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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林姑娘,一年倒有大半年是病着的,倒多亏了又太太这样慈善的舅母又得养着她,又要给她请医看病的,这要搁在别人身上,只怕早不耐烦了。”那婆子满脸堆笑,附和着王夫人道。
王夫人面上这才有了些笑容,道:“等这事过去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想那林丫头虽然贵为郡主,但没有一丝钱财傍身,想来这气焰也就高不起来了,只是……”想到周瑞回报说黛玉的那两间店铺,心里还是惦记着呢,转念一想,老太太既然已经命了人盯着,想来定有别的法子,只是据说那庆和堂如今又是施粥又是舍药的,真真让她心疼,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竟然就这样都打发了那些要饭的!
“太太,只是我也好奇,”那婆子笑着道:“那匣子里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然能让那林姑娘如此失态的?太太可有打开那匣子看了?”在她的印象中,林姑娘一直都是个波澜不惊的人,即便当初王夫人贪了她三十万两银子,她也不过一句日常花费就作罢了,如今,这肯定比三十万银子还值钱的。这样想着,周嬷嬷便愈发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王夫人瞪了她一眼,厉声斥道:“这也是你该问的?不管是什么?该给你的好处我已经给了你,这匣子的事情你嘴巴最好紧一点。”
“是,是……”那婆子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
王夫人便自语道:“说来也奇怪,那匣子看去也不过是普通的紫檀木做的,哪里知道竟然无论如何也弄不开的,也砍过、剁过、锯过,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让锁匠看了,竟无一人能开。不过这也证明,那必定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了,否则不会用这么名贵坚硬的匣子收着。哼,只要匣子在我手里,还愁里面的的宝贝东西飞了吗?”说着又看那婆子,笑道:“快起来,你怎么又跪下了,我还当真生你的气不成?只是你最近也多注意,看能不能把那钥匙一并给我拿来?”
“是,太太尽管放心吧,包在我身上。”那婆子听得匣子竟然打不开,心里也愈发地充满了期望,这会儿听得提起钥匙,自然又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
王夫人一笑,道:“事情若是成了,自然少不了你们家的好处,我听说你那大儿子极能干的,小儿子也挺争气,到时候少不得要除了你们的奴籍,再给你们些安家的银子,也好让你那小儿子能谋个功名的。”
“奴才多谢太太。”那婆子激动的又跪下磕头,王夫人不动声色地一笑,安然受了头,这才道:“既然是紫鹃让你来回我,想来老太太那里也知道了,我先让人去请太医,咱们也过疏月轩去看看,可没有大姑娘病倒了,我这做舅母的不闻不问的道理。”说着便站起身来,唤过金钏、彩云,让她们吩咐人去请太医,自己便带了丫头一路往疏月轩而来。
这会儿贾母带着三春姐妹都已经到了,看黛玉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样子,不由地拍着床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刚回来就这样了?”
紫鹃、雪雁对看一眼,难道那吴嬷嬷竟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的?上前一步,紫鹃跪下道:“老太太,实在是出了大事了。”
“什么事?你快说,只要能让我的玉儿好了,怎么着都成的。”贾母一把拉住紫鹃,显得分外关切。探春也在旁边道:“紫鹃你快说吧,林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看把老太太急的?这二哥哥刚和云妹妹去了宝姐姐处,要不,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迎春和惜春一个关切地看着黛玉,一个也一脸焦急的看着紫鹃。
“疏月轩闹贼了!”紫鹃噗通跪倒在老太太面前,恳求道:“老太太,那丢的可是姑老爷留给姑娘的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是将来要给姑娘做嫁妆的,我们就出去这么一遭,竟然就没有了,姑娘哪里有不急的?还请老太太做主,给我家姑娘寻回来,或者姑娘还能好了,要不然,这……这……”说着紫鹃竟掩面哭了起来。
“什么?”贾母听得脸色微变,想来这疏月轩乃是在内宅之中,竟然也丢了东西,最近并未听得又说闹贼的,那只怕是内鬼了。可那匣子对黛玉来说既然如此珍贵,想来并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紫鹃、司云是与黛玉出去的,剩下的有头有脸,能出入黛玉房间的也不过是雪雁和那几位教引嬷嬷了。雪雁是林家的丫头,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倒没想到自己派出的竟有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
贾母的眼睛一一扫过下面站着的三位嬷嬷,眸色分外冷厉,让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我可是记得玉儿有四个教引嬷嬷的?”
