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字,我忽然眼睛发潮,心痛的催肝挖肺。 润石歪头看见了,沉默了几分钟,说:“你看着我。” 我不看他。 他等了一会,仍然说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会帮你治疗,就算真的再不能生宝宝了,我会照顾你一辈。” 我苦涩地笑了一下,继续写:“我爸爸想扔了我,生儿。” 他说:“我知道……其实叔叔不是想扔了你……” 我继续写:“你都知道,你打算怎么样?你说过有你的就有我的,你说过我和擎诺在你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 我写完后,抬头倔强而悲伤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一直当爸爸的人,执拗地等待他的回答。 他没看我,双眼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轻声说:“你想我怎么样?” 这次我没再写字,只是用我那很久不说话了的有些生涩的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可以设计一个方案,让你妈含笑泉。” 他并没觉得意外,只是笑了,笑的悲凉而痛楚,然后面色平静,平静透着残忍,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别妄想了。你敢对她怎么样,我宰了你!” 我也笑了,轻轻扭过他的头,然后慢慢地倾尽我全身之力抽了他一耳光,很响。 他没躲,就那样淡然地挨着。 然后他起身上车,对我说:“回去吧。我们没必要谈了。” 我一动不动。 他等了我一会,发动了车,走了。 我疲倦地把头埋在臂弯里,在我的一生里,从来不曾如此疲惫过,是心的死亡带来的疲倦。我此刻就连心底的痛楚都非常非常的迟钝,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什么也不想做,很久以后,我笑了,不知自己的泪何时滴落在膝盖上,我预料的不错,他是秀莲的儿,到死都是秀莲的儿。 他数次的搏命相救,淳淳关爱,甚至最后的这次替我入狱,我都用我残破不堪的身体还给了他,在这次对话以后,我再不欠他什么了。 尘归尘,土归土。 他是他,我是我。 从此不必再认识。 只不过是茫茫人海里漠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我累了,心死了,断的也就决绝。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无论是谁,都要有面对白眼和非议的勇气,敢于承担自己应承担的打击。 我不会再虐待自己,世界上没一个人对我好,我还有我自己。 我会把自己喂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我会自己和自己说话,我没必要和别人说话。从那天以后,我开始学着微笑,对自己微笑,在图书馆安静地看书,在宣纸上笨拙地画画,我甚至自己做了一个小娃娃,我在家的时候就用奶瓶喂她奶,我在她身体里安了一个吸管,没事就抱着她哄着:“乖宝宝,妈妈喂奶,你要吃的饱饱的,以后……” 每当说到这里我就茫然,说不下去了,以后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有人说,人这一辈,苦和乐的数量是相等的,你已经把你能吃的苦都吃完了,剩下的一定都是乐的。 是真的吗?胡说八道! 润石爷爷很多次叫我过去,我都没过去,我不想再和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有任何牵扯。 几个月以后,又是新年,大年三十晚上,我爸爸带着他们去吃新年大餐去了,他也希望我去,我没回答,只当没听见。秀莲不希望我去,挤眉弄眼地叫我爸爸快走。 他叹口气,走了。 我给我的小宝宝做了一件拙劣的过年新衣服,我却什么也没买。 爸爸给我了2000元,让我买点新衣服,我收下了,存进了我的账户。 我一个人在家看《春节晚会》,润石爷爷突然打电话来,说他在我家楼下。我只得披上外衣,下去了,外面在下雪,我冻的瑟瑟发抖,下去请润石爷爷上去坐,他摇摇头,让我上了他的车。 警卫员下去遛弯了,车里的音响放着一曲古筝曲,婉转而哀伤,凄凉不胜。 润石爷爷认真地看着我的脸,问我为什么不去他家玩了。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 他给我带来了本市的百年老店做的千层糕和绿豆饼,温婉地说:“人,活着,不能脱离这个世界独自生存,你不能总是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明白吗?孩。” 我无助地继续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他又怎么懂得对我来说外面世界的残酷和可怕? 他沉默了一会,我们听着低缓动人的古筝曲,忽然他笑了:“我很孤独。我现在没钱了,我的孙都不回来了,只有润石天天照顾我,擎诺经常回来看我。别人都……” 老人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眼泪湿润了干涸已久的眼眶,无力地垂下了头,心埋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老了,活着的日屈指可数了,今天大年三十,他们都没有一个回家的……”润石爷爷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温暖而凄凉。
