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子,她才抛出一句话打破一室的沉静:“明天我就回京城。届时我需要你们帮忙做一件事。”
……
***********
翌日。
甚至没有去看龙皓远一眼,零坐上夏洛早已准备好的宽敞平稳的马车,不顾皇帝的多番劝阻,带着自己的两个忠心小奴仆外加一个身形高硕的带着面纱的诡异男子匆匆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马车上,小翠战战兢兢地准备着茶水,一双汪汪的眼睛时不时地瞄上那个被零勒令坐在最外头角落处的柳轻非,尔后与林净互相交换眼神讯息。
零轻轻啜了一口香茗,似若无疑地说了一声:“你们两个眉目传情完了吗。”
真是受够了。自从她受伤以来,这两个忠心的小家伙不是时时刻刻草木皆兵就是旁若无人地用眼神交换着两人才懂的不知名讯息。
尤其是昨天小翠撞门见到室内背对着她或坐或站在床前的三个风姿不凡的男子后,出奇地没有像从前一般絮絮叨叨问三问四,反而一声不吭地又转身出去寻来林净,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屋内守在零的身侧,一声不响地与那三个诧异的男子互相对视。
受不住那怪异的气氛,柳轻非三人才一脸莫名地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厢房,留下零与那两个小家伙小眼瞪大眼。
轻咳了两声,林净在小翠的逼迫下蓦然开口,“小姐,这位怪……这位公子就是上次劫走你的那个人么?”
知晓他说的是中媚o药那日的事,零淡然颔了颔首。柳轻非面带微笑地并不出声,只是好笑地望着那个耿直的小青年,寻思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小姐,其实这两日我和小翠想明白了一事儿,就是,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林净扯了扯衣领的口子,觉得自己穿得稍微有点多了,热烘热烘的。
“你说。”零黛眉轻挑,也是十分好奇他们这两日的怪异举动是为何。
“我们觉得,”林净毅然抬眸,面色严肃,“自从小姐遇上了外头的野男人开始,小姐就时常受伤。我们寻思他们是男颜祸水,只要与小姐接触就总会带给小姐灾祸,所以,所以我们想规劝小姐你远离那些男人!”
说罢,小翠的脸色十分难看,私下里狠狠地捏了捏林净的大腿,害得他不觉惊呼了出声:“好痛!小翠,你作甚掐我?”
“笨蛋!”小翠低啐了一声,瞄了柳轻非似笑非笑的俊颜一眼后才转眸望向自己敬爱的小姐,“小姐,我们不是说小姐认识的公子是野男人啦。就是觉得小姐遇上他们总是受伤。”
唇边泛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零颇有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要说得白一点,该是每每遇上柳轻非,她总该要出现些什么事:上官府吐血,媚o药一事,引蛊,火灾。
他就是她的克星,只要两人相遇,必有一方遭殃——而她总是遭殃的一方。
柳轻非英气的眉宇上扬了几分,身子往后懒懒一靠,毫无羞涩地把自己剔除在“野男人”的行列,“这恐怕很难,日后你家小姐可是要时常见着这些野男人。”
说罢他还别有风情地抛给了零一个媚眼。
小翠和林净身上不觉起了好些疙瘩。自从知道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是个男子后,他们总觉得自己是在瞧着一个穿着男装的花魁,每每想到一个大男人做出跳艳舞一类的事情,总会让他们一阵冷颤。
“柳轻非,你爹娘从未教过你男人不应该比女人还要风骚吗?”零嘴含冷讽,实在受不住他终日用那女人的媚态勾引自己的贱招。
柳轻非咧开一抹淡笑,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无父无母无人教。”
顿了顿,他玩笑似地添了句:“倒是师父教予我,遇见想要得到的,再贱的招数也不要吝啬,能使则使。”
时间在这一刻顿时定格了下来。似乎瞧不见柳轻非面上那阵恬淡的笑意,零的耳边来回地飘荡着他那一句:无父无母无人教。
无父无母……
原来,他也是个孤儿……
第三十一章
回程路上,零恢复了一贯的冷然,但那偶尔瞄向柳轻非的目光内又含着些不为人道的情绪。整个过程中小翠与林净除了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以为,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与柳轻非和流火大眼瞪小眼,人眼瞪兽眼,一路上好不愉快。
夏洛配备的马车不仅马匹精良,就连马车的架构也是能媲美皇族马车的优良工匠所制,一行几人经过一日的功夫,在毫不颠簸但车速极快的行程内比预期及早回到了京城。
离别泰城前,零单独与皇帝道出了自己是富商上官峰第四庶女的身份,在他的诧异之下还特意吩咐皇帝暂且不要对影月王朝的百姓公布自己的身份,省却了日后外出被人高调关注的麻烦。
虽然皇帝心中着实不愿意——堂堂王朝的公主殿下,如果在外头不被人礼遇,这可是侮辱皇室,看清他影月皇帝的地位呵!
