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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着不远处大宅门那高高悬挂着的彩灯,她得意地扬起嘴角,“本小姐岂是你们想拦就能阻拦的。”
抬脚正想走,却忽然看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从远处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径直上了台阶,不知跟守门的家丁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家丁就带着她进去了。
秦珞看得一头雾水,“一个丫鬟……莫非是谁要宴请我娘?”
想起前几日松柏曾说母亲要带着她去丞相府拜访丞相夫人,她就浑身不自在,这几日旁敲侧击地在母亲跟前试探了好几次口风,奈何母亲精明得很,愣是半个字都不肯提。
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是证明心里有鬼!
所以她还是趁着空隙溜出去多溜达溜达好了。
双手抱紧了怀里的小包袱,秦珞羞怯地露出些许淡淡的笑意,往那日的客栈去了。
长信城警报未撤退,街上依然偶尔走过一两个巡查的士兵,秦珞竟然被盘查了好几回,差点就要生气了,想着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只好强忍着。
这才刚刚又被盘查了一番,她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抬头却看见裴以剑迎面而来,顿时什么怒气都没有了,高兴地挥手道:“宁裴!宁裴!”
裴以剑不过是闷在客栈里觉得无聊,出来散散心顺便看看局势如何的,这才刚出客栈不远就听到有人喊着“宁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忙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那日在房中遇到的秦珞,正笑意盈盈地冲着他挥手。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走过去道:“你又偷跑出来了?”
秦珞不高兴地撇撇嘴,“什么又偷跑出来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药?”
“喏,”秦珞将手里的小包袱塞到裴以剑怀里,“病书生,看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肯定是病得太久,虚了,得大补!”
望着包袱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补药,裴以剑满脸黑线,“不当我是病秧子呢?”
“我……”秦珞有些窘迫,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忽而佯怒道:“不领情就罢了,给回我!”
“领情,领情,”裴以剑连忙改口,“所以你这算是给我的回报,还我的人情?”
“就……就当做是吧。”秦珞胡乱地应了句,非常没有技巧地转移了话题:“你是长信城人吗?”
“怎么,你也要像那些官兵一样,查我的来历?”
“我就随便问问,那么严肃干嘛。”秦珞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道:“真是的,左右不过是个书生,我那么上心做什么。”
裴以剑却听得一清二楚,眼眸转了转,轻笑道:“谢谢你的补药,外面太压抑,我还是回客栈歇着吧,待哪天可以出城了,我就离开。”
“哦……”听到这话,秦珞明显有些失落,“很快就可以出城了吧,听我爹说,那两个疑犯差不多招供了。”
“是么?”裴以剑眼底带着笑意,“真是个好消息。”
“宁裴,你不是个书生吗?你不是来赶考的吗?怎么就急着走?”
裴以剑望着秦珞眼里的急切,笑道:“我考不考试,跟你有多大关系吗?”
“我……我不过是觉得,难得和你一见如故,还没熟悉呢,你就走了,觉得……可惜!”
“一见如故?我这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何德何能能与你秦大小姐一见如故?”
“如此你走吧,我回去了!”秦珞生气地扔下一句,真的就转身走了。
裴以剑都觉得莫名其妙,望了一眼她气冲冲的身影,摸摸鼻子就转身回客栈。
紫棠在楼上,透过窗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神色有些复杂,默默地关了窗。
不一会就听到房门有人敲门,紫棠忙去开门。
裴以剑迅速走进来关了门,将秦珞交给他的那个小包袱递给紫棠,道:“据说都是补药,看着挺珍贵的,我是用不上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吧。”
紫棠犹豫了许久,终究是开口问道:“秦尚书的女儿?”
裴以剑不在意地点点头,“天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些什么。”
“她爹是官府中人,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才好。”
“我知道。不过若是出不了城,或许还可以找她帮忙。”
“这倒是个好法子!”香儿高兴地插嘴道,“老待在客栈里,都闷死了。还是在山上自由自在一点。师兄,你快使使美男计,让那个大小姐带我们出城。”
“香儿你胡说什么呢!”未等裴以剑开口,紫棠就抢先出声,轻轻呵斥了一句。
香儿有些委屈地嘟嘟嘴,“我就随便说说……”
裴以剑并没有感受到紫棠情绪的变化,只道是如寻常一样的玩笑话,便笑道:“美男计就算了,若是我去找她帮忙,她应该会愿意的。”
“最好不过了!”香儿高兴地拍这手,“在长信城待得越久,变故就越多,我们还是快点儿回山吧。”
裴以剑点点头,“刚才听秦珞说,邝天华兄妹快招供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城了。不过,那兄妹二人,倒也有些骨气,就怕他们死咬着不认罪。为以防万一,还是做二手准备的好。”
紫棠哂笑道:“大理寺卿那些人我太了解了,横竖邝天华兄妹背着劫杀裴氏父母的死罪,就算他们两人不认下杀害李尚书的罪名,那伙人为了省事也一样会伪造供词的。买个人情给花毒娘子,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会不知不觉就落地。”
“呵,这倒也是。”裴以剑冷笑一声,“说什么官官相护,生死面前还不一样只想着自己。”
香儿眨眨眼,“那……师兄,你还去不去找秦家那位大小姐了?”
