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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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仙- 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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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怕他不是活人……”

我愕然,回过神来强忍着笑:“你怕他是鬼?”

雷芳看到我的神情,有些急:“你别不信啊。我听人说,山间最多野狐精怪,连块石头,年深日久都能成妖,这人,这人……反正我觉得不妥。”

“什么成妖?”

父亲掀开帘子上了车,雷芳脸色通红,小声说:“没什么……就是听人说,荒山野地常有精狐鬼怪……”

不想父亲却说:“这也并非讹传,年深日久的东西常有灵性,我是见过的。”

我们两个大为惊奇,一起追问。

“那是故人养的一只灵猿,已经不知多少岁了,我那故友是将它当个孩子来待的,它会烧火,泡茶,磨墨,会迎客送客,会打鼓还会吹喇叭,旁人对它说的一些意思简单的话它都明白,只是自己不会说罢了。平素穿着短衫,头上还扣个帽儿,远远看去绝看不出来那是只猿。做错了的时候训斥它,它还会自己拿竹尺过来愿意挨罚。”

我和雷芳一起惊叹,雷芳说:“嗳哟,这猿是不是要成精哪?那它后来怎样了?”

父亲轻声说:“我那位故友去世时,这猿不肯吃喝,一起随着去了。家人将猿与故友葬在了一起。”

我们一起沉默了。

这猿如此有情有义,倒比许多人还要强。

车子又朝前走,后头尽是山路,路面不平,可车却不显颠簸。雷芳这会儿不拘束了,才有心思留意这车的特别之处。从外头看不过平平无奇,可是里面却十分宽敞,打个比方,比一张七尺阔的大床还显得宽敞。车里还可以隔作两半,师公安静地躺在后面,有一道帘子相隔。我们三人坐在前头,还摆了一张矮桌,座位之下是可以打开的小柜,行李放在里头。

这车只是从雷家庄里找来的普通马车,车中原来自然并不是这样。

她小声问我:“这也是幻术么?”

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幻术不是假的么?”雷芳摸摸桌子,又摸摸车壁:“可这只能这么真了……”她还把脚伸直:“若是假的,我现在伸直了脚,怎么会碰不到东西?”

雷芳是外行,她对幻术的认识,不过是小小的障眼法,能看不能碰。有些走江湖的在旁人家喜庆事时会让天上下起金钱雨,可那些落到地上便会消失不见。那也算是幻术的一种。还有那种仗着一点本领便为非作歹的人,会让行路的人看到前方是坦途大路,可是一脚踏上去,却跌下深渊摔死,行李财物则被人卷去——

那些都是只看不能碰的。

只欺骗得了眼睛。

而高深的幻术……

我想了想,从柜中摸出一只杯子来,左手将杯托在掌中,右手在杯口上方缓缓抚过。

移开手时,杯中出现了香喷喷热腾腾的一杯蜜柑香茶。

“这……”

雷芳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

虽然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但是她练剑,我习幻术,我们平时不大说起这些事,我也没有这么特意的演示给她看过。

“这茶……”雷芳接了过去,闻着香,看着色,还将茶从左手换到右手,低喊了一声:“居然还烫手。”她难以置信抬头看我:“这是怎么弄的?”

“你还能尝尝。”

父亲噙着笑看我们。

她捧着茶的样子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端起来,又嗅了嗅茶香,浅浅的啜了一口。

“咦?”

雷芳此时的神情极有趣,象是被哄着追自己尾巴却怎么也追不上的猫儿,天真而困惑。

“什么味?”

雷芳摇了摇头:“什么味儿也没有。”

“是啊,因为相对于眼睛,耳朵,鼻子,舌头更难以欺瞒。我的功力不够,所以这茶你尝不到滋味。我师傅,师公,他们若是施展出来——”

“那岂不是说,若是我想吃什么好吃的,不用花钱去吃,直接请你一变就变出来了?而且,又得了享受,吃了还不会胖起来?”

我愕然相对,父亲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合着功夫练到了我师傅师公的那个境界,倒只成全了她的好吃嘴馋?

就这时候,有件什么事情从我脑海中飞快地闪了过去。

我有些恍惚,雷芳又喊了我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没事……好象有件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

雷芳把那已经空了的茶杯放下,凑近了些:“我帮你想,既然是要紧的事儿,最好还是能早早想起来。”她和我对彼此十分熟悉,有时候她想什么我也能猜得着几分。我心里有什么事,能和她商量的也会说出来。

“唔,你想的事,和刚才那茶有关系么?”

我有些迟疑:“说不准。”

“那,你刚才说起你师傅和师公,可是同他们相关的事情么?”

我也摇了摇头。

雷芳又问了几句,我都在摇头。

她抿了下唇,低声问:“是同我们家的事,有关么?”

