她气极;立即让人仗毙了那名宫女;回过头来便让人去悄悄查了出云殿里的真相。但出云殿里意外的守备严密;叫她无迹可寻。这么一来;她原本只有五分的怀疑;也不禁变成了八分。若无事;何须戒备至此?
她静下心来;就开始回忆。
从一开始;细鸟就是淑太妃同她提的。她得了细鸟有用处;可淑太妃要了有何用?
这么重要的关窍所在;她竟一直都给忘了仔细想上一想。
淑太妃如果只是想要养上几只鸟雀解解闷;那寻只八哥;岂不是更好更容易;要了细鸟做什么?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淑太妃若无病;那为何要装病?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敛了焦躁之色打发人前去出云殿慰问;还特地让人备了礼;说是要亲自交到容家送进宫来的那位手里边。
人人都说那位容氏女;生得同淑太妃极相似;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有多相似!
晚些;被她派去送礼的宫女回来;手里空空如也;那些个礼;自然是都送出去了。
皇后眼中神色微变。
宫女得了她的吩咐;不见到那位容家的姑娘;就绝不能将礼物随意搁置了回来。如今既空着手回来了;这礼当然就是被亲自交到了该给的人手里。
她轻声问宫女:“见到人了?”
宫女面上惊讶之色未消;道:“奴婢见着了;果真是同淑太妃生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皇后闻言;惊讶地脱口而出。
宫女连连点头;又道:“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除了高矮不尽相同;声音也不大一样外;旁的简直是分毫不差。”
皇后静静地垂眸想了想;而后问道:“那位容小姐的手;你可瞧见了?她左手手背上;可有疤痕?”
宫女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愣才迟疑着回答:“小指关节往后半寸左右;似有一道粉色小疤。”
她说话时虽语气迟疑不定;但说的话;却清楚得很。
皇后伸手;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飞快地比划了下;而后突然笑了。
旁人这里有没有疤痕她不知;可淑太妃这地方;却正有一道。且这道疤;原就是她有回同淑太妃一道;不慎错手在淑太妃手背上划出来的。她的指甲修得尖;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人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因不留神伤着了淑太妃;她还暗自懊恼了许久;特地在回宫后让人将指甲都重新往圆润了修。
伤口并不大;假以时日。便能消得一干二净;而今却还残留着一抹粉。
真相——
来得这般叫人措手不及。
窗外的天终于黑透了;景泰宫各处俱被点上了灯;光线通透起来。
皇后沾着靡靡香气的手;也已经将一只细鸟捏在了指间。
小小的一只鸟;只微微一用力;就被细白的手指碾碎……殷红的血像是上等的胭脂膏渐次化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淑太妃告诉她;要先养着细鸟。等养到了日子;寻个黄道吉日再焚香沐浴服食细鸟的她才能获得新生。
可这会;皇后觉得自己再不能相信淑太妃的话了。
从头至尾;这个女人便没有真心待过自己!
她恨恨一甩手;鲜血溅到了她身上穿着的华服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香气袅袅间;她蓦地反手一掌掴在了眼前那只白玉的鸟笼上;将鸟笼打得“嘭”一声坠落;上好的白玉紧跟着“啪嗒”碎了。
因为她是皇后;所以她派去送礼的人要亲自将东西交给容氏女;容氏女就必须出面。
外界皆知容氏女同淑太妃生得像。所以出来的那人;自然也就只能是像的。若不像。淑太妃的计策;将来还如何能进行得下去?
皇后突然闹了这么一出;淑太妃不禁跟着谨慎起来。
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礼给“容氏女”?
这不像是皇后的性子。
可淑太妃自觉没有疏漏;略想了想;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去接礼时;特地换了高底鞋。生生将自己拔高了一寸多;说话时也特地换了爽脆些的语气。发型衣裳也皆是换过了的。
她心里头想着;依皇后的脑子是不大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若来的是皇贵妃的人;她还要怕上一怕。
她不知道;肃方帝已将这件事告诉了皇贵妃。
而出身延陵白家的皇贵妃;怎忍得下那样的气。
人心里的痛苦;像是腐烂的伤口;必要狠狠刺上一刀;让脓血尽去;方能痊愈。
这个道理;谢姝宁许久之前便明白了;皇贵妃如今也想通了;想明白了。
一如谢姝宁所料;皇贵妃身为肃方帝心中一路同甘共苦而来的女人;她是不会摒弃这点的。所以;她不会破坏自己在肃方帝心里的模样;她可以在他跟前软弱难过悲怆;却不能叫他看到她的恶。
年轻的皇后;在这个时候;成了她手里最好的一杆枪。
静夜里;谢姝宁小口啜着杯中的热茶;凝望着天上闪亮的星子。
纪桐樱披着一身沐浴过后的香气;冲到了她跟前;道:“母妃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你都陪母妃做了什么?”
