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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让牧云感到温暖而又陶醉,并被自己想象中的情怀深深地感动着、迷惑着。
恍惚中,牧云看见表舅的唇有点焦干。店里有饮水机,还有一次性的杯子,牧云就问:“亦尘,你要不要喝水?”
说完后牧云才反应过来,她是叫的亦尘,而不是表舅。
可亦尘并不感觉突兀,只是摇了摇头,他是太投入了没听见,还是并不在意?
可是,不管怎么样,牧云决定了,以后就叫他亦尘,不叫表舅。
粉红的水晶手链终于做好了,它是这样的——
三颗水晶组成的三瓣花均匀地串着,每朵花之间隔着编得很精致的花结,手链上还有一个用水晶组成镂空的心形的坠子,当是这条手链的点睛之笔。简洁、别致、诗意,编织精巧,丝丝入扣,便是这条手链的品质。
亦尘把它戴到牧云手腕上的时候,牧云简直快乐得发疯了:“好漂亮,太好看了!亦尘,我好喜欢好喜欢哦!”
“你叫我什么?亦尘也是你叫的?”这回亦尘听清楚了,沉下脸来说。
可牧云觉得他有点装模作样,她扬起脸,蛮不讲理地说:“就叫就叫,亦尘亦尘亦尘……”
“好了好了,叫就叫吧,别念经似的没完没了。”亦尘终于妥协。
付款的时候,店主来了,是一个气质不错的模样端庄的年轻女人。她看了看牧云的手链,没说什么。可在小姐算完账报了个数字后,她突然说:“你们不用付钱了,我付给你们双倍的价钱,这条手链归我了,行吗?”
牧云和亦尘都愣住了,店主赶紧解释说:“哦,没别的意思,做得太好了,我想留它做样品。”
牧云一听,差点跳起来反对:“不行不行,不能给你,我自己要!”
“合算的,反正你男朋友手这么巧,再做一个就是了。”小姐也在一旁帮腔。
“不不,我就要这个!”牧云边说边往外跑,好像别人会追过来抢她的似的。
亦尘付了钱,追上牧云,苦着脸好像很遗憾地说:“跑这么快做什么?我正打算和她成交呢,才做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能赚几百块,合算。”
牧云站住了,脸刷地白了,她盯着亦尘,夜一般漆黑的眼睛陡然起了一层雾水。她摘掉手链,塞到亦尘手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扭头就走。
亦尘没想到她会这样,知道坏了,玩笑开大了,赶紧去追。
“哎,小云,等等,我是说着玩的。”
牧云不听,闷头闷脑、一脸委屈地往前冲,肩撞了什么人一下,没走几步又踩了别人的脚,人家骂骂咧咧的,她全然不顾,亦尘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向人家道歉。
终于走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亦尘冲上去拦在牧云前面,好言好语地说:“小云,你听我把话说完再生气,好不好?”
“不听,就不听!”牧云把头扭到一边,但还是站住了。
“我是逗你玩的,我怎么会卖给她呢?给我再翻几倍的价也不会给。做东西是需要灵感的,同一个式样,这一刻做出来是这样,下一刻说不定就做不出了。”
亦尘温温柔柔地说了这番话后,牧云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可她仍旧绷着脸,把头歪到一边。
“行了,不生气了。”亦尘说着轻轻地拽了拽牧云的头发,仿佛忽地涌来的一阵温暖的潮水,淹没了牧云,也带走了所有的不快。
好喜欢他这样,牧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牧云转过头来时,眼里已盈满了快乐,忍不住要咧嘴一笑时,就看见了不远的地方有卖抓饭的,马上脸一绷,说:“不生气可以,除非你请我吃抓饭。”
“好啦,小意思。”
卖抓饭的女人一身云南少数民族的打扮,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冒的。旁边有一大盆清水,买抓饭的人把手洗干净,将一张荷叶摊在手上,那女人就从木桶里舀一瓢香喷喷的糯米放在上面,划开,然后再把肉末和各种各样的作料放在中间,双手一合,包住荷叶,捏紧,再打开荷叶,就可以吃了。
他们先洗干净手,亦尘掏出纸巾来擦,也递给牧云几张,牧云刚想擦,突然抿嘴坏坏地一笑,说:“你转过身来。”
亦尘不明白牧云又要使什么坏,迟迟疑疑地转过身去。
牧云就把两只手贴在亦尘的背上,擦了擦手心,再擦手背。
亦尘明白过来了,大叫:“嗨,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新买的大衣耶!一会儿给你当垃圾桶,一会儿给你当抹布。”
亦尘转过身来时,看见牧云已经笑成了一朵花,这朵花在夜色中优雅而热烈地绽放,那么生机盎然,那么鲜润纯洁。
多美好多动人的一张笑脸!