第62章 擎诺和爷爷的打算
我心软了,我的手不停的给他擦眼泪,笑着说:“我也孤单,我去你那里过年吧。我还没吃饭呢!你会包饺吗?” 润石爷爷眼睛里亮闪闪地有了喜悦,有些害羞地说:“会一点点。” 我笑了起来。 我回家穿好衣服以后和他一起回了他的房,我们一起和面,剁陷,包了一堆东倒西歪的饺,看着我们的作品,我们心里充满了自豪,然后我们把饺下了出来,破皮的破皮,裸奔的裸奔,可我们依旧吃的很欢。 午夜12点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在外面放鞭炮,看着烟花一个个升起,我乐的呲牙咧嘴。 从我受伤以后,我第一次觉得真正发自内向的快乐。 那天晚上我在他家的客房睡觉的,临睡以前,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说:“谢谢你,孩,我很久没这样开心了!” “我也是!”我笑着说。 第二天我离开的时候,润石已经回家了,他在陪着爷爷堆雪人,我和润石爷爷说了一会话,然后就走了,我没看见他,他也低着头。 陌路,只是陌路。 苏东坡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无喜无悲。胜败两忘。 有傲骨,也有不尽的苍冷。 夏天的时候,他去北京去大学了,临走上火车的时候,他让擎诺带话,说希望我送送他,我漠然从擎诺身边走过,置若罔闻。 他走了。 我快17岁了。日流水一样,我一天天地亭亭玉立,却一天天地冷漠而忧伤。 擎诺身上的书卷气越发浓厚,越来越象他爷爷,有时候我看着他身上的书卷气与眉宇间洋溢的温润如玉,我会觉得心疼,如果不是隔代的仇恨,我们会是多么好的朋友啊可现在,我们形同陌路,尽管在一个家里。 润石爷爷极力让我去他那里住,还给我装修了一个粉色的很温馨的房间,古香古色的,我犹豫了几天,就搬过去了,带着我全部的东西和妈妈的照片,我爸爸舍不得我,絮絮叨叨,我只是一笑:“你和于秀莲还没生出儿来,是不是因为在我眼皮底下,你们心有愧生不出来?我腾地方,我孝顺吧!” 秀莲眉飞色舞,不停地对我爸爸说润石爷爷的家有多么多么好,我爸爸瞪了她一眼,走开了。 我搬家那几天,我爸爸哭了。 我视若无睹。 我爸爸说:“你就那么恨我?” 我笑了:“没,我们之间没恨,什么都没有。” 也没有爱,我默默地想。 这时电话响了,我顺手拿了起来:“喂?” “是我,小猪。”是润石的声音。 我沉默了几秒,就说:“你找谁?于秀莲死了,你去阴间找吧。” 扣了。 秀莲“哇哇”地扑过来,几乎想撕了我,看看我爸爸,又不敢,只得忍气吞声地看着来电显示拨了回去,叭叭叭地说开了:“你在那里很好?多注意身体……我很好,谁?她敢?她敢怎么样我可不是吃素的!……” 我很想拿什么东西砸她,又极力克制住自己,君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不是时机! 说回来,润石这个大学上的很侥幸,因为他有案底,不能报考警校,他就提前几个星期去了北京,说明了全部情况,很坦诚,并且拿出他的各种优异的成绩单和各种各样的奖状,还有润石爷爷的关系,人家警校一开始不同意,润石就在里面陪着最高年纪的学员刻苦训练,用事实证明了他的体能和各种身体素质甩他们几条街,加上各种侦查考验,润石都很优异,老师们犹豫了,润石爷爷的关系也在加紧铺路,终于在一个北京位高权重的老战友的说和下,校长拍板了,录取了润石。 真不容易。 他去了几个星期以后,寄了一个包裹给我,是一个很美的红色木头镯,古韵十足,雕刻的龙飞凤舞,我看了一会,按照地址寄了回去。 一天,我在QQ玩,有人加我,聊了几句,他说想视频,我随手打开了视频,竟然是杨润石,我在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他通过音频说话了:“你平时就随随便便和别人视频?你懂不懂保护自己?” 我用最快的速度关机了。 我搬到润石爷爷家以后,加了一个鬼故事的QQ聊天群,经常在里面和大家交流自己看过的鬼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资料是南京,这个人非常诙谐幽默,字字珠玑,天地理无所不知,经常逗的大家哈哈大笑,他说他25岁,群里很多女孩喜欢他,喜欢他的阳刚和傲气,他却从来不私聊。 我总是晚上上QQ玩,他也晚上来,我们熟悉了以后经常互相彼此贬损,嘻嘻哈哈,我开始对他有了一点点好感,主动加了他,他却没验证,说他不私聊。 我有些失望,自尊心受创,好几天没搭理他,他仍然若无其事,在群里逗我,一天他说了一句:“人性本来是恶,只要一个小小的契机,人就会变作魔鬼。”有女孩问他:“你是魔鬼吗?” 他说:“我在进化成魔鬼的途,想参观熟魔鬼,明年吧。” 他的字体是不张扬的黑色,我看着他的字体,有些情动。 我打字说:“魔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