我怔了下,缓缓点了下头。

雷芳也怔了。

是,是同雷家庄有关。

我想起来了,刚才从我脑海中掠过的事情,就是那毒害了雷家庄上下千余口人性命的夜蛊。

我一直想不出来,是什么人下的毒,又是用什么下毒手法。雁三儿说过,这毒下在食水中无色无味,只有一丝极淡地不易察觉的腥气——

可是雷家庄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乏成名已久的厉害人物,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这丝腥气么?

还是,下蛊的人用什么方法,掩去了那气味,又或是,欺瞒了所有人?

我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只空杯,只觉得心底止不住地起阵阵寒意。

难道……是用幻术,掩去了蛊毒的腥气?

车里一时间静极了,只能听着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忽然间“叮”地一声轻响,我腕间红线忽然间象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盘绕绞紧,线绳头的珠子互撞了一记后,倏地伸长,从车窗帘中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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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好干的说,有点上火。。

大橙子今天去剪头,哭得象杀小猪一样==撕心裂肺啊。。。。。
第四十章 亲人 一
第四十章亲人一

隔着一道帘子,我却能清清楚楚知道外面的一切。

不是看,而是知道。

道旁的树叶半数已经黄,被红线一击,簌簌地落下许多叶子,乱舞如黄色的蝴蝶。山风吹过,空寂一片。

红线悠然打了一个转,又缩了回来,缠在我的腕上。

父亲说:“人已经走了。”

“会是什么人?”

“不见得是心怀恶意之人。”父亲并不在意,只说:“走吧。”

我掀开车帘朝外看,阳光照在道上,路面上的凸出来的山石子被来来往往的人和车马磨得久了,十分光润,在阳光下熠熠闪亮。那树上的黄叶纷纷坠在地下,看不到人迹。仿佛这里除了我们这辆车,真的再没有旁人出现过。

我有些茫然,摸着腕上的红线,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些什么,可是却又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意外之后,雷芳却在执着刚才提起的事情:“你想到的什么,是同我家的那件事有关的?”

我看着她,不知该怎么说。

说那下蛊的人有可能精通幻术?或者是,有一个幻术高手在做帮手?

那天在雷家庄的,精通幻术的人,一个是我师公,一个是……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车帘外安静的山野。

是我的师傅白宛。

我和她从来都不亲近。一开始她教我,大概是出于姨母的面子。后来——后来我就跟随师公了,和她连话都极少说。

我们这对师傅,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

车子停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父亲看了我一眼,我想他一定什么都明白。

夜蛊的来历,雷家庄的变故,过往的一切——

我心里想的什么,他也一定知道。

走出一段路,雷芳摸了一把花生剥开,一边小声问我:“你刚才怎么现外头有人的?我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

“我也没有听到……”

是这条红线自己的感应和动作。

曾经听说过一些传说,有名的剑客的宝剑,夜中遇险会鸣叫示警,甚至还有的可以自己从鞘中飞出伤人。

那毕竟只是传说而已。

这红线有如此灵性,比那传说中的名剑却也不逊色了。

按说我该欣喜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喜悦,手抚着红线,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茫然。

那两颗小小的珠子纠缠在一处,线绳上头一点隐约的红光闪烁不定。

如此宝物是什么来历?又要如何驾驭驱使?从前的我,用这红线都做了些什么事?

雷芳递花生给我,我嚼着却一点不觉得香。

我的思绪朝另一个方向滑过去。

如果我是给雷家庄下毒的人——我会怎么做?

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下毒,如何遮掩那蛊毒的气味不令人察觉。还有,下了毒,到了第二天拂晓,再以鸡鸣声催动蛊力……

雷芳轻轻碰我一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才低声对雷芳说:“我在想,在雷家庄下毒的人……”

雷芳对这个最为关切,刚才被意外打断的话题又接了起来:“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下毒的不会是一个人。庄里光水井就有五六眼,外院的,内院,厨房加起来也有好几间。还有,我记得芬姐,你,雷庄主,都是不吃井水的,另从外面打泉水回来。那下毒的人要面面俱到,每处都顾到,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雷芳一拍桌面:“一定是。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庄里肯定有内贼,要不然下毒的人能了解这么清楚么?”

内贼是一定有,外鬼也有。

还有会幻术的人掺杂其中。

姚家的嫌疑,雷芬的下落,雷庄主的行踪不明——

这事复杂得令人完全捉摸不出头绪。

我和雷芳靠在一起,各有心事。

父亲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象雷芳猜测的那样,是什么精怪所化。

不,不是。

父亲就是父亲。

我心里头的感觉是真实的,不是说随便找一个外表一样的人就可以欺骗我。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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