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的人的脸,那人轰倒在地,然后,我看到廖书伟捂着右眼从地上费力地撑起来,食指点着我,“你你你——”
我我我?我想跳江,现在去黄浦江还来得及不?
我和小舞被带进训导处,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进训导处,当然,我也是第一次打架。我第一次打架,就打得轰轰烈烈,女生揍了男生,还揍了老师,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经历的吧?我除掉廖书伟这部分,倒是没半分后悔,还很混蛋地有点沾沾自喜,想不到我也有点当大姐头的潜质。
训导主任从一进门开始就让我和小舞交代情况,我当仁不让把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小舞就说全是她的过错。
训导主任气得跳脚,“你们两个在干吗,给我玩江湖义气是不是?你当学校是什么地方?”他绕着我转圈,转两圈后竟从我后背上取了只绿色的铁夹子下来,夹子上还插了一朵蔫了吧唧的喇叭花,训导主任龇牙咧嘴的,“这都什么东西啊,你穿的是什么……”接着,又足足十五分钟的训话。
我瞅着摆在办公桌上的夹子和喇叭花,实在百思不解,是谁跟我开这玩笑?难怪排练的时候觉得背后怪怪的,想到自己居然戴着个绿夹子和喇叭花当侠女,立刻意志消沉,得意全无,这也太丢脸了点吧?
训导主任还在喋喋不休,说要记我过,并要家长来见,啊?要闹那么大吗?我想理论几句,被进来的廖书伟打断。他的眼睛上乌青一团,却仍是儒雅恬淡,跟训导主任报告:“那孩子还好,一点皮外伤,不严重。”
训导主任简单说明:“不是伤得严重不严重的问题,而是性质问题,要记过,一定。”
“好的,我会处理。”廖书伟说。
“让他家长来通报情况。”
廖书伟瞥我一眼,答:“好的。”
我眼睛发亮,我知道,他会找我舅来,我才不怕被舅舅知道呢。
“还有你们班上的唐可欣,最近是什么情况?听说经常性旷课和晚归,她还在酒廊做三陪?”
“我来处理,”廖书伟谦恭而坚持,“我了解情况后来向您汇报。”
训导主任鼻子里哼一声,“那你重点跟进。”
就这么着,我被廖书伟从训导处救出来,还拿着那只很不上道的绿夹子和喇叭花。训导处外面站了一群像是从时光隧道里掉出来的人,每人都穿着华丽繁复的衣服裙子,肖瞳瞳一见我就数落:“你把衣服给我弄脏了,怎么办嘛。”
第48节:第八章 戏中戏(2)
小舞爆粗口好像是爆出病来了,回敬肖瞳瞳一句:“你这娘们怎么这么烦,咏哲要被记过,你关心一下好不好?”
肖瞳瞳冷言:“她活该,谁要她强出头?”
“喂,你……”小舞又要发作,我拦住,肖瞳瞳就是这样的人,跟她急有什么用啊,我关心的重点是,“谁,你们谁在我身上弄的夹子和花?”
“我,是我。”姜佑谦站出来。
就是姜佑谦这种白白净净斯文清秀型的男生,跟唐可欣的男朋友一样,我看着火冒三丈,揪住姜佑谦脖子上摊开来花边足有一尺长的领子,吼:“你真是披着羊皮的狼,居心叵测的家伙,没事跟着添乱,你这也叫开玩笑,你根本就是在整我嘛,我好容易出次威风,全被你搅和了,你安心让老娘出丑就对了是不是?”
姜佑谦慌忙摆手,结巴:“我不是叫你出丑,我当时是想开玩笑,你要是很生气,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好!”我大力答应,气壮山河,“十次,我要吃十次,一次太便宜你了。”
“十次?”姜佑谦眼睛发亮,“你确定吗?真的十次?”
怎么被人敲诈请客好像还很乐的样子?我放开他胸口的衣领,小心翼翼答:“对,十次。”我看到肖瞳瞳白着脸,对我翻眼睛。她翻她的好了,我寻思这十次到底要找几个人一起去吃才能吃垮姜佑谦。
“好了,不要吵了。”廖书伟交代肖瞳瞳,“带她们回去换衣服,拖拖拉拉到处跑,吓死人了。”
我本以为hurricane老师会对我做出处罚,别的不说,单论他被我无意中迫害到发黑的眼圈,虽然不影响他帅的程度,却足令我罪无可恕。可我身边数日来一直风平浪静。据说,可欣前男友的家里人知道儿子在学校被施以暴行,不肯善罢甘休,闹来学校,事情被书伟压了下来。我知道,我把事情弄大条了,打架的时候是豪气干云,现在就是惴惴不安如待宰羔羊等候发落。
可欣知道了我和小舞的事情,抱着我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对不起。”
她抱我们抱了很久,第二天,人就消失无影。听说她请了长假,我去找廖书伟问她的行踪,廖书伟私下告诉我:“可欣怀孕了,可能需要特别处理,所以休了长假。”
“孩子是谁的?”我火大。
书伟摇头,不说与我听。
他不说,我也猜得到几分,想再去找人来扁,廖书伟讽刺我:“小姐你又想去单挑?你觉得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用呢?给我回去上课!”
