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喜欢来喜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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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喜欢来喜欢去-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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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云。”那人居然叫了她了一声。 
  哦……想起来了——“表舅!”牧云真是喜出望外。 
  那个送水工这会儿倒停住了,他站在上面楼梯拐弯处,流里流气地说:“嗬,叫表舅管用?要叫亲哥哥才行。”说完嘎嘎地坏笑了两声。 
  牧云没时间答理他,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事情的原委,表舅一听,赶紧去敲隔壁家的门。牧云家刚搬到这个小区不久,和邻居也不熟,不过这家人还算友善,开了门,把他们让了进去。 
  表舅冲到阳台上,观察了一下地形,说:“我有办法爬过去。” 
  可是,人家不让,说太危险了,这里是五楼呢,万一出了事,负不起责任。牧云也挺担心的,但表舅很坚决地说:“只能这样了,我练过攀岩的,不会有事。你们都进去,别看我,省得紧张。” 
  那家人都进屋去了,牧云坚持留在阳台上。 
  表舅脱掉皮鞋,双手一撑,很轻巧地就站在了阳台的扶栏上,现在,他要一步跨到窗台上去,同时一只手牢牢地抓住窗栏,可另外一只手没有着力的地方。牧云就把自己的手递给他,他一把抓住了,很有力,捏得牧云生疼,牧云强忍着。 
  可是,表舅一步能跨过去吗?阳台的扶栏离窗台看上去那么远,牧云真有点害怕了:“能,能行吗?当,当心哦。”牧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表舅肯定也听出来了,他轻松地冲着牧云笑笑说:“你看,那只鸽子真漂亮。” 
  牧云扭过头去,扶栏的另一端真有一只雪白的鸽子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这时,牧云听得沉沉的一声“嗨”,抓住她手腕的手松掉了,扭头一看,表舅已稳稳地跨到了那边的窗台上。她才知道刚才表舅担心她看着害怕,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危险性就没那么大了,表舅从窗台爬到放空调主机的挡板上,挡板周围有铁栏杆,而且牧云家刚搬进去不久,还没来得及装空调,挡板上是空的,表舅爬过去双脚可以稳稳地站在上面,再从挡板爬上牧云家的阳台就轻而易举了。表舅双臂用力一撑,身子往上一纵,侧身一跃,就稳稳地落在了牧云家的阳台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轻盈中透着力度,牧云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赶紧谢了人家就往家里跑,刚跑到门口,表舅正好打开门来,抬头看见表舅的那一瞬间,牧云愣住了—— 
  牧云首先是惊讶他的高度,牧云没想到他竟有那么高,需费力地仰视才行。牧云有一副高挑的身材,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还不多。可他不会两三个月就长这么高了吧?想想也难怪,牧云只见过他一面,而且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地坐着的。现在,他那么近地站在牧云面前,一件暗红的细格子衬衣,一条深蓝的牛仔裤,显得挺拔而又俊朗,牧云觉得有一种被逼视的气势。 
  再看他的脸,牧云就有些恍惚,记得上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妈妈聊天,他看上去局促、普通、毫无个性,可现在,他整个儿的都生动起来了:浓黑的眉毛朗朗地舒展着,眼眸如星,熠熠生辉;漆黑如墨的头发如茂密的丛林低低地压在额前,发际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高鼻薄唇,嘴角稍稍有点上扬,即便不笑的时候也使得整张脸如清晨的湖面,清朗而又宁静;下巴微微有些翘,让人想起光滑的脚后跟;许是刚才剧烈运动的缘故,微黑的皮肤透着些红润,显出一种逼人的英气…… 
  见牧云发呆的样子,表舅以为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没回过神来,就扬扬眉,逗她说:“小姐,请问你找谁?” 
  牧云脸微微一红,低头笑了,笑得有几分羞涩。 
  这个时候,她才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气味,“呀”了一声就往厨房冲。 
  表舅跟在后面说:“没事,我已经关了火。” 
  跑到厨房一看,火果然是关上了。牧云揭开锅盖,见锅底的颜色都变了,包子也成了焦黄色的——好险!要不是表舅及时进去关了煤气,真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牧云心里一阵后怕,就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表舅,谢谢你哦。” 
  表舅怔了怔,这个称呼让他觉得生疏,还从没人这样叫过他,他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说:“没事,还好我今天来了。” 
  牧云这才想起问表舅来家里的目的。表舅说没事,只是过来看看她爸爸妈妈。牧云连忙让座、倒茶,又问表舅有没有吃早餐,转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抱了一堆零食出来…… 
  表舅却站起来说:“你也没吃早餐吧?现在不早了,不如我请你到外面去吃,早餐中餐一块儿吃。” 
  牧云一听,噌地站了起来,欣喜地说:“真的呀?” 
