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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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 第2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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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位堂弟站在门口接待宾客,他无动于衷,并没有象一位父亲,一位兄长,一个爱人那样哀伤或者勉强挤出几滴眼泪。 
  这使宾客们感到很轻松,那些相识的人便组成了小团体。其中有一个小团体是由德布雷、夏多·勒诺和波尚组成的。 
  “可怜的姑娘!”德布雷说,象其他来宾一样,他也对这位年轻姑娘的死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可怜的姑娘,这样年轻,这样有钱,这样漂亮!夏多·勒诺,当我们——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呀?三个星期,也许最多一个月以前吧——我们不是在这儿参加那次并没有签订成功的婚约仪式的吗?那时你会想到发生这样的事吗?” 
  “的确想不到。”夏多·勒诺说。 
  “你认识她吗?” 
  “我在马尔塞夫夫人家里见过她一两次,不过我觉得她很可爱,当时她有点儿抑郁。她的继母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她去陪伴接待我们的那位先生的太太去了。” 
  “他是谁?” 
  “哪一位?” 
  “那个接待我们的人。他是议员吗?” 
  “噢,不,那些议员我每天都见过,”波尚说,“他的面孔我却不认识。” 
  “这件丧事有没有登报?” 
  “报纸上提及过,但文章不是我写的。真的,我不知道维尔福先生看了那篇文章是否会很高兴,因为它说,如果那接连四次死亡事件不是发生在检察官的家里,他对这件事情就感到有特别大的兴趣了。” 
  “可是,”夏多·勒诺说,“为家母看病的阿夫里尼医生却说维尔福情绪非常沮丧。你在找谁呀,德布雷?” 
  “我在找基督山伯爵。”德布雷道。 
  “我的银行家?他的银行家是腾格拉尔,是不是?”夏多·勒诺问德布雷。 
  “我相信是的,”那秘书带着略微有些尴尬地回答。“但这儿不仅只少基督山一个人,我也没有看见莫雷尔。” 
  “莫雷尔!他们认识他吗?”夏多·勒诺问。 
  “我记得别人只给他介绍过维尔福夫人。” 
  “可是,他是应该这儿来的呀,”德布雷说。“今天晚上我们谈论些什么?谈论这件到事件,这是今天的新闻。但是,不要再说了,我们的司法部长来了。他一定得对那个哭哭啼啼的堂弟说几句话。”于是那三个青年赶紧揍过去听。 
  波尚说的是实话。在他来参加丧礼的途中,他曾遇见过基督山,后者正在朝安顿大马路腾格拉尔先生的府上那个方向驶去。那银行家看见伯爵的马车驶进前院,带着一个伤心但又殷勤的微笑出来迎接他。“噢,”他把手伸给基督山说,“我想您是来向我表示同情吧,因为不幸确实已三番五次光临我们家了。当我看见您的时候,我正在问我自己:究竟我是否伤害了那可怜的马尔塞夫一家人,假若我曾那样希望,那么谚语所说的‘凡希望旁人遭遇不幸者,他自己必也遭遇不幸’那句话就说对了。唉!我以人格保证,不!我决没有希望马尔塞夫遭祸。他有一点儿骄傲,但那或许是因为,象我一样,他也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可是每个人都是有缺点。啊!请看,伯爵,请看看我们这一代的人,——我们这一代人今年都非常倒霉。举例来说,看看那清正严谨的检察官所遭遇的怪事,他虽然刚失去了他的女儿,而事实上他的全家几乎都已经死光了,马尔塞夫已经身败名裂自杀身亡,而我因受贝尼代托的耻辱,而受尽人家的奚落。” 
  “还有什么?”伯爵问。 
  “唉!您不知道吗?” 
  “又有什么新的不幸发生了?” 
  “我的女儿——” 
  “腾格拉尔小姐怎样啦?” 
  “欧热妮已离开我们了!” 
  “天哪!你在说什么呀?” 
  “是实话,我亲爱的伯爵。噢,您没有妻子儿女是多幸福哪!” 
  “您真的这样想吗?” 
  “我的确这样想。” 
  “那末腾格拉尔小姐——” 
  “她无法容忍那坏蛋对我们的羞辱,她要求我允许她去旅行。” 
  “她已经走了吗?” 
  “前天晚上走的。” 
  “与腾格拉尔夫人一起去的吗?” 
  “不,与一位朋友。可是,我们就怕再也见不到欧热妮了,因为她的骄傲是不允许她再回法国的。” 
  “可是,男爵呀,”基督山说,“家庭里发生的伤心事,或是其他任何的烦恼,只会压倒那些只有他们的儿女可作为唯一宝物的穷人,但对一位百万富翁,那些痛苦确是可以忍受的。哲学家说得好:金钱可以减轻许多苦恼。这种观点,凡是实事求是的人一直是认为正确的,假如您认为这是灵丹妙药,您应该是非常满足的了,——您是金融界的国王,是一切权力的中心!” 
