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宁顿足:“不踹!”
燕淮这才浑身带水地往上爬。
恰在他爬上岸的那一刻,已走到近处的几个醉鬼蓦地喊了声“有水鬼啊——”,便踉踉跄跄地扭头狂奔,一路上也不知摔了几回,一爬起来便跑,连个头也不敢回。
只一会,人便跑光了,只余下几声惊慌失措的“水鬼”,便不见了人影。
孤零零留在岸边的俩人面面相觑,燕淮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谢姝宁愣了愣,这时才恍然惊觉他们的手竟还抓在一块,登时勃然大怒:“好你个水鬼,是还想拖我下河做替身是不是?”
她这是在讥讽他当年偶遇之下便动手要杀她的事。
燕淮听了出来,缓缓松开了手,也不顾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朝地上滴水,只道:“是我做错了。”
此言一出,谢姝宁那些已经挤到喉咙口的话,却是猛地寻不到出口来发泄。他竟然,这么容易便认错了……狡诈,阴险,骗子!谢姝宁在心里将他给骂了个遍,但渐渐的,已镇定了许多。
她往后退了一步,仪态万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皱眉说道:“既已瞒了这般久,不如就此瞒下去,也好过说出来叫谁都不痛快。”
燕淮语塞。
他瞒不住了。
因为心里渐渐多了别的滋味,这些想起便叫人愧疚的事,便慢慢无法在心底里藏住藏严实,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
那件事,也的的确确是他做错了。
他不说话,谢姝宁也闭紧了嘴。
她的性子,即便不是睚眦必报,也必定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她甚至早就想过许多回,若有朝一日她找到了当年刺了她一剑,在她胸口留下疤痕的人,她该如何做,才能报仇。
折磨他,杀了他,一点点泄愤!
她详细计划过一切,却没有料到,那人竟然会是彼时同在漠北的燕淮……
像是被惊雷给劈了一道,又像是被狂风给吹乱了思绪,谢姝宁莫名其妙地茫然起来。
“今后你我不必再见了,想要还那一剑,国公爷今后莫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便是了。”她神色冷漠地后退着。他救了鹿孔父子,说来也救过她。可他也的确,差点杀了她。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叫她进退两难。
索性,不见便是。
她可不敢保证,下一回再见,她是不是还能忍得住不还他一剑。
话毕,她提着裙子就往远处奔去,身影消失在了晦暗不清的光线中。
燕淮正低头拧着滴水的衣裳下摆,闻言一愣。待到抬起头来,人已跑开,他想追,迈开的脚步却又收了回来。
他低声喃喃着,“看来,有时候还是不该说实话……”
但实话已经说出了口。便如覆水,焉能收回。
谢姝宁又惊又气,偏生还得以大局为重,忍着,只得拼命疾行,往原先同谢翊约好了的地方而去。
小摊子前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人。谢翊一行人怕是出去观灯了,还未回来。
谢姝宁站在树下等人回来。百无聊赖,忍不住轻轻踢着树干,震得枝桠上挂着的残雪纷纷落下,落在脖子上,冷得厉害。
她并没有等上多久,图兰便提着那盏同她看上去并不相称的灯挤过人群,朝着她走了过来。
一见面。图兰就瞪大了眼睛问她:“小姐,成国公去游泳了?”
谢姝宁瞪眼。词穷。
“衣裳头发全湿了,瞧着一点也不像他。”图兰摇摇头,“吉祥都被吓傻了。”
谢姝宁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拿些碎银子给元宵摊子的老板,留个口信给哥哥他们,我们先回府。”
图兰也看过了灯,甚至还买了她喜欢的兔子花灯,如今见谢姝宁平安无事,更是眉开眼笑,应了声就跑去同老板说话了。
事情一处理妥当,谢姝宁就带着图兰先回了谢家。
回到潇湘馆后,她脱了衣裳鞋袜便要休息,惊得一群人都以为她是哪不舒服,忙要去请鹿孔来,唬得谢姝宁连连解释自个儿只是累了,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她在内室里歇下,卓妈妈拣起她换下的衣裳看,瞧见上头沾了泥,吃惊地问图兰:“你们这是上田里看花灯去了?”
图兰正色:“哪能,就是在东城的大街上看的灯!”