吴嬷嬷上前一步,低垂着头,恭声答应道:“回老太太,紫鹃姑娘让周嬷嬷去请太太了。”
“哦?”怎么这会儿还没过来?黛玉这里距离上房比较近,照理说这么长时间王夫人应该就到了的。贾母细细一想,心底便有了几分把握,只是这关系到贾府当家太太的威信,这时当着晚辈下人的面却是不好说的。因此只得闭了嘴,一口一个地叫着玉儿。
“老太太,太太来了。”外面小丫头打起帘子,一边向里面回道。
王夫人进屋,一眼看见黛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样子,不由地心中一喜,心想,若这林丫头真因为此事一命归了西,那倒不失为一件好事了,一则去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再没人勾着宝玉的心,那宝玉也会好好读书,走正道的,也能成全了金玉良缘,二则别说这匣子再无人追究了,就是那药铺和首饰店也会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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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黛慰迎惜窃者自陷
上回说到王夫人看黛玉躺在床上,羸弱的身躯恍似一片羽毛,刹那间就能被风吹走一般,不觉动了自己的小心思,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眼中竟然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来。认为自己的这一招竟然达到了一箭三雕的结果!正暗暗地佩服起自己呢。可是转瞬间却对上了贾母犀利的目光,她急忙收敛了心神,拿帕子遮了脸,假意伤心道:“刚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病倒了?外甥女儿的命也真够苦的……”一边说着,一边便不住地拿帕子拭泪。
贾母瞪了她一眼,道:“玉儿还好好的呢,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你哭什么?”说着又怒道:“你好歹也是管家太太,究竟是怎么管这些下人的,竟是一点规矩没有,都偷起主子来了。再这样下去,贾府迟早败在她们这些人手里。”
“老太太,是媳妇儿的不是,只是这管理下人的事,一直都是琏儿媳妇出面的,这出了事,也该问问她才是啊!”王夫人轻轻巧巧把责任推到了王熙凤身上。
哪里知道这一番话却让闻讯而来的王熙凤听了个正着。一颗心立时变得冰凉冰凉的,真没有想到自己处处维护的姑母,遇到这种事情竟然只知道往自己身上推,想来自己辛辛苦苦又是为了什么,一瞬间,心竟然就灰了大半。平儿在旁边陪着,自然也是能明白主子的心情的,因此使劲握了握王熙凤的手,笑道:“奶奶才还念叨着林姑娘呢,怎么到门口反而停住了。我们快看看林姑娘究竟丢了什么,也好审出来好还林姑娘一个公道的。”
熙凤闻言,方振作了精神,扶住平儿的手走了进来。王夫人看见她,竟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道:“凤丫头可算来了?你说说,这偌大的家业交到你手里,怎么竟连几个下人都管不好的,竟然让人偷了你林妹妹的东西?”
王熙凤不好辩解,只得打起笑脸道:“老祖宗责怪的是,确实是我的不对,我这就带林妹妹的这些人下去详细审问,再就是这些人的房子也要挨个搜过,不能忽略的。不管怎样,也不能让林妹妹受了委屈,如今她好歹还是皇家的郡主,若皇上怪罪下来,只怕我们家里也是吃罪不起的。”说着,觑眼打量了王夫人一下,却见她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仿佛此事与她无关一样。不由地心中暗恼。想这疏月轩的奴才,若没有主子的示意,谁敢做下这等事。可当着这么多人,多少还要顾及着面子,一次王熙凤带了疏月轩除紫鹃雪雁外的下人,径自去审理了。
贾母可是个人精,王熙凤想到的她焉能想不到,想来这林丫头若真是在府里有了好歹,只怕……想到这里,贾母又一迭声地打发人去请太医。
王夫人站起身道:“老太太莫急,刚我来的时候,已经打发了周瑞家的去请鲍太医了。听说这鲍太医脉息极好的,大姑娘吃了王太医这么些时候的药,也不见好,倒不如换个太医瞧瞧。”
贾母瞅了她一眼,见她面上虽带着顺从的笑,但眸底的那一丝得意和算计终究掩饰不住,心里便多了几分厌恶,但此刻却也不便说什么,只得转过头去,看着床榻上的黛玉抹眼泪。
“老祖宗,林姐姐醒了!”惜春靠床最近,又一心扑在黛玉身上,这会儿看见黛玉的手动了的那个,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不由惊喜地抓住贾母的手喊道。
贾母也忙坐到床边,看黛玉双目无神,面色憔悴,不由地搂了黛玉哭道:“玉儿啊,你可不能有什么好歹,否则你让外祖母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娘啊!我可怜的玉儿啊!”黛玉听她提起贾敏,想到这淡薄如纸的亲情,也不由心中一酸,扑簌簌掉下泪来。余者众人见她们如此,也各自勾起自己的伤心事,都不禁拿帕子抹起眼睛来。
王夫人便在旁边劝道:“外甥女,不是舅母说你,那东西再金贵,也金贵不过自己的身体啊,外甥女还是好好休养,丢那匣子咱们慢慢寻访才是!”
黛玉虽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