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梅问雪第二部剑在天下(古风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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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梅问雪第二部剑在天下(古风耽美)- 第1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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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还不曾说完,就见西门吹雪忽然间翻身下马,同时将手中的缰绳一松,他座下的白马感觉到自己不再被束缚住之后,立即就兴奋地嘶鸣一声,扬开四蹄便跑了过去,片刻之后,两匹马就汇合到了一处,彼此头颈相蹭,挨挨擦擦地十分亲昵,不一时,就相傍着奔得远了。
  叶孤城眼将两匹马消失在远处,不觉心下莞尔,朝着正站在地面上的西门吹雪伸出右手,道:“西门,上来罢。”西门吹雪抬头看了马背上白衣隽朗,神色疏冥的男子,没有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掌,只在目光中含出一丝柔和的意味,说道:“。。。不必。”说着,随手拉过缰绳,让叶孤城继续坐在马背上,自己则牵着马,沿着一路星星点点开着的野花,慢慢向前走去。
  两人在一条清澈的河流边停了下来,让马在此饮水吃草。西门吹雪拴好了马,回过头时,就看见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叶孤城白衣兀然,正在不远处的河边掬水净面,西门吹雪走了过去,自己也在河里洗了手,然后递上一条雪白的锦帕,叶孤城伸手接过,擦净了脸上的水。
  彼时天气十分晴朗,天空明洗如碧,有几朵白云悠悠飘浮其间,日光暖暖。叶孤城枕着自己的右臂,舒平了身躯,躺在散发着清新气息的草地上,半眯着狭长的深褐色眼眸,看着那有一列飞鸟徐徐经过的碧透天空。西门吹雪躺在男人身旁,只觉此刻似是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分外静谧而安适,令人不禁全身都有了想要放松下来的迹象,他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旁边的叶孤城,对方面上的神情虽然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气势却已经逐渐松融了下来,就连五官的线条,也仿佛是柔和了些许。空气中有着花草沁人心脾的芬芳,叶孤城枕着自己的右手,长长的黑发铺在雪袖上,道:“天边来去云浅淡,半卷黄庭随手翻,兴致欣然一壶酒,偶来倦意枕肱眠。。。”西门吹雪也不接话,只在唇边浮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陪着身畔的男子,就这么并排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享受着这旷野之外,空怡而醉人的宁静。
  
  笔尖蘸了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轻描细绘,青年小心地移动着笔,给画上的人点睛勾唇。
  手腕一旋,就是大把的黑发淋漓,再勾勒几下,便有袍裾上垂落的湖白色腰带风曳飘转。半晌,青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细细端详着画上的人,只见那人眉目轩然,风神昂萧,其间姿容神采之盛,实是一名伟岸得出奇的美男子,但青年只仔细打量了片刻之后,双眉便逐渐紧皱了起来,忽然间只将手中的画纸一揉,顿时就将这认真画了半天的图卷搓成了一个纸团,随手扔进了旁边专门用来装着废纸的小篓里。“空有其形,不见神韵。。。”青年低低叹息了一声,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了身来,走到放在墙角的一架书橱前,伸手在上面某一处动作了几下,片刻之后,就听一声闷闷的沉响,随即青年面前就露出了一个暗格。
  青年打开了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支装帧精美的画轴,随着系在上面的红绳被解开,那画慢慢被人展平,就露出了上面画着的人。碧海云天之间,有人半身隐没在海面之下,腰部以上未着寸缕,凛然坦露在水面上,身型劲瘦流畅,毫无赘余,面容冷傲,神情冰冽,恍若神祗降临。那画卷看起来已有些年头,青年凝目而观,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热切与希冀的迷醉色泽,以手轻轻抚摩着画上男人的轮廓,从菲薄的唇内,若有若无地逸出了几声低低的喟叹。
  良久,青年才慢慢收起了画轴,放回到暗格当中,随即朝书房外面吩咐道:“给本王备马,本王要出府一趟。”话刚说完,外面就似是有人低低应了,青年系上披风,径直走出了房间。
  户外的阳光明晃晃地耀眼至极,丰沛至极,铺天盖地的刺目暖光之下,大批的羽林军衣甲鲜明,手中执着的兵器铮亮生寒,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操练,校场之上,一片喊杀声震天。 
  青年骑在马上,着一身云枣色的锦袍,身后的披风上有赤金龙纹,策马在校场间徐徐而行,巡查审观,面上神情淡淡,只是在黑黝黝的眼中,偶尔闪过一道精芒,身后则跟着几名身穿轻甲的将领,陪伴在侧。青年骑马走到一处标靶场上,看着众多军士搭弓射靶,片刻之后,一言不发,只将右手微微一抬,身后立时就有人呈上一把赤漆犀角长弓,并一筒金翎箭,青年一手擎弓,也不打马趋前,只离了那正常射靶的位置足足有近百步的距离,随即反手抽了一支箭矢,弯弓搭箭,几乎没有用上丝毫瞄准的工夫,右手就猛然引开了那劲弓,与此同时,只听一声金石迸裂的铮响,一线流星脱弓而出,远远飞射了出去,正中靶心,力道之大,竟生生射透了靶子。场上众多军士见状,顿时轰然,随即就流水价一般喝起彩来,但青年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静静坐在马上,微闭着双眼,半晌,才徐徐吐出一口长气,猛然睁开了眼睛,嘴角逐渐爬起了一丝冷冰冰的意味。 
  那年,有人与他策马并肩而行,那时,他还不是他的兄长,而他,还只是他的徒儿。
  而如今再回首,却已物是人非。
  那时还只是弱冠不久之后的青年含着笑,看着身边风湛若神的男人,说道:'师父哪里话。普天之下,除了当今圣上,谁又能说‘但凡意属何事,自可得券这般话来?'
  。。。。。。
  