卓妈妈皱眉,“街上看灯,上哪蹭这般多泥去?”她嘀咕了几句,知道再问图兰也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干醋不问,只打发了她去给谢姝宁值夜。
内室中,谢姝宁躺在烧得热热的炕上,盖着厚实温暖的被子,双目闭着,却并没能入睡。
她心中思绪纷乱,理不清头绪,仿佛一个误入密林的猎人,手中握着箭,亦知道自己要猎杀的动物,却忽然间因为那只动物是自己所熟悉的,而迟疑了。以至于,静静伏在枕上的她,满怀心事,不论如何,都无法安睡。
这夜过后,她也果真,再没有见过燕淮。
但关于他的事,仍时常会不经意传到她的耳朵里来。
图兰跟吉祥私下偶有见面,图兰也不瞒她,回回出去都带着剑,这丫头不会说谎,的确是去切磋的。
谢姝宁也就不忍心明令禁止她再去见吉祥。
***
光阴飞逝,转眼间,时间已进了四月。
从隆冬到暮春,快得叫人来不及回首昔日。几阵乍暖还寒过后,空气里便多了夏日渐临的气息,春光眼见着便老去了。
谢元茂出了服,差事则还未定,日日急得恍若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宁。
肃方帝这些日子,也颇有些不对劲,花在朝政上的心思,愈发少了。听闻他最近迷恋女色,连多年来荣宠不衰的皇贵妃白氏,也对他的荤素不忌,不管是什么样的货色都往龙床上拉的行为,颇有置喙。
但他是皇帝,谁又能奈何他这一点小小的爱好。
这些日子以来,能叫谢姝宁开心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她去岁写给舅舅宋延昭的信终于有了回音,信里还说,她的表哥舒砚,不日便会领着商队到达京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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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条
手机写的,就不多赘言了,打字怪累的。
作者君现在人还在医院,回来肯定不早,也是各种脑袋昏沉,渴睡,估计今天是写不了,先请个假吧。
对不住亲爱的们,说了不断更,但是今天看来还是得断。大家给记在账上吧,今天的这章保底到时候补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47章 出游
想起舅家唯一的表哥宋舒砚,谢姝宁的眉眼便忍不住弯了起来。
只可惜了,这一回舅母却是不能同行。若他们母子能一道赴京,可就再好不过。
谢姝宁提着裙子奔去玉茗院,将消息告诉了宋氏。宋氏闻言乐不可支,赶忙召集众人将事情给吩咐了下去,事无巨细样样都亲力亲为,方才能放下心去。
谢元茂见了几回,心中不悦,加之近些日子他正在为起复的事奔走头疼,遂又联想起上回宋氏断然拒绝他为谢姝宁看好的亲事,不由狐疑起来,亲自到宋氏跟前去试探她的心思,问起是否有意让谢姝宁嫁去舅家,也好亲上加亲?
他故意这般问,原以为会正中宋氏的下怀,毕竟宋氏跟兄长宋延昭自小感情深厚,宋延昭一家人待谢姝宁也好,人口又简单,算起来也着实是门好亲事。
可谁知,他的话才问出口,便遭了宋氏一声轻斥,满脸疑惑地问他缘由这般想,可是又在打谢姝宁亲事的主意。
舒砚一家远在关外,即便是再好的人家,宋氏也舍不得将女儿嫁去那般远,更何况,他们谁也未往那上头想过。
宋氏可明明白白记得,自家哥哥对所谓的亲上加亲一事,十分不喜。
但他说的那些个道理,宋氏多半听不明白,不过她知道,就算她跟嫂子莎曼都有这个意思,自家哥哥也是绝不会同意的。
故而,若今次谢元茂不提。宋氏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件事。
谢元茂得了这样的答复,颇为吃惊,心底里又猜是不是宋氏故意在隐瞒自己,其实她心中仍有那样的打算。
儿女亲事,在京都里向来都是明码标价的,如果谢姝宁被嫁去了漠北,可就成了赔本买卖,谢元茂是一丁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明面上便故意同宋氏提了几句听闻宋舒砚品行俱佳,是为良配之类的话。见宋氏直言两个孩子并不合适,他才不言语了。
很快,到了蝉鸣声声的盛夏,那支自敦煌而来的商队,也伴随着清脆的驼铃声响,入了京。
谢翊跟谢姝宁兄妹一大清早便出了门。亲自去外头迎的人。
这一回来的仍是刀疤几个,舒砚懒洋洋地坐在打头的那只骆驼上,听见动静转头来看,见是谢姝宁,忙笑了起来,湖水一般蔚蓝的眼眸熠熠生辉。在日光下恍若蓝色的宝石。
他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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