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梅问雪第二部剑在天下(古风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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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梅问雪第二部剑在天下(古风耽美)-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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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身宫装坐在床前,一旁长公主带着酆熙、仙仪、苓福三位小公主并宁栎黎一同守在床畔,御榻边围着十余名年老的太医。瑞王正愁容满面,忽见了叶孤城进来,不由得便急迎上前道:“大哥且来看一看父皇。”
  叶孤城快步走近。景帝似是沉沉睡着,瑞王低声道:“父皇刚才稍稍醒转,方命人唤大哥进来,就又昏沉过去……”
  众人让出一块地方,皇后坐在床边,见叶孤城近前,遂转过身,用帕子拭一拭眼角,静静道:“王爷来了。”
  叶孤城立在榻畔,朝皇后微一行礼,既而目光看向景帝面色,不禁眉心略略凝皱,沉声道:“父亲前几日不过偶染风寒,如今却为何沉重至此?”
  一旁太医令闻言,忙躬身上前,虽是春日薄凉,面上却已微微沁汗。“微臣无能……”
  叶孤城心中自知太医院众人虽是医术精妙,但景帝身份何等尊隆,此次遭病,想必众人定是不敢用那强性的药物,只开些裨补温益的方子慢慢培固。但即便如此,景帝也应渐渐好转,可眼下却是至此地步……心念思及此处,又细细打量面前之人,眼底忽闪过一丝冷光,随即登时便寒了神色,也不说话,只目光冷冷看向眼前的太医令。
  在场众人顿时只觉似是有一股寒意流遍身躯,禁不住肌肤微微起栗,而那太医令却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当中,恍惚间仿佛有一刃凌厉至极的气息直罩住全身,压得他双膝近乎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额上立时便冒出满满的冷汗。
  正当太医令几乎就要跪倒在地之时,叶孤城却忽微微收回目光,殿中便随即恢复如常。
  男人立在床前,虽仍是神情淡淡,太医令却已扑通跪于地上,深深低头,颤声道:“微臣不敢隐瞒王爷……”
  ……
  “好贱婢!竟敢以禁药蒙蔽皇上,使得龙体势沉至此!来人,将惜妃除去簪环,给本宫暂且押入暴室,听候处置!”
  皇后面色怒极,两颧涨得通红,直喝命左右宫人动手,从跪在外间的妃嫔中拖出一名女子,未及她呼喊出声,便几下被摘净首饰,剥去身上披着的及地锦裳,由几名宫人拖出了永安殿。
  周围无人胆敢应声,只有瑞王上前扶住皇后,劝道:“母后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眼下父皇龙体为重,其余就暂且搁下罢。”
  皇后怒容未消,胸前重重起伏了一时,才逐渐慢慢平复了呼吸。众妃嫔仍是跪在地上,皇后被瑞王稳稳扶持着,直待神色已经平静了些许,才转头对一旁的叶孤城道:“眼下皇上病重,本宫虽为后宫之首,究竟不过是女流见识,勖儿且又年轻,朝廷上下,只指望王爷出面主持坐镇,安定人心。”
  叶孤城道:“娘娘务须挂怀,本王自当如此。”
  皇后招手让三位小公主过来,吩咐道:“从今日起,直至陛下康复,不准来此处打扰。”说着,又对一旁宁栎黎道:“黎儿也去罢。”言毕,命宫人将四名少女各自送回居处,
  外殿于是就剩下皇后,两位亲王,长公主及一众妃嫔,皇后微微皱眉,叹道:“你们也下去罢,便是在这里跪上一夜,又有何益。”
  众妃喏喏而散。正值此时,有内监过来,道:“陛下已醒,命肃王觐见。”
  皇后听闻景帝醒来,不禁面上一喜,随即就对身旁服侍的宫人道:“每隔一个时辰,便去偏殿向本宫禀报皇上的病情。”说着,又看向叶孤城,低叹道:“一切皆倚仗王爷费心了。”
  叶孤城微一颔首:“娘娘言重。身为人子,自当侍奉父亲在侧。朝中之事,本王亦会统揽周全。”
  皇后与长公主相携去至偏殿。瑞王仍留在殿中,对叶孤城道:“大哥且去照看父皇,至于外面诸多大臣,勖膺自会前去打理。”
  叶孤城点一点头,既而便朝着内殿去了。
  景帝已醒了过来,面色十分憔悴,床前一名宫人正拿着条浸过温水的绢巾,跪于榻边慢慢替景帝擦拭额头。
  方一走至近前,就听见景帝一阵急促的咳声,叶孤城挥手令那宫人退下,自己则坐在床沿,道:“父亲。”
  景帝稍稍止住咳喘,用力抬起右手一拂,周围侍奉的宫人便统统躬身退下。
  “方才朕都已听见了。五石散……未想惜妃为博朕荣宠,却大胆如此……”景帝微微咳嗽了一下,叶孤城替他顺平胸口,道:“父亲且安心静养就是。”
  景帝前时偶染风寒,原本只是略有不适,万万不至到此地步,却在期间因新册封的惜妃为求专宠不衰而偷偷于饮食中加入五石散,致使因药性缘故而夜夜纵情无止,加之五石散原本就对人体有所弊害,景帝又正值病中,最终于今日一早,被发现在榻上昏沉不起。
