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一年的徒弟,寒冬酷暑,风风雨雨,朝朝暮暮。正如布朗教官当初亲手带威尔逊一样辛苦。 现在让威尔逊亲手毁了自己打雕了一年的这个优秀的无可挑剔的作品,他暂时还做不到。 毕竟,他是人,不是魔鬼,他还有人类的感情。 月下,脸色苍白的润石美的惊心动魄,飞入发鬓的剑眉刚毅浓黑,美丽的惊人的眼睛墨黑闪亮,高挺的鼻刚健笔直,形状完美的下颚苍劲有力,粉红色的性感丰唇厚薄适,浑身那种粗犷不羁的强悍气息咄咄逼人。 这是一张多么年轻、多么美丽的脸啊! 他的额角湿漉漉的带着汗,他的身体在尿血,他浑身伤痕累累,他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挣扎活命,他眼里的神色冷漠与绝望。 他活不了几天了,纵是倾国倾城又怎么样? 威尔逊教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妄想逃跑的人从来在我手里逃不过10公里,好自为之!你如果想让我为你收尸,我一定成全你!” 他转身走了。 润石阖上眼睑,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思考都觉得疲累。 下雨了,淅淅沥沥。 野营的帐篷里大家都在说说笑笑,润石冷漠地躺着,一言不发。 他新换的内裤又被鲜血浸透了,小腹和肾里的疼痛沉甸甸的,疼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威尔逊教官在帐篷的另一头抽着烟,与三角洲部队的教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的眼睛时不时讥讽地看向润石。 润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只无视之…… 威尔逊教官冷笑一声,为了刺激润石,他开始与三角洲部队的教官谈论起布朗,满怀深情地讲述布朗以前是怎么样带他的,把他从一个刚进国际刑警组织的懵懵懂懂的毛头小伙一手带成一个成熟的经验丰富的刑警,布朗的赫赫功绩,布朗的真诚,布朗的善良,以及布朗的死…… 他的每句话都象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地扎在润石的心口,一阵阵凛凛的疼痛像是直击到心里,一时间让润石几乎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教官森冷的目光如寒芒射过来,润石闭上了眼睛,用眼帘挡住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眼帘之后,泪水滂沱。眼帘之后,泪水滂沱。 威尔逊教官不依不饶,继续谈论润石当初是贩毒组织里多么大名鼎鼎的“鬼鬼”,做事狠辣而隐秘,心局费了多大的劲才只能拍到一个他的背影,后来警察们是怎么样开车追他的,他又是怎么样技术高超地飙车的,最终把布朗打成了一个筛…… 很多不知道这些往事的三角洲部队的人开始用异常厌恶的眼光看着润石,嘲讽与羞辱的话一浪一浪地袭来。 润石一动不动,心如刀绞,没人注意他的一道泪水已经冲破了眼帘,顺着眼角流向发际。 厌恶与辱骂的声音不绝于耳,愈发恶毒。 润石仍然一动不动。 我真的知道错了,教官,那时年少轻狂,犯下的错却再无路径可以赎罪。就象《肖申克的救赎》里瑞德的话:“我无时无刻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内疚,这不是因为我在这里(监狱),也不是讨好你们(假释官)。回首曾经走过的弯路,我多么想对那个犯下重罪的愚蠢的年轻人说些什么,告诉他我现在的感受,告诉他还可以有其他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是,我做不到了。那个年轻人早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只留下一个老人孤独地面对过去。” 人生的不同境遇,在于人的选择,有时候是死亡,有时则是继续生存下去。 润石石雕一样地面对别人的辱骂,一个人隐忍地将全部责难强硬地地咽了下去。 外面风声紧迫,大雨瓢泼。 在这个肃杀寒冷的秋雨之夜,润石的眼神显得格外凄冷。 帐篷的灯光里,处处骂声,润石仍然平静无波,他的心越是哀痛的时候,越是平静。 威尔逊教官的话唤起他关于惨死在他手里的布朗教官的所有伤痛记忆,绝望、痛苦、愧疚的浪潮,澎湃汹涌,惊心动魄,崩云裂石。 彻骨的冰凉;刻心的惨绝。 一个队员狞笑着逼近了润石,一手蛮横地托起了润石的下巴,淫笑道:“好一张绝色的脸!好一副完美无瑕的身材!一年前你刚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一直没下手的机会,今晚让我玩玩,怎么样?” 一片哄堂大笑,里面有威尔逊教官阴冷的笑声。 润石听到了威尔逊教官的笑声,心下一阵发寒,却始终无声。 我可以无怨无悔地死在你手里,却容不得你如此践踏,威尔逊教官。 这是一个充满男性力量的地方,最终制胜的不是话语,只有武力。这个队员开始解润石的裤带,润石手一动,就想拧断他的脖。 忽然他听到了威尔逊教官的一声咳嗽,润石本能地望去,威尔逊教官手里黑洞洞的枪管端正地对着他的脑袋。 润石霎那间痛,怒,惊,恨……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现在的润石,已然毫无退路。 如果他被杀,会被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他兽性大发,袭击了三角洲的队友而被击毙的,没有人怀疑什么,因为他有前科嘛,布朗是怎么死的? 即使他现在能逃出去,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跑的过威尔逊教官的弹吗?