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努力
这么多夜晚的哭泣
最后她悲伤地逝去
年幼时的你们总敲门寻找母亲
而今已不再有任何回应
你们明白发生的事情
不久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无助地在房门的窗上敲击
孩子,我听得见你们的声音
男孩们为布小姐的诗作大声喝彩,并缠着她把作品交给我打字,才肯让她离开。我答应将这首诗影印一人一份,好让大家收藏在各自的讲义夹里。布小姐走出图书室后,戴尔咕哝了一些只有凯文听得懂的话。
“帮我们翻译一下琼斯这个傻瓜在说什么吧!”
凯文露出微笑。“戴尔说,下次他可不要写什么太正经的作文,免得布小姐来旁听时,会要求戴尔像她一样写那么多复杂的押韵!”
原本想过的人生
我和郝修女站在教堂外面,看着大约四十位毕业生进入典礼会场。我的学生当中,有六位已修满高中学历所需的学分,他们是:凯文、法蓝、王彬、维特、达克以及帕克。法蓝的心愿实现了,律师替他争取到延期判决,让他能够出席这场毕业典礼。
摆设了墓地雕像的花园内,男女毕业生们穿戴上方帽和长袍,排成两列,在警卫的严密监控及走音的钢琴伴奏声中,浩浩荡荡进入了教堂。他们的母亲、祖母以及年幼的弟妹们,在座位上观看着典礼的进行。我算了一下,观众中的成年男性只有五名。
依照计划,典礼一开始本来是由加州州议会的发言人安东尼雷沙先生致词。经过了几分钟的混乱后,附设高中的校长宣布来宾尚未抵达会场,所以直接跳到毕业生发表感言的部分。
几乎有一半的孩子们都为这个场合准备了讲稿,内容不外乎是:我们彼此珍重再见的此刻,心情十分感伤,但又夹杂着兴奋与紧张。我们以这几年的成就为荣,也急切地想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台词和任何高中毕业典礼上所听到的大同小异,然而这群孩子面临的是黯淡的前途,让原本陈腔滥调的感言,多了几许沉痛的感觉。
毕业生个个一本正经,没有任何人开玩笑,也没有语带讽刺的言论。但台下的成年观众们就比较不尊重这个场合,有些警卫在台上有人发言时仍大声地交谈,毕业生的家属们也没有全神贯注在台上的活动。
当最后一位致词的毕业生走下台时,雷沙先生终于到了会场。他的母亲是一位墨西哥裔的美国人,从事秘书的工作;父亲是一位墨西哥移民,在雷沙先生5岁时就抛弃了家庭。雷沙先生在洛杉矶东区最贫困的一个西班牙语小区中长大,在他就读高中三年级时,因为领导学生抗争运动及涉及打斗而被退学。尽管他的学业平均成绩非常低,仍然以“学生领袖”的资历和专长获得加大洛杉矶分校的录取。雷沙先生描述自己当时是最符合这项遴选资格的学生,他在大学中的表现也非常优异。雷沙先生现龄不过46岁,就已位居加州州政府中排名第二高的职位。
雷沙先生在致词中,首先谈到在犯罪、毒品和暴力充斥的小区中成长的孩子,所必须克服的困难。然后他把话题转到毕业生的身上。“你们在这里的成就和表现,远超过社会大众的预计,令我们觉得仍然有希望。你们已经体会到命运是由自己做选择的,也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步伐。”雷沙先生是位极有煽动力的演讲者,言词紧紧扣住了听众的心弦。他的演说完毕后,许多在场的观众们都落下了眼泪。
随后在校长的唱名下,毕业生轮流上台领取文凭。我的座位就在凯文的阿姨、哥哥以及靠轮椅行动的祖母后面,当校长念出凯文的名字,他的家人们大声欢呼,凯文接过文凭的那一刻,两位阿姨在台下高兴得痛哭流涕。
帕克也在名单里,但他没有出席。就在典礼前两天,某位工作人员在整理文件时发现帕克已经超龄,不能继续留在中央管训院,而将他移送了郡立监狱。
轮到法蓝上台时,他转身面向群众,把文凭高高地举在头上,欢喜地大声喊叫。
所有的文凭都发完后,毕业生们回到教堂外的花园,他们在那儿可以和家人们有短暂的聚会。我在教堂门口向凯文的哥哥自我介绍,他说自己也坐过牢,才刚刚出狱。
“他会走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时机不对,环境不对。就像我一样。”这是哥哥对凯文的评语。
凯文的哥哥说审讯会即将在两周后开始,并问我是否愿意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为凯文的人品作证。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把指定律师的姓名和电话抄给我。“也许律师会回电话给你,因为你是白人。”他说,“这一年多来,我们在律师的录音机中留言了好几次,提供律师相关证人的信息并询问他的辩护计划。但是律师从来没有回电给我们任何一个人。”
毕业的日子/作者:达克伯伊
1998年7月10日,是我一辈子不会忘记的日子,因为那天是我的高中毕业典礼。我和其他大约四十个学生从学校出发走到教堂。在路上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他们热泪盈眶地向我招手。
轮到我上台致词时,我很担心自己的英文有口音,而且我从来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觉得很害怕。但我的表现还不错。典礼完毕后,我们走到外面和家人们谈话。我的父母是这么以我为荣,高兴得快掉下眼泪了。我们吃了些东西,也拍了照片。警卫们和校长都没发现我父母偷偷把照相机带到了会场,我们就一直拍照,直到底片用完为止。最后会客的时间到了,我的父母带着喜悦和骄傲离开。我走回教堂,交还了方帽和长袍,便回到辖区里,继续我的囚禁生活。