谢姝宁微笑着;“下了一盘棋;说了些故事。”
“下棋?”纪桐樱从没有下棋的耐心;听到这不免有些意兴阑珊;“这般看来;莫不是我平日里不肯陪母妃下棋习字;所以才不见母妃开颜?”
谢姝宁放下茶盏;眼里露出种奇怪的神情;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往后您多陪陪娘娘便是了。”
否则;也真的没几年可陪了。
这话;谢姝宁没有说出口;也不便说。
“那几个姑姑严得不像话;胳膊抬多高;步子迈多大;竟也要一一重新学过;难不成她们以为本公主这些年走过的路都是白走得不成?”纪桐樱在她身边坐下;往后重重一仰;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可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姝宁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然而笑着笑着;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前世纪桐樱究竟嫁给了谁。o哈哈~亲们晚安~~明儿见~~
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
第 186 章 回忆
自上回纪桐樱的生辰过后;她便一直在想;前世的郡主纪桐樱;到底嫁给了何人。
然而也不知是她那会尚在闺阁之中;未曾注意过外头的动向;所以毫无印象;还是纪桐樱嫁的那人太不起眼;叫她始终未去注意。
直到这会;她望着沐浴过后的公主殿下;看着她曲腿坐在榻上;懒洋洋地躺在那;眉宇间隐隐含着不悦和担忧之色;脑海里才忽然间冒出了一个叫她陌生的名字。
——温庆山。
京都里;只有寥寥几户姓温的人家。其中能引人注目的;唯有英国公一家。
温家于谢姝宁而言;亦是连重活一世也难以忘怀的人家。因为一个温雪萝;她便没有法子将温家抛之脑后。可她记得温雪萝;记得温雪萝的姐姐;也记得温夫人憔悴的容颜;却忘了温家还有儿子。
同样是温夫人所出的儿子;温庆山。
温雪萝嫡亲的兄长;娶了端王府得宠的小郡主纪桐樱……
这样的大事;她竟是一点印象也无;时至今日才终于在脑海里寻出了些微痕迹。
而这寥寥的记忆;却也不过是她曾在长房伯祖母身边时;无意听到的一句闲话。那时;应是三伯母蒋氏正在同伯祖母商量长平侯府的亲事之时;不知怎地闲话到了温家去。
温家祖上同谢家祖上那是亲家;可两家人这些年走得一直不近。所以后来温家倒了;谢家避之不及;全然没有要伸手相帮的意思。
谢姝宁渐渐敛了颊边僵硬的笑意;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想遍了京里的人;却忘了想一想英国公温家。前世;温家最终覆灭;她救下了温雪萝;自此养虎为患。所以这一世;她原本只等着温家重蹈覆辙;而她只要在温雪萝戴着那张可怜兮兮。叫人不忍的面具来求她时;袖手旁观便是了。
这一世的温雪萝;不会再同她有过多纠缠。
何况;她从一开始便避开了同温家人交好;真到了那一日;温雪萝也不会来求她这个陌生人。
谢姝宁想得极好;却遗漏了温庆山这个人。
她垂眸;又悄悄抬眼看向了已闭目小憩的纪桐樱。
只看家世门第;温庆山倒也配得上纪桐樱。
一个是未来的英国公;且嫡亲的妹妹是未来的成国公夫人。
一个则是端王府得宠的郡主。自小养尊处优。却可惜非王妃所出。而是从白侧妃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两厢相较;倒是差不离。
这般看来;这门亲事的确是相当不错。可事情古怪就古怪在谢姝宁对温庆山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真真是连一丁点印象也没有。她连温雪萝那不出众的姐姐都记得。怎么可能会忘了英国公府的世子爷?
何况这位世子爷后来还娶了端王府的郡主。
然而;她遍寻记忆;这件事、这个人也还是依旧了无踪迹。
这事;从骨子里透出了古怪二字。
谢姝宁望着纪桐樱的双目微敛;眸光一黯;心道:寻个契机;她是该好好去查一查温庆山的事了。
正想着;外头淅淅沥沥地下了起雨。
夜雨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纸上。响声不绝于耳。
昏昏欲睡的纪桐樱蓦地被惊醒;揉着迷蒙的睡眼喃喃地问:“什么声音?”
谢姝宁微笑;回道:“是落雨了。”
这场夜雨来得又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