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手谕
向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陆凯恭候在师长病榻前,想等着师长指示,但师长半天没有发话。可陆凯看到师长脸色焦急而痛苦,目光闪烁而犹豫,似乎要作什么重大决定。忽然,师长问陆凯道:“陆副官,您觉得参谋长,他,怎么样……”
“他……”陆凯一时摸不着头脑,又不便问师长用意,但他总觉得师长对参谋长很信任,参谋长对师长也似乎很尊敬,很忠诚,于是便有点世故地说:“他不错呀!”
“靠得住吗?”
“我看靠得住!”陆凯还是不明白师长的话中之意,脱口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向明又沉思半天,缓缓从病榻上走下来,夫人和陆凯赶快搀扶着。向明走到办公桌前,摊开公文稿纸,提笔书写道:
手 谕
请王景奎参谋长代理我主持全师工作。
向明
民国二十九年十月二十日
向明书写完毕,一边将那《手谕》交于陆凯,一边又心事重重地对天长叹道:“只有如此了!”又叮嘱陆凯道,“去宣布吧,赶快让王景奎担起重任!”
王景奎忠于师长,不负重托,迅速击退了日伪夹击,张扬了民族正气,鼓舞了官兵士气。他工作认真负责,每日早请示,晚汇报,使全师工作依然按向明的意志照常运转。
向*里也很是满意,原本对王景奎的担心和稍稍的不信任感,慢慢烟消云散。王景奎代理向明工作后,向明顿感工作压力轻松了许多。夫人精心照料,每日打针服药,调剂饮食营养,身体病情也感好转。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七章 转转
十月的沂蒙山区,秋风日日渐强,阴云每每低垂。一日,向明早早被起床的军号唤醒,起床推开窗户,带着寒意的秋风侵袭而来,夫人赶快抓起外衣给他披上。
绵绵秋雨伴着潇潇秋风飘进屋子,也洒向他睡眼惺忪的面庞,他顿感清新凉爽。举目苍天,瞭望大地,山峦、海洋、原野、村庄、树木、飞鸟,一切的一切,宇宙是怎样的浩瀚无穷,大自然是怎养的壮丽多姿,多么令人向往,多么令人陶醉,尤其是多么令人留恋!
想到无情的病魔对自己生命的威胁,想到自己仅仅才一半的人生,想到壮志未酬,国破家亡,想到如果倒下去,那将是怎样的痛心悲哀,怎样的不甘和遗憾啊!他喃喃自语道:“我要与命运抗争,我要与病魔抗争!”随口吟出一首诗来:
载我有大地,覆我是青天。
饱餐新空气,尝在日月间。
病魔虽似虎,岂能撼泰山。
“好诗,好诗……”王景奎连连称赞道。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走进师长院子,听到了师长吟诗。他惯例天天早来向师长问候并聆听训示。他走近师长身旁,恭维道:“师长,您今天气色精神特别的好。象您的诗所言,病魔虽似虎,岂能撼泰山呀!”
向明笑笑说:“秋风气爽,秋雨滋润,只是感觉舒服了一些!”
“师长,愿您早日康复,全师官兵期盼着您呀!”王景奎笑容可掬地望着向明。
向明转过身,王景奎欲向前搀扶,向明摆摆手,硬朗地回到病榻旁的沙发上落坐,王景奎毕恭毕敬,恭候向明训示。
向明已习惯了王景奎每日的礼节,有事就叮嘱两句,无事就让他退出。今天觉得精神好转,他想下连队看看。多年带兵养成的习惯,他平日一有空闲,总喜欢到官兵中转转,聊聊,这既是他对大多来自农村出身农民的官兵的深厚感情,更是他了解下情、训导官兵的工作方法。他示意王景奎坐下,说:
“参谋长,我今天想到连队转转,你看……”
第二十八章 隐瞒
“这……”师长突然的问题,使王景奎一下子心跳不止,但他眨眨眼睛,压抑着紧张,极关心地劝向明道:“师长,您身体刚有好转,今天这秋风秋雨,万一您要是着了凉……再说,部队这些天在加强训练,白昼兼进,您下去也不方便。您是否……”
“哦……”向明点点头,觉得王景奎说得有理。“那就等天好再说。”王景奎松了口气。
向明听说部队在加强训练,很是高兴,便称赞王景奎道:“你抓得好,以军事胜利保证锄奸的政治胜利。但同时要抓好训导,抓好团结。没有团结,军队就成了一盘散沙,不堪一击。抓好团结,首要的是要扶正压邪。正是什么,正就是抗日爱国。谁抗日爱国,就要团结谁,支持谁,不管他是什么阶级,什么团体,甚至什么党派。要坚决打击投降主义、卖国主义,坚决铲除汉奸,毫不姑息!”
想到上边可能对锄奸的进步官兵下毒手,他担心着他心中有数的一些共产党员的情况,便又问道:“军部近来对锄奸的官兵有什么说法?方义旅长,还有张子君、王成仁、李德团长,师部电台郑宣台长……他们怎么样?”