  牧云馋哦,牧云是个美食爱好者,看到好吃的就全然不顾三纲五常,淑女形象丧失殆尽。而且她有一个让好多女孩——特别是她的死党曲飞——羡慕不已的消化系统,真的能创造美食穿肠过、脂肪不滞留的奇迹。可曲飞就不行,用她的话来说,是吃二两土进去都能长出肥肉来。其实也没那么玄乎,曲飞也只是稍稍有点偏胖而已,也只有她自己觉得身材太不像话了。 
  牧云没想到这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表舅居然提出了这么可爱的建议,简直是正中下怀哦!可怎么说刚才还是有点失态,毕竟他们只是第二次见面呢。 
  于是,牧云又坐下去,有点装模作样地说:“这样,这样……怎么好意思啊?” 
  表舅洞悉了她心思似的笑笑,挥挥手说:“快去换衣服吧。”牧云还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纯棉居家服呢。 
  没想到表舅挥手时无意中碰到了牧云的手腕,她“啊”地轻叫了一声,一看,天哪,牧云的手腕上清晰地拓着几根手指印,一条条红红的肉棱鼓得老高,像戴了一只别具一格的手镯。 
  这是刚才表舅抓住她的手腕爬窗台时留下的,他那么用力,当时牧云也感觉到了痛,但因为太紧张,后来就无知无觉了,直到现在才觉出火辣辣的痛。 
  “啊,怎么抓成这样了?我……真是,痛吗?要不要擦点药?”表舅拧着眉,很负疚的样子,这倒让牧云过意不去了,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表舅还不是为了帮她?而且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牧云甩甩手说:“一点点,没关系的,对了,我们去哪里吃?” 
  “由你定。”表舅豪爽地说。 
  牧云一听就来劲了,脑子里哗地涌进了一大串店名。其实牧云吃过的店是很有限的,爸爸妈妈很少带她去外面吃饭。爸爸说,店里吃饭闹哄哄的,没胃口;妈妈说,餐具不卫生,容易得病。 
  最终,牧云选定了一家,她几乎是用一种报仇雪恨的口吻说:“去‘希科’。”          
  那是一家老外开的餐厅,并不大,但装潢典雅华贵,弥漫着温暖静谧的气息。墙角摆了一架钢琴,一个清秀的女生正在弹着一支舒缓优美的曲子。 
  菜单全是英文,牧云只认得很少的单词,可她一页页翻得很认真,翻到那一页,她停下来,指着一个菜名对表舅说:“表舅,别点这个,这其实就是一盘蓝不蓝绿不绿的糊糊中间卧了个荷包蛋,一点也不好吃。” 
  表舅伸过头去一看,那道菜是:Mediterranean Sea?蒺s sun( 地中海的太阳 )。 
  牧云又继续翻,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一页,指着“Alps?蒺s snow”,有点神经兮兮地说:“这个——阿尔卑斯山的雪——也不能点,你别以为它是一盘上面浇了一层奶油的什么东西,或是巧克力冰激凌,它其实不是菜,它是一首钢琴曲……” 
  突然,牧云咬住嘴唇,不说了,她看见表舅神色怪怪地看着她,就赶紧把菜谱丢给他说:“还是你随便点吧。” 
  表舅接过菜谱,指着“Alps?蒺s snow”兴趣盎然地盯着牧云说:“你来过这里,并且点过这道‘菜’——当然,你原以为它是一道菜。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不妨说来听听。” 
  这一刻,牧云才明白自己有多傻!可是,人家请客呢,吃人家的嘴软,也就只好献丑了。 
  上个学期期终考,曲飞超常发挥,考了全班第三,以往,任她折腾得青眉乌眼,也只能排个七八名,曲飞的父母大喜过望,当即放发了让曲飞大喜过望的奖金,于是,曲飞就约了牧云去“希科”挥霍。 
  “希科”离她们学校不远,每当路过它时,仰望着凭窗而坐的神情怡然、举止优雅的俊男靓女,牧云就会恨恨地咽口唾沫,并对曲飞解释说:“我也不是馋,到了那里,吃什么倒是其次的,关键是品位,一个人的品位就上去了。” 
  曲飞对这种说法表示认同,并许诺,哪天她发迹了,一定满足她陈牧云的这个愿望,成全她的品位。 
  没想到曲飞还真“发迹”了。 
  那天,两人都打扮得极其淑女,并运气超好地占了个临窗的座位,可点菜时,两人都懊悔平时英文学得太不尽心,唉,瞎蒙吧。 
  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遍菜单,曲飞终于认出了“地中海的太阳”,她松了口气,说:“总算是还有点文化,就它了!地中海的太阳,一定很美,金子一样的颜色,透明的,能将人晒成性感的小麦色。” 
  曲飞一脸陶醉,好像她正躺在海边的沙滩上,惬意地享受着地中海的太阳,全然忘了“地中海的太阳”仅仅只是一个菜名。 
  曲飞的英文并不比牧云好,曲飞能认得“地中海的太阳”,她牧云总不至于是个“文盲”吧。 
  牧云拿了菜单仔仔细细地看,有的菜名只认得一两个单词,有的差不多能认全了,可有一个单词似曾相识,像很久以前见过的人,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翻到最后一页,牧云终于眼睛一亮:“看这儿——”牧云点着菜单说,“阿尔卑斯山的雪,怎么样?诗意吧?浪漫吧?听说那儿有世界上最好的滑雪场,要能去那儿滑一次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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