毕业典礼/作者:凯文杰森
我期待很久的一刻终于过去了,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全新的人。我的人生中所有发生过的大事,都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到不久的将来,感到有些茫然,一切都要看即将举行的审判会而决定。我在未来的几个月将面对许多控诉和变动,可是我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已准备好,要一口气面对这么多的改变。过去这两年中,我已经习惯了做同样的事情;一旦要适应新的环境和新的生活方式,想必会很辛苦。不过从高中毕业让我学到了很多,包括继续努力的勇气。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办得到,因为祖母和阿姨们看着我的表情,让我有信心将来能过着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对不起,马克,”詹先生领我进入空无一人的交谊厅内,“这里又执行了全体禁足的处罚。这次不只是我们辖区,而是所有的辖区都受罚。”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毕业典礼顺利举行后没几天,学校发生了暴动。这里实在没有一刻是无聊的。”
我带了一张卡片,本来计划在下课时送给法蓝的。再过几天就是法蓝的判决听证会了,为免他像帕克一样离开得那么突然,我想事先让他知道,我是多么高兴能有他这样一个学生在我的班上。我问詹先生能否帮我把卡片交给法蓝,他回答道:“何不让杰森拿给他呢?他就在屋子另一头工作。我会叫他过来找你。”
几分钟后,凯文拿着一根扫把和一个垃圾袋出现了。“我们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他说,“所谓正常,就是又有人开始做傻事了!”
“学校发生事情时,你也在场吗?”
“没有,我人在这里。马克,没有人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吗?害你白跑了一趟!”
“我不介意。凯文,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为了你做什么事都可以,马克。”
我把卡片拿给凯文看。“你今晚可以把卡片交给法蓝吗?如果他这个礼拜被判刑,我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凯文点头接过卡片。“马克,包在我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叫法蓝要写信给我,我的地址也在里面。”
“我知道了。其实你不用担心,这种宣判会通常会延期好几次。”凯文把卡片放在口袋里。“我要离开这里时,你也会给我你的地址吗?”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抄给你。”
“还是等我要离开时再给我吧。现在要面临的事情太多,我怕会不小心搞丢了。”
“你哥哥告诉我,你的审判也快要开始了。”
“是啊!我希望一切赶快过去,我已经等了快两年了。”
“我这个礼拜会打电话给你的律师。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凯文耸耸肩。“我也没见过他。他太忙了。”
“他没有来和你讨论过你的案子吗?”
“我猜他不需要这么做,也许这是个好预兆。”凯文瞄了一眼警卫室,“我最好回去工作了。你要我帮你拿罐汽水吗?你这样白跑了一趟,我觉得很难过。”
“我没事的。告诉法蓝……你知道我想说的。祝他好运!”
“包在我身上!”
凯文经过警卫室回到了辖区的另一边。詹先生开门让我出去,和我并肩站在水泥阶梯上,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
“我有点担心凯文。”我说,“他的律师一直没有和他或他的家人联络。”
詹先生摇摇头。“凯文不到审判的那一天是不会看到律师的。这里大部分的孩子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梦幻辩护律师团在等着他们,都是一群废物!”
我问詹先生,以他和管训院里犯人的相处经验来看,像凯文这样的孩子被当作成年犯来审判,到底合不合理?这种方式真的可以吓阻其他的青少年犯罪吗?
詹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唉!马克,我只能说,很多我所认识的好人,都要感谢上帝他们早活了二十几年,而不是生在现在这个年代。”
我们正在谈话时,附近传来拍击窗户的声音,引起了詹先生的注意。他绕到屋子的另一边查看了一下,转头对我微笑说:“我想有人要你看看他的窗户。”我抬头看到法蓝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