“这……”王景奎又一下子紧张心跳。自从他代理师长,这些人有的已被他奉命秘密逮捕,有的已被他撤职查办,有的惨遭打击*,但他一直瞒着师长,封锁消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师长的忠臣,师长是不能容忍的。但他又料到,师长是不治之病,于世不会太久的,瞒过去,将来就是他的天下了。于是,他镇定了一下精神,若无其事地对师长说:“一切平静,一切正常。师长,您不必多虑,保重身体要紧。”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九章 寒颤
向明很满意,又询问了防区周边八路军活动情况、百姓与部队关系以及日伪军动向等情况后,然后起身送他走出客厅。
就在王景奎步出庭院大门时,他突然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王景奎和几个什么人的糟杂而激烈的对话声:
“我们想看望老师长!”
“师长需要安静,谢绝会客!”
“我们就看望一眼!我们想念老师长呀!”声音有意提高。
“那也不行!”声音严厉而不容违抗,接着卫兵关上了大门。“我可以转告你们,师长很好。服从命令,向后转,跑步走!”门外接着传来嚓嚓远去的跑步声。
那跑步声如鼓捶般敲击着向明的心,他感到一阵悲哀和疼痛。病魔隔断了他与他的部下军官的联系,参谋长好心一片,赶走了上门看望的军官弟兄,他能说什么呢。
室外,秋风阵阵渐强,秋雨越下越大,阴云笼罩着大地,笼罩着村野,笼罩着他的防区,也笼罩着他的心。
他忽然愁绪满怀,热切想念起那些忠心跟他抗日的部下弟兄。他又觉得参谋长不该严词赶走来看望他的部下,毕竟他还不到生命垂危。参谋长是否背着他还赶走了许多呢……他又想着那刚刚来看望他的军官们的有意提高的声音,似乎不单是“看望”,也许,这非常的时刻,他们有什么要紧的“话”……
而参谋长,他忽然觉得有点儿“反常”。“严词”赶走他们……神色紧张而又力“劝”他不要下基层看看……每日“殷勤”的早请示晚汇报……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焦躁地踱到窗前,带着寒意的秋风裹着秋雨忽地向他袭来,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第三十章 转呈
忽然,透过绵绵秋雨,他看到陆凯从门外匆匆赶来。自从王景奎代理工作十多天来,陆凯除探视他一次外,再也没来过他这里。他想,或许是他工作忙,或许——他也是共产党,怕连累我啊。而今他匆匆赶来,未打雨伞,未穿雨衣,直任雨打风吹,象是有什么要事。向明忙转身离开窗前迎接。
陆凯进门,气喘嘘嘘,匆忙行礼问候毕,就从怀中取出一封牛皮纸密封的信件。向明惊讶地问:“重要信件吗?”
“十分重要!”陆凯庄重地双手呈上。向明接过信件,看那信封上方赫然写着“十万火急!”字样。
陆凯解释说:“我去师部上班,步行至西侧营区路上,互被张子君、王成仁两团长拦住。他们说有要事报告师长,刚刚想去趁早见您,可碰巧遇上参谋长,说什么也不让见。平日卫兵说奉参谋长之命,任何人也不得打扰师长。他们实在无奈,所以央求我把这封信转呈于您。我一刻也没有停留。”
向明恍然大悟,忙拆信阅读:
第三十一章 阅信
致老师长血泪信
敬爱的老师长:
十万火急!您用热血和汗水殷勤培养的百十一师完了,
完了!本来,您染病在身不该打扰,可是,我们不能眼睁
睁看着百十一误入歧途!
参谋长代理工作仅仅才两个礼拜,就伙同旅长孙焕、
团长柳进武及纵岩,倒行逆施,借机弄权,搅得百十一师
乌烟瘴气,人仰马翻!
他名曰“清共”,残酷打击锄奸的正义官兵。方义旅长、
李德团长、师部电台郑宣台长,以及师部工兵营战地服务
团和抗敌演出对的主要成员数十人,均已被密捕送军部关
押。
对抓不到证据的共产党员怀疑对象,就捏造罪名进行陷
害。怀疑六六一团团副洪德忠是*党员,就炮制了一个所
谓洪德忠幕后支使事务长宋成行刺团长孙焕事件。宋成经不
住严刑后“招供”,洪德忠便被冤枉关押。广大官兵不服,联
合要找老师长打官司,才不得不将其释放。
密派特务跟踪、盯梢、侦探,查找暗藏的*,动辄冠以
“通共”罪,或严刑,或处罚,或撤职,或关押,搞得白色恐怖,人人自畏。
他悍然进攻防区周围的八路军和抗日游击队。破坏国共合
作。六日和伏击日寇路过我防区的八路军一个连队,发生武
装冲突,打死八路军三人。八日夜,勾结防区地方反动武装,
进攻防区北八路军一部宿营武装,又打死八路军五人。十一日
又拦截防区附近一支抗日游击队,打死游击队员七人。
他公然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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