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灯芯上的火焰陡然冲高,一时大炽。
包围圈扩大十丈。
那魔对着青华戟低声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说完,便将青华戟掷进火中。
光芒万丈,群魔奔走。
那魔收了灯,提着服帖的青华戟对唯一还留在原地的魔官道:“这戟可以免费赠送,只望大人能让小人有幸瞻仰魔君圣颜。”
见一面便能免费换一件上古神器的生意显然不常有,魔官喜道:“好说!好说!”
☆、第二十六章 至善之念
自打连流水靠着树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没被吃干抹净后,进入了“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和“反正还不清了也不在乎多欠一笔”的状态。但他的工作热情却再次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具体表现在坚持不懈地引导寒墨去回忆往事,恨不得将万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给倒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寒墨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越往后“聊”脸色越黑,因为连流水每听到一个名字就迫不及待地往姻缘册上写!
面对毫无所觉一边问话一边盯姻缘册的连流水,寒墨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理智地捏住了连流水的手腕,而非脖子,警告道:“闭嘴。”
被痛得龇牙咧嘴的连流水拼命点头。
寒墨放开他的手腕,连流水赶紧写完最后一笔。
寒墨用了自己最大的理智才憋下那盆火,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连流水谦虚道:“小仙只是在尽心尽力地还债。”
寒墨冷笑道:“不如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连流水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仙品,他摊开姻缘册,指着“寒墨”二字旁的“南阎渡莲”给寒墨看,道,“小仙若是无所不用其极,早就可以回天复命了。”在他眼里,南阎渡莲还只是个孩子,虽说是一个早已不知道几百几千岁了的孩子。
寒墨霎时间愣住,随后勃然大怒。
连流水居然真的敢随手乱写!
怒极反笑。
笑容被扯得越来越大,寒墨柔声道:“看来你真是在本君这里受了不少委屈。”
连流水忍不住身子后仰,解释道:“我只是当练字……”他当时写下南阎渡莲的名字也没在意,发现留下痕迹的时候先是大喜后是大悲。
他再怎么想离开冥界也不至于拿个孩子下手。
“练字?”
连流水拼命点头。
“来,练练你的名字给本君看。”寒墨拿两根手指压着姻缘册。
连流水没动。
寒墨微笑道:“怎么不练了?”
连流水伏低做小:“小仙不敢了。”
寒墨拂袖而去。
他怕自己一巴掌拍死某人。
连流水十分老实地在帐中等他,但直到十日之后,判官来通知连流水冥府已经建成也没再见到寒墨。
连流水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气得不轻,又觉颇为奇怪,寒墨一生气便乱震的冥界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地震过了。
……
“其实冥君很好。”连流水认真地评价。
他还没回冥府,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来找南阎渡莲……说寒墨的好话。
南阎渡莲无所事事,听他讲了一长串废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当着我的面拍马屁有什么用,我一年也见不着王几次。”
连流水持怀疑态度,劝道:“其实年纪不应该成为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理由。”
南阎渡莲一下子靠过来,眼睛发光:“王他莫非真看上东海的小太子了?”
连流水莫名不忍起来,咳嗽两声,问道:“你觉得冥君怎么样?”
南阎渡莲一脸了然地抱胸看他,道:“休想引诱我说王的坏话。”
连流水道:“你见到冥君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南阎渡莲一下子警觉起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连流水坦白道:“你是冥君的有缘人。”之一……天煞孤星什么的,不可信啊……
南阎渡莲表情空白了一下,随后波澜不惊:“哦。”
连流水表情复杂道:“看来你确实对冥君……”
南阎渡莲愤怒地打断:“你究竟是有多笨!”她似乎对连流水的脑袋已经感到了绝望,抢过孟婆手里的汤便接手了。
连流水:“……”
孟婆道:“渡莲她确实与我王有缘。”
连流水以为自己会高兴,此事再次被证实了之后,心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下沉。
孟婆慢悠悠地接着道:“渡莲乃是地藏王菩萨手里那朵莲花。”
“……”连流水心不在焉地听着。
孟婆看着连流水的眼睛,笑着问道:“大仙可知我王的来历?”
连流水提神,摇头。
南阎渡莲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奚落道:“像你这么没常识的神仙我还是第一次见。”
连流水下意识接口:“我仙龄三十。”
南阎渡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目光悠远:“菩萨堕入阿鼻,为万鬼所噬,我王乃是他最后留下的至善之念。”
她鄙夷地看向连流水,道:“你说,我和王怎么可能无缘?”