还有,他知道,那些三角洲部队的教官身上都有枪,如果他们早先与威尔逊教官串通好了,自己今天怎么样也是死路一条。 反抗?不反抗? 他不怕死,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死亡不再可怕,但是能再活着确是一种极致的渴望。 如果不能再活着了,他宁可清清白白地死去,润石在瞬间选择了反抗到底!哪怕被当场击毙在此!如果不能再活着了,他宁可清清白白地死去,润石在瞬间选择了反抗到底!哪怕被当场击毙在此! 忽然威尔逊教官在一片旖 旎的笑声里清清楚楚、不容置疑地说:“你今晚不动,我3个月之内不动你!我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却又是那么的远,仿佛隔着重峦叠嶂,却足以让润石震颤不已。 3个月,还可以活3个月,自己可以在死之前去看看小猪,看看擎诺,甚至,可以赚点钱寄回去给母亲治病…… 小猪…… 擎诺…… 妈妈…… 人生如梦,嗖的一声就到终点了,似乎都能够听到时光残酷的声音,只是,在死亡之前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稍微回首一下……看看那些我深爱的亲人…… 还有3个月,3个月,死亡不是今晚,不是今晚……润石压根没想到威尔逊教官还能大发善心再让他多活3个月的时间,不禁对威尔逊教官产生了一丝丝感激之心。 所谓感恩,是指在根本没有希望得到的情况下意外地得到了,才对给你恩惠之人产生的感激之情。 润石不再反抗,他的身上固然痛楚之极,可心更痛是极、酸涩极……他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个好色的队员扒去了自己的全部衣服,赤 裸的全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有些冷。 心凉;悲凉; 惨凉。 他们看见了带血的内裤,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在大声讥笑润石。 润石贝齿轻咬,忽然很想朗声大笑,却最终往死里忍住,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队员的手摸上了润石的身体,极度的羞辱重重砸在心头,一向倨傲无比的润石却仍然一动不动。 3个月,太珍贵了,值得用一切去交换。 队员的身体趴了上来,周围一片喧嚣鼓动的叫好声。 润石闭上了绝望的眼睛,此刻他才知道英雄低头,烈女宽衣,是何等的惨烈……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一句道破人生的全部凄惨无奈。 骨里的冷峻、叛逆、倔强、桀骜不驯都不得不在此刻被自己硬生生地杀戮死去。 风声越来越凛冽,雨声越来越大。 自己已经很脏了,在国内曾经是如此纤尘不染,任由那些女孩怎么样挑逗都无动于衷,来了美国以后不但在脂肪堆里打滚,双手也沾满血腥。 那就再脏一次吧……只要能不在今夜死去,只要在死之前能再亲眼看见小猪,看见擎诺,看见他们的幸福……甚至可以看见擎诺的孩,如果运气更好,还能看见小猪与杰米的孩…… 灯光下,润石雄性野豹一样完美的身体,小麦色,健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在帐篷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好色的队员狂笑着拉开了润石的双腿。 润石闭上眼睛,一语皆无。 灵魂里渗出的丝丝血迹将他的人生染成血色黄昏。 整整一夜,凄风苦雨,风在帐篷外面咻咻地呼啸着。 帐篷上有月色染出的婆娑树影。 好不容易天亮了,雨停了,风却更冷了。 更冷的,还有人心。 一夜的蹂躏,润石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了,其实,多少人都无所谓,真的无所谓,性质没有任何区别。 在大自然,人类是最唯一一种热衷与残害同类的生物。 整整一夜,比死亡还令人痛苦与屈辱的承受,润石已经身上大面积染血,地面上也有一片殷红的血渍,血珠,颤颤巍巍。 崖阴苔老,草色天涯,泪墨惨淡尘土; 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 快要出发了,最后一个人才恋恋不舍地从润石身上下来,一群人忙忙碌碌地准备早饭。 润石挣扎着用内衣与纸巾擦掉脏乱不堪的身躯上的污垢,擦不尽,血太多。浑身的伤痛象火车一样几欲将他活活压碎,小腹与肾部还有身后的伤处,疼的他眼前一阵阵眩晕,润石的表情却淡然无波,仿佛若无其事一样穿好了衣服,打好包,今天仍然得继续进行极限越野训练,没有一个人会怜惜他的身体,他也就更没有资格怜惜自己。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人人唾弃的死囚。 他早就应该死了。 润石没有吃任何的食物,就跟着部队上路了,3顿没吃东西了。 他感觉到身体继续在流血。 路上,他盯着草尖上的晶莹露珠,霎那间,眼角微微渗着泪光。 朝露,命不到夕……那是多么深的痛和无奈啊!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整整一夜,他比谁都明白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熬下来的,每次他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耳边总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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