  腾格拉尔斜眼望着他,看他说话的态度是否在取笑他。 
  “是的,”他答道,“假如财富能使人得到慰藉的话,我是理应得到安慰的了,我很有钱嘛。” 
  “富有极了,我亲爱的男爵,您的财产象金字塔,——您要想毁掉它都不可能,即使可能您也不愿意!” 
  腾格拉尔对伯爵这种好心的打趣微笑了一下。“我一下想起来了,”他说,“当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签署五张小小的凭单。我已经签了两张,您能允许我把其余那几张也签好吗?” 
  “请签吧,我亲爱的男爵,请签吧。” 
  房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一段时间里,只听见那位银行家嗖嗖的签票声,基督山刚在细看天花板上镀金的图案。 
  “那是西班牙支票、海地支票或那不勒斯支票吗?”基督山问。 
  “都不是,”腾格拉尔微笑着说,“那是当场现付的法兰西银行凭单。噢,”他又说,“伯爵,假如我可以称为金融界的国王的话,您自己应该称为金融界皇帝了,但是,象这样的每张价值一百万的支票,您见得很多吗?” 
  伯爵接过那非常骄傲地递给他的腾格拉尔的那些纸片,读道: 
  “总经理台鉴,——请在本人存款名下按票面额付一百万正,——腾格拉尔男爵。” 
  “一,二,三,四,五,”基督山说,“五百万!啊,您简直是一个克罗苏斯[克罗苏斯,六世纪时里地的国王,以富有闻名。——译注]啦!” 
  “我平时做生意也是这样的!”腾格拉尔说。 
  “那好极了,”伯爵说,“尤其是,我相信,这是能付现钱的吧。” 
  “的确是的。”腾格拉尔说。 
  “有这种信用可不赖,真的,只有在法国才有这样的事情。五张小卡片就等于五百万!不亲眼见到谁也不能相信。” 
  “难道您怀疑它吗?” 
  “不。” 
  “您的口气里好象还有一些怀疑的成份,等一下,我要使您完全相信。跟我的职员到银行里去,您就会看见他留下这些纸片,带着同等面额的现款了。” 
  “不必了!”基督山一面说,一面收起那五张支票,“这样就不必了,这种事情是这样的稀奇,我要亲自去体验一下。我预定在您这儿提六百万。我已经提用了九十万法郎,所以您还得支付我五百一十万法郎,就给我这五张纸片吧,只要有您的签字我就相信了,这是一张我想用的六百万的收条。这张纸条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因为我今天急需钱用。”于是基督山一手把支票放进他的口袋里,一手把收据递给腾格拉尔。即使一个霹雳落到那位银行家的脚前,他也未必会这样惊恐万状了。 
  “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您的意思是现在要提钱吗?对不起,对不起!但这笔钱是我欠医院的,——是我答应在今天早晨付出的一笔存款。” 
  “噢,嗯,那好!”基督山说,“并不是一定要这几张支票,换一种方式付钱给我吧。我拿这几张支票是因为好奇,希望我可以对人家说:腾格拉尔银行不用准备就可以当时付给我五百万。那一定会使人家惊奇。这几张支票还给你,另外开几张给我吧。”他把那五张纸片递给腾格拉尔,银行家急忙伸手来抓,象是一只秃头鹰隔着铁笼子伸出利爪来要抓回从它那儿失去的食物一样。但他突然停住手,竭力控制住他自己,然后,在他那失态的面孔上渐渐露出了微笑。 
  “当然罗,”他说,“您的收条就是钱。” 
  “噢,是的。假如您在罗马,汤姆生·弗伦奇银行就会象您刚才那样不必太麻烦地付款给你。” 
  “原谅我,伯爵,原谅我。” 
  “那我现在可以收下这笔钱了?” 
  “是的,”腾格拉尔说,一边揉着流下来的汗珠,“是的,收下吧,收是吧。” 
  基督山把那几张支票重新放回到他的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情,象是在说:“好好,想一想,假如您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不,”腾格拉尔说,“不。绝对不,收了我签的支票吧。您知道,银行家办事最讲究形式的人。我本来是准备把这笔钱付给医院的,所以我一时头脑糊涂,认为假如不用这几张支票来付钱,就象被抢了钱似的!——就好象这块钱没有那块钱好似的!原谅我。”然后他开始高声笑起来,但那种笑声总掩饰不了他的心慌。 
  “我当然可以原谅您,”基督山宽宏大量地说,“那我收起来了。”于是他把支票放进他的皮夹里。 
  “还有一笔十万法郎的款子没有结清。”腾格拉尔说。 
  “噢,小事一桩!”基督山说,“差额大概是那个数目,但不必付了,我们两清了。” 
  “伯爵,”腾格拉尔说,“您此话当真吗?” 
  “我是从来不和银行家开玩笑的,”基督山用冷冰冰的口气说,他老是用这种态度来止住他人的鲁莽,然后他转向了门口,而在这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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