意中人有命,我不敢不听,而且,毋庸置疑,光扁人是很没用。
廖书伟确实找了舅舅来学校处理我的事情,我读的可是我舅舅徐家明的母校啊,很多人舅舅都认识的。所以训导主任就笑眯眯地讲我:“你是家明的外甥女?怎么搞的?你没你舅一半精明呢。”
我几乎气死。老东西,当人家家长的面说人家孩子是块豆腐渣,很礼貌吗?你又有多精明?不过,我在某方面的表现也确实蛮豆腐渣的,好像不认也不行。我装很乖的德行,低头听训,眼角余光瞄我舅,他冲我挤下眼睛,右手偷偷比个OK的手势,我还看到廖书伟忍笑瞟一眼舅舅的手势,彬彬有礼地与训导主任继续寒暄。他是那么风度翩翩的人儿,不肯办糟任何一件事情。
“你被记小过一条,”事后我们坐在校园深处的树阴里,舅舅说,“这个小过可以等你以后被记功的时候抵掉,所以,以后你得努力点了。”
“努力?争取记功?”我惊呼,“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得功啊?这不是难为我吗?”
“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啊?”廖书伟揶揄我,“你可以参加女子组拳击比赛,我有预感你会拿冠军。”
舅舅听了哈哈大笑,样子极爽朗,真是损我不留余地。
“烂人那边不需要我去道歉吗?”我问舅舅,我们寝室现在说起可欣的前男友都称其为烂人。
“我替你道歉过了,”廖书伟说,“你舅帮你缴付该赔偿的医药费,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低下头,愧疚,嗫嗫:“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去道歉。”
第49节:第八章 戏中戏(3)
“让你去道歉,对你来说很为难吧?”廖书伟问我,语气很温柔很温柔。
“是,”我承认,“见到那个人就想……”我困难地说,“就很想扁他。”
“所以啦,免得你道歉不成,再闹出事来,你就安分点吧。”
这样被舅舅和书伟保护照顾的我,好幸福,幸福到说出来像是假的,假得像一伸手就再摸不到了。
“不用担心,”舅舅似误解了我的沉默,以为我是诚心悔过,安慰我,“舅帮你保密,不会告诉你妈的啦,免得她一天到晚念。”
我想告诉舅舅,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是很感动。
“噗嗤!”廖书伟突然在旁发笑,而且一笑不可收拾,扯着我舅舅的袖管,“你没见你外甥女那天的样子,穿着件中古世纪缀满花边蕾丝的长裙,头发整理得漂漂亮亮,却戴着双拳击手套上演霹雳娇娃,要是只这样也算了,她的后背居然有只不伦不类的夹子和喇叭花,家明,我真后悔没拿V8给你拍下来,哈哈哈哈,家明,咏哲就像你说的,好可爱好可爱……”
舅舅很专注地看着又说又笑的书伟半晌,眼神十分生动,慢慢地,唇角漾开一丝微笑,也跟着笑了。
我笑不出来,不是因为觉得丢脸,是在心里默念,书伟,你既然觉得我可爱,怎么还没爱上我呢?或者,你已经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休假完再回来的可欣,竟做了一个我并不容易接受的决定,她打算和一个肯包养她的老头子在一起,那个老头子愿意帮她承担她家的债务。
“我不想用我人生里的大段时光去还债,”可欣叹息,“太累,太不值得。”她要退学,因为那个老头子并不是很喜欢她的学生身份,老头子希望他豢养的小宠物随传随到。可欣的决定,我不很赞成,我天真地认为,我们应该和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而不是因为金钱的关系。但我也没阻拦的立场,我帮不到她。
我以为,可欣的决定廖书伟会稍微阻止一下,但他老兄只说:“不要退学了,先办休学吧,以后有很多种可能,说不定你遵守点职业道德,与人家相处得好,他会愿意你回来继续读书。”于是,可欣就这么离开学校了,我们寝室的床位空了一张,弄得我心里也空落落的。晚上再睡不着觉肚子又饿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体贴地把她的牛奶送给我喝?从今后,每在午后时光,听谁拖着悠悠长音,唤着谁的名字,都无端生出许多怅惘。
我的两个室友先后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让我看到爱情的坚定,也看到爱情的虚幻。可欣离开后的那两天,我落寞之下,终于把一直想看却没看完的一部口碑不错的日剧《东爱》看完,且不止看一遍。看完了,想清楚了,遂平心静气了。假如,一个像莉香那样的女孩子,都不能拥有爱情的完美,我似乎就可以不必执着,可欣与她的男朋友几年的感情付诸于流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