“官府与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若是不用她帮忙,我没事去找她干嘛?巴不得离她远点呢。”
听到裴以剑这话,紫棠顿时笑得眯了眼,“就是嘛,官府家的大小姐,我们可惹不起。”
香儿疑惑地盯着紫棠,“师姐,你看起来好奇怪……”
紫棠眼神左右闪躲,“是吗?我哪里奇怪了?香儿你把这堆补药收好,珍贵着呢。”
“哦……”香儿只好作罢。
第025章 敌意
秦珞生着闷气回了府上,才回到后院就被秦林氏叫住。
听到身后骤然响起母亲那明显不悦的声音,秦珞顿时一个咯噔,半晌才缓缓地转过身去,赔上甜甜的笑脸,讨好道:“娘,好巧啊,您也出来散步?”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林笑梅也不过四十出头,雍容的妆面一丝不苟,板起脸来也是严厉得很,“都多大了,还不知道收收性子,将来若是嫁了人,你夫家可不会这么纵容你。”
“娘,现在就说什么嫁人不嫁人会不会早了点?”秦珞小心地试探着,“我还想在娘身边多服侍娘几年呢。”
“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该烧香拜佛了。”林笑梅叹息一声,“这几日你不要再往外跑了,两日后沈夫人请我们去作客,你不许乱跑到时找不到人。”
“沈夫人?”秦珞张大嘴巴,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娘,你们长辈之间的宴会,我去凑什么热闹?”
“虽然是金兰姐妹,但赵姐姐好些年没见客了,当年你小的时候,还扯着她左一句兰姨又一句兰姨呢。”
“那不是我还小嘛。都什么陈年旧事了,你还拿出来说,”秦珞悄悄的瞥了一眼林笑梅的神色,又继续道:“娘,你有什么思量?”
“自然是给你指一门亲事。”
“娘,我不!”
“你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
“娘,你生的是女儿,可不是儿子,这样巴巴地贴上去,你还要不要颜面了?”
“啪!”秦珞语音未落,脸上便生生挨了一巴掌,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望着她眼底的怒气,眼泪嗒嗒地就掉了下来,“娘,为了这事您甚至要打我?爹是尚书,官位已经够高了,您还要攀上哪门亲戚?您还不如把我送进宫,受尽折磨算了!好歹长信城说起秦府,还能知道出了个后妃!”
林笑梅越听越气,浑身都气得颤抖,一字一句道:“巧儿,好生看着小姐,切不能再让她出房门半步!”
一直默默站在林笑梅身后的侍女巧儿,顺从地垂眸应了一声:“是,夫人。”
看着母亲冷冷地转身离去,秦珞不由得有些绝望,“娘,我是您女儿,不是傀儡啊!”
然而林笑梅终究没有回头,巧儿却是神色如常,垂眉细声道:“小姐,回去吧,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好。”
秦珞咬咬唇,眼底含着不甘,却也不再出声,默默地回房去了。
转眼已经到了约定的日期。
林笑梅早早地就吩咐丫鬟们给秦珞梳妆打扮,点染曲眉,粉白黛绿,梳着朝云近香髻,再换上酡红色散花百褶裙,精致的妆容更加衬出她清丽脱俗的容貌。
林笑梅越看越欢喜,脸上笑眯眯的,“我儿真是越发标致的,沈夫人定是喜欢。”
秦珞依然一言不发。
马车载着众人稳稳地到了沈府,才下了车,赵佩兰跟前的细辛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得知秦夫人到了,我家夫人特吩咐我出来迎接。”
“赵姐姐客气了。”林笑梅笑着应了句,随着细辛进了内府跨院的花厅里,而赵佩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赵佩兰端坐于厅堂之上,气色甚好,心情颇佳,林笑梅开口便赞,“姐姐瞧着气色极好,怕是近来喜事不少?”
赵佩兰微微笑笑,“唉,哪来的喜事呢。妹妹坐吧,我们俩也好些年不见了,妹妹瞧着还像之前那样年轻。”
“儿女都大了,还年轻什么呢。”林笑梅报以一笑,回头对秦珞道:“珞珞,快叫兰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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