  在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一语成箴?
  青年冷然环视远处的大批兵丁,那衣甲上被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寒泽,冰冷刺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呐。。。”青年缓缓握紧双拳,低低轻喃:“即便就此入魔,我也心甘情愿。。。皇兄。” 
  
  “若是这世上真有阿鼻地狱,那就让我一个人去罢。”
  “。。。皇兄。”
  “皇兄。。。”
  
  周围鸟鸣花香,河水潺潺流淌,白马立在河畔,悠闲地低头吃草。叶孤城微微翻过身,呼吸绵长,伸手拥紧了身旁熟睡的西门吹雪。


番外。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四下幽静,檀香缭绕,叶孤城看着手中的信笺,一言不发,旁边西门吹雪见状,便道:“。。。如何。”叶孤城微微闭上双目,“。。。你自己看罢。”西门吹雪听了,就自他手上拿过了纸张。
  ……十月十二,探明公主于靖州显露踪迹,掌司案七人尾随围取,不敌。 
  ……十一月二十六,法令部十一人追遇公主至稹北小城,攀追七十里,尽失公主踪迹。 
  ……十二月十七,公主买舟南下。。。
  。。。。。。
  西门吹雪看完纸上的内容之后,冷峻的苍白面庞上不见丝毫神情波动,只静静闭目沉思了一阵,半晌,才睁开双目,用手在叶孤城的背部轻轻抚摩:“。。。你,莫要恼怒。”叶孤城随意将头抵在西门吹雪的颈间,待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气之后,才觉得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沉声道:“逆女无状,竟敢行此悖逆之事。。。总是你我向来太纵容她的缘故。”西门吹雪在叶孤城眉心正中轻吻了一下,道:“。。。你不必气恼。此次,我亲自前往,将她带回就是。”
  
  三十七日后,西门吹雪一人一骑,于皖平小镇,擒获西门憬元。
  ……
  男人头戴檀香木冠,两侧的白玉珠垂下长长的坠旒,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正跪在地上的人。光洁如镜的大理石砖地面,相互之间拼贴无缝,冰冷而坚硬,西门憬元俯身跪在地上,以额触地,一言不发,只静静地跪着,就仿佛一名囚徒,正在等候着自己最终的宣判结果。
  “。。。酆熙青年早亡,我既是她兄长,自当照顾她留下的一子一女。”男人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任何的起伏,如同一线最锐利的剑锋,西门憬元跪在地上,低低应道:“。。。女儿知道。”
  “。。。宁儿自幼体弱,酆熙向来于她最是放心不下,如此,我自不会任你行事荒唐。”叶孤城自太师椅间站起身来,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条金丝混合牛筋搓制而成的鞭子,沉甸甸地垂在地面上,语气虽是平淡,但西门憬元却能够听出里面与平时的一丝不同,知道父亲此次是动了真怒,想必是当真要行家法,因此便将头静静叩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也不去开口求饶,只低声说道:“。。。女儿不孝,不敢请求父亲原谅,只求父亲莫要因为不肖女之故,气坏了身子。”叶孤城听了,也不作声,只径自走到西门憬元面前,淡淡道:“。。。你可知错。”西门憬元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清冷如莲的面容上闪现过一丝倔强,道:“ 女儿不知。”
  “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西门憬元的脊背上顿时便重重挨了一记鞭子,而面对父亲的惩罚,她不敢运功护体,因此随着身上的衣物被一鞭抽裂的同时,那雪白如玉的背上,也留下了一道鞭伤,立时间便皮肤绽裂,渗出了血来。西门憬元身体一颤,猛地咬牙忍住痛楚,一字一字地道:“。。。女儿确实没有错。”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鞭影,重重地抽在脊背上。
  叶孤城一双深褐色的狭长凤目原本就凛然生威,此刻眼角微微向上扬起,就愈发显得明利而深寒,目光落在女儿背间的伤痕上,似是隐隐闪过一丝不舍,但声音当中,却依然不曾有丝毫放缓下来的意味:“。。。自公主府强行掳走宁儿,我竟不知,你原来却是无错。”西门憬元重重磕了一个头,咬牙道:“女儿只是心中欢喜宁宁,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错。。。父亲要打,只管打就好。”叶孤城听了,右手微微一动,随即又是一鞭,直抽得少女雪白的肌肤渗血开绽:“。。。你自幼受我溺爱,如今看来,当初实是不应如此宠纵于你。”西门憬元强自忍着背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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