☆、第二十七章 神匠保证
白玉雕柱,金石花鸟,高耸不知几许。
如今的冥府绝对称得上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判官受了惊吓,恨不得将那个盲目信任的自己推进轮回路。
神匠大人说了创作之时不容打扰,建完了才通知判官,判官也是马不停蹄地去通知寒墨、连流水和冥府里居住的众鬼。
判官庆幸没找到冥君。
鲁班见判官等一众鬼魂被自己的作品惊服,得意道:“小仙的本事虽不说上天入地头一份,好歹也算不错了罢。”
判官茫然地看向他,在那张青脸上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鲁班被吓得退出老远。
“你若是强行把我和王配到一起,那就是姐弟乱仑,记住了吗?”南阎渡莲收回戳着连流水的脑袋的手,合了个掌,一本正经道,“更何况,我早已身许佛祖了。”
“……”连流水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帐篷所在,才意识到帐篷已经被收起来了,于是又往冥府的方向走。
见到重建的冥府时,连流水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一不小心已经回到了天庭。
连流水:“……”这哪里是重建,根本就是改天换地。
判官见到连流水眼睛一亮,跟见了亲娘似的,扑过去大呼:“大仙,救救小人!”
“……”连流水眼睛瞟了一圈没见到寒墨也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甚负责地安慰道,“所幸没将油锅建成温泉,这里只是个居所,冥君应该大概可能不会生气的。”
判官:“……”他是不是该为没有更坏的结局而庆幸?
寒墨近日十分勤快,一狱一狱地检阅,一鬼一鬼地挑剔,几乎要让各狱阎王以为冥君是要将近日累积的怒火分批发放,坚定地让每只鬼都能感同身受。
被鬼差寻到的冥君在冥府百米开外的地方便停住了,冷冷吐出一个字:“拆。”
神匠飞扑过去打算抱住冥君的脚,被踹开了。
鲁班毫不在意地就地躺倒,痛哭流涕道:“冥君你不要以权压神,每一份创作都值得被珍惜!”
众鬼:“……”
连流水被判官推过来当盾牌,却因为心虚视线乱瞟,看都没敢看寒墨。
寒墨没看他,只是仰头朝冥府上方望过去,突然问道:“那上面安静么?”
鲁班愣了愣,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绝对安静!小仙正是见冥界吵闹,特意将居处放到了最顶层。”
寒墨“嗯”了一声,便抬脚向冥府走去。
这算……不拆了?
直到寒墨消失在冥府深处,众鬼才终于莫名其妙地从云里雾里走出来。
鲁班保住了自己的成果,喜极而泣。
连流水的住处被善解王意的判官安排在了最顶层的寒墨对面。
除去那一点高处不胜寒的空寂,连流水确实对新居处很满意,室内因为放了暖炉和夜明珠,温暖明亮,没有半点冥界该有的阴沉。
只是……又有点诡异的不习惯。
莫非是因为太高了,怕寒墨一跺脚便塌了么?
连流水结束深思,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寒墨房门前,愣愣地看着自己举起来准备敲门的手。
须臾,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迅速关门,狠狠将背靠在了门上。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满身红色手掌大小的老头飞来飞去,十分猥琐,那小老头欢快道:“流水,你看,师父给你带了什么?”
小老头手里捧着一个更小的寒墨。
“……”连流水飞速地摆了摆头,再睁眼一看,恶心的小老头已经不见了。
连流水软坐到地上,幸好,是幻觉。
他拿姻缘册摩挲着“连流水”三字旁边龙飞凤舞的那两个字,苦笑道:“楚乾,你害惨我了。”
☆、第二十八章 黄泉路开
冥府勉强算是重建完成,神匠鲁班背了一大堆冥界特产打算回天庭述职,连流水作为同僚送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神匠一副同情心泛滥的模样。
寒墨临窗而立,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仿佛一个不小心连流水要与鲁班私奔同去般。楼很高,听不见也没有刻意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四周更是半点动静也无,只能感觉到窗口刮过的阴风,竟有些冷清。
连流水目送鲁班远离冥府,消失不见才转身回来。
寒墨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无非就是想留个人在身边。”
黄泉路在封锁两月有余后终于再次打开,封都之鬼魂一涌而入,在黄泉路上排了长长的队伍。
虽说多是肯定的,可眼下的情景实在超出预料。
打探之下,判官了解到不久之前天降异象,西方魔界入口附近降了一场天火,随后魔物倾巢而出,据说是在四处搜寻失而复得又复失的魔君,游魂野鬼在凡间实在呆不下去,因此将冥界当了避难所。
更叫人意想不到的是,楚歌回来了。
判官通知寒墨此事时,寒墨叫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