亦尘看着,怦然心动,那是多久以前?他是见过的,这样一张笑脸,同样的美好和纯洁……
牧云见亦尘傻傻的样子,以为他气结,更开心了,好哦,也有气着你的时候,就甩着擦干的手去包手抓饭吃。
吃了手抓饭,亦尘看看时间不早,就说:“不早了,吃也吃了,玩也玩了,现在送你回家。”
尽管牧云N个不愿意,但她知道,不能回得太晚了。
打车到了小区门口,亦尘让牧云自己进去。牧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想对亦尘说什么,又突然有些踌躇,不知如何说。
“还有什么事?”亦尘问。
“嗯,我是说……以后,以后可不可以再去听‘英语讲座’?”
牧云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一定很红,但亦尘看不见,牧云站在树的阴影里。
“这个……但你要像今天这样,我问什么都答得出。”
“说话算数?”
亦尘伸出小手指要和牧云拉钩。
牧云没有和他拉,她抓起他的小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跑进了屋。
亦尘望着牧云的背影,觉得小手指麻麻的,像是没了知觉……
放寒假了,牧云从来没有觉得寒假是这么的漫长,过了一天还有一天,没完没了。天气也不好,阴阴的,时不时飘点雨,也不见得有多大,可地上老是湿漉漉的,像牧云的心情,阴郁得出水。
……
奶奶之所以拥有这样的品性,在牧云现在看来,都是因为奶奶心中埋藏着秘密——那只埙。从十二岁那年,那苍凉、凄美、慑人心魄的乐曲飘进奶奶心里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消逝过,它如一缕绵绵的丝带,串起了奶奶一生长长的日子……
现在,牧云觉得自己的水晶手链和奶奶的埙是等量齐观的,因此牧云把手链从手腕上摘下来后,就放在奶奶的埙里。牧云想,那是它最好的去处,奶奶要活着,也会答应的。
可是可是,就只能这样吗?又还能怎么样?每次牧云这样想的时候就觉得忽而天昏地暗,忽而风和日丽,她被高高地抛起,又疾速地坠落……
丁零——
正当牧云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她睁开眼睛,定了定神,确定是电话的铃声。
接起来一听,没想到竟是曲飞!
自那次数学课后,她们俩的关系就别别扭扭的,正常的交往还是有的,有一两次放学后甚至还同路回家,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没有了以前的亲密、自然和毫不设防。
牧云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总觉得问题出在曲飞那儿,可曲飞什么也不说,牧云觉得委屈而又无奈。
这么长的时间了,曲飞还是第一次主动给牧云打电话。牧云倒打过几次,但曲飞总是淡淡的,还有点心不在焉,牧云就不再打了。
听到曲飞的声音,牧云一愣,又不相信似的迟迟疑疑地问了一句:“曲飞?”
“是哦。嗯……下雪了。”
“是吗?真的?”
牧云赶紧扭过头看窗外,果然,外面静静地飘着一些洁白的圣物,精灵一般,大约下得不久,远处的屋顶只有一层浅浅的白。
“真的,下雪了!”牧云惊喜地叫道。
“今年的第一场雪呢!飘雪的时候在外面走走感觉不错哦。”曲飞像是不经意地说。
“是不错,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很爽。”
“这个时候,最好的去处是……”
“南埔的生态林!”牧云忍不住抢着说。
“对对,我们还是夏天去过,现在人一定很少,走在里面……”
“走在里面,可以想成是走在原始森林里,大雪纷飞……”
“牧云……”牧云没说完,曲飞突然打断她,“你能到窗口来吗?”
牧云一怔,突然明白了什么,扔掉电话,奔到窗口前。
她看见曲飞站在楼下。
牧云一阵惊喜和感动,觉得眼泪要涌出来了……
曲飞穿了那件绿色的羽绒衣,牧云的羽绒衣是红的,去年冬天,两个人同时穿这两件羽绒衣的那天,曲飞说,她是绿叶,牧云是红花,买衣服都无意中买成了这样,不过,无所谓哦,绿叶也很好呀。牧云当时听了好感动,望着曲飞脸上毫无芥蒂的真诚的微笑,牧云把曲飞的小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
牧云记得很清楚,这个冬天曲飞就没穿过这件衣服。牧云想,也许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也许是她不愿穿。可是,今天曲飞穿了,那么说明……
说明什么牧云不愿去想了,她穿上她的红色羽绒衣,朝楼下奔去。
跑到曲飞跟前,两人都有点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惊,觉得对方都有点和以前不太一样,还来不及看清楚,又赶紧把头扭开去,然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