  历朝后宫女子不乏偷用五石散以固宠之例,其间甚至有两名帝王曾由此暴丧,因而宫中早已将其列为禁物。彼时太医实已诊治出缘故,却因涉及宫闱秘事而不敢宣诸于口,直至被叶孤城觉出端倪,威压之下,才战战道出。
  景帝略略有些喘息,眼睛微眯着,看向身旁长子的面容,过了片刻,忽低低笑道:“昭儿眼下可是在想,朕竟因贪恋美色而至此,算不得甚么明君罢……”说罢,又猛然咳嗽起来。
  叶孤城伸手替他平抚胸口,直等景帝咳了好一阵,渐渐平静下来,才道:“方才我见过那人。”沉默片刻,“……眉目之间,与母亲有一二分相象。”
  景帝喘息一下,然后轻笑:“是啊……若非她隐约有一丝惜阁的模样,朕又怎会专宠她至此……这一阵朕也自知身体不适,却并不觉察,也不过是因为……”
  景帝猛然咳喘起来,额上瞬时间便渗出一片细汗,叶孤城方欲传唤太医,景帝已费力握住了他的手,等到稍稍止住了咳,才微喘着道:“昭儿,东宫之位至今尚悬,朕……”
  “这几日朝政自有我与勖膺打理,众臣各司其职,应不至有碍。”叶孤城将绣有九龙攒日的锦被替景帝盖严,“天一堂之事亦已初具端模,父亲只管安心静养就是。”
  景帝深深看他一眼,叶孤城起身,淡淡道:“有人应可调治此疾……父亲且歇片刻,我自出宫请他至此。”
  景帝似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由叶孤城服侍着躺好,合上眼,口唇微动,低低道:“去罢。”
  一层层锦帐缓缓放下,遮住了床内,叶孤城看一眼厚厚的明黄垂幕,下一刻,床前便已空无一人。


三十四。 宫夜

  殿中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景帝正沉沉昏睡间,右臂忽被人轻轻抬起,隔着层层帏帐探出床沿。一只手缓慢地揭开明黄的衣袖,既而在腕下搁上一只温玉垫枕。
  景帝略微睁开眼,低低道:“……是昭儿?”
  帐外有人应了一声:“父亲。”
  景帝重新合上双目。有冰冷的东西触在腕上,景帝下意识地眉心一簇,却也并没有再次睁眼,只有些抑制不住地轻咳了几下。
  白衣人坐在榻前一张楠轧木椅上,右手两根手指略略按在景帝的腕间。殿中弥漫着浓浓的苦涩药味,叶孤城立在那人身旁,静静地看他诊脉。
  景帝只觉腕间搭着的指尖冷得似冰,使得右手五根手指就不禁无意识地动了动,就听帐外长子醇冽清冷的声音响起:“父亲可是觉得哪里不适。”
  “……朕还好……”景帝喘息一下,有些费力地微微应了一句。
  叶孤城走到殿门外,命守在外间的宫人吩咐御膳房送一碗参汤过来。正要返回内殿时,就见一名高品阶的内监躬身快步走来,手内提着只漆金食盒,近前恭谨道:“皇后娘娘命奴才前来;探望圣上眼下龙体如何。”
  叶孤城淡淡道:“陛下已安睡。”
  那内监听了,又双手将提着的食盒奉上:“娘娘说王爷入宫匆忙,只怕还未曾用过晚膳,因此吩咐御膳房煮了莲芙红糯粥,特命奴才送来。”
  叶孤城拿过,微一点头道:“皇后娘娘费心。”
  内监垂手退下。叶孤城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就有宫人就将方才吩咐的参汤送了来,叶孤城一手端了,另一手则提着食盒,转身重新返回内殿当中。
  绕过围在穿花门旁的一架六摺水晶屏风,叶孤城进到殿中,走到垂着层层锦幕的龙榻前。
  男人仍坐在床前,神色静漠,指尖一动不动地压在自帐内伸出的手腕上。叶孤城在旁边静了一时,然后低低道:“如何。”
  略一点头,然后起身走至窗前一张雕花案前,西门吹雪稍稍挽起右手的衣袖,打开案上方才带来的一只锦盒。
  叶孤城将床前的帐幔揭开一丝缝隙,既而坐在榻沿,右手端着已经温热下来的参汤,看向似是正沉沉睡着的景帝,道:“父亲。”
  景帝缓缓睁开眼,叶孤城道:“病中气弱,不宜进常食,父亲暂且用些参汤养神罢。”
  对方沉沉‘唔’了一声,叶孤城左手慢慢将景帝扶起,拿一只弹花锦袱垫在身后,殿中明亮的光线透过重重帷幕淡薄地渗进床内,落在景帝的脸上,两道长长的远山眉略微皱着,颧颊似是消瘦了几分,很有些憔悴模样。但即便如此,轮廓也仍是极好的。
  玉盏中的汤汁呈琥珀色,泛着隐约的热气,用银匙盛着,一勺勺缓慢喂到景帝口中。待对方喝尽后,叶孤城又用绸巾替他拭净了唇,这才稳稳扶景帝躺下,盖好被衾。
  参汤中掺有助眠的药物,景帝躺下后不久,就似是昏昏入睡了。叶孤城将锦幔揭起些许,起身出去,就看见帐外西门吹雪正站在一旁,手中托着只檀木小匣。
  重新将景帝的右腕伸出,搁在温玉垫枕上,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从木匣内取出一套粗细长短各自不同的银针,自其中拈起一根,朝景帝手上的‘太陵’穴扎去。
  殿中忽涌进一丝凉风,叶孤城回头看去,然后步到窗前。
  描金的雕花长窗微微启开些许缝隙,风自外面吹进,就拂开了鬓边错落的长发。叶孤城合上窗户,又往旁边的青纹大鼎里撒入一把加了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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