但是思前想后,也劝说了几番,零固执要求,皇帝也只有作罢。自从被她所救以后,皇帝便十分心痛此后她的种种“飞来横祸”,心中对这样一位彪悍又不乏巾帼英气的女孩确是十分的疼爱。
皇帝曾经十分含蓄地要问出媚,药一事的因由与天地堂的事宜,但是均让零巧妙地转移话题避绕了开去。皇帝自此便也没有再追问,深信独立又具备能力的零自能应付。临行前,他亲自给了零一面这几日命人回京快马加鞭送来的金牌,牌上赫赫刻着“免死”二字。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位年过四十但依旧雄姿英发的中年皇帝,零的心中稍稍多了一份暖意。从未感受过何为亲情,无论是在21世纪亦或是在上官婉儿的经历中,她均没有“父爱”的回忆,如今遇着一个没有皇室刁钻高傲脾气的皇帝对她这般疼惜与礼遇,着实让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思及龙皓远的伤势暂且不适长途马程,皇帝一行决定过几日再打道回京,顺便一并处理这些日来发生的事宜。熬不过零的执拗,皇帝至好放任那受了内伤但强硬要求回京的佳人先行回京,本想派遣几个侍卫跟从,但是站在她身侧的那个蒙面高挑男子却摇手拒绝了。心中虽十分好奇,只是连夏洛与八王爷也在一旁婉拒,皇帝便顺从了众人的意愿放行了。
马车在车夫训练有素的驾驭下稳稳地停在了上官府的正门前。
小翠和林净先行打点了车上的行装走下了马车,刚想回身扶下那个内伤未遇的冷然小姐,却发现马车中那妖魅的柳轻非早已戴上了面纱,先一步把佳人横抱下马车。
被人轻柔环抱的零面上没有丝毫少女的羞涩,反倒是拧着一道秀眉,冷声吩咐道:“放我下来。”
柳轻非轻笑两声,并未拒绝佳人的要求,十分优雅地把佳人轻置于地上。
小翠和林净在一旁瞅得两眼暴突成鱼眼,惊呆的样子十分滑稽,直到被人忽视的流火从车上一蹦而下哀怨地“嗷”了两声,两个人儿才蓦地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刚巧从正门处走了出来,望见门外站在的几人,愣了半晌才忽地惊叫了出声:“四小姐?!”
成功吸引了零的注意,被她冷冷目光注视着,管家顿觉后脑勺一阵寒凉。在零离府后,府中上下的人均听说了上官四小姐一夜间发生了巨变,不仅有了主人的冷酷劲,甚至给上官家的各位小姐与姨夫人一阵好打。这件事让府中的各位下人都不紧心头戚戚然,只因从前的日子里,除了小翠外,哪一位下人没有对这一位据说是“野种”的小姐冷眼瞧过。
如今这位一夜闻名的小姐忽地又回来了,正如她忽然离去一般突然,让管家一张老脸顿时冷汗直冒。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通知老爷说小姐回来了?”小翠叉着腰,清纯的小脸上多了份怒意。这些日子见识到自家小姐的冷酷与实力,加上前些日子小姐受伤,小婢子的心中早已褪去了从前的天真与逆来顺受的傻劲,如今谁敢怠慢自家小姐,她小翠便要与谁过不去!
管家听罢,忙讨好地弯下身去鞠了好几个躬,嘴上慌忙应着:“是,是是,小的马上去!”随后便转身急急地主宅方向走去:不好了,四小姐回来了!
而林净则是一脸保护姿态一般护在零的身侧。第一次来到京城,虽说对一切都不熟悉,但是从小翠口中听说了两主仆从前的日子,让那耿直热血的林净心中对上官府充满了厌恶,此刻的他也是满怀的愤慨。
好笑地睇着两个攻击性极强的一对小奴仆,柳轻非怪异地笑了两声:“哎呀,好可爱的两个小娃,这可比你家那只无趣的小白狗有趣多了。”
说罢,一双狐媚的眸子瞥了地上的流火两眼,修长的手一抬,捂着嘴巴又是一阵怪笑。
零瞄了眼那在一旁白毛竖起,一面恼怒劲“嗷嗷”不停的流火,语气清淡地说了一句:“流火是只白狐。若是下次再说错,我便让小翠和林净从乱葬岗里头搜些蛆虫给你下酒。”
说罢没有理会在身后冻结成冰块的一对忠心小奴仆和扶着门框恶心作呕吐状的蒙面妖男,她步履平稳地昂头走入了上官府,唇边扬起了一抹堪比天山雪莲的甜美笑靥。
刚走入主厅,上官峰便和李媛媛相携一同走了进来。
一段时间没见,李媛媛依旧风情万种,面上柔情万分,笑颜甜美;而上官峰依旧——面目可憎!
“婉儿,怎得如今才回来?”话语带着一抹严父的询问,上官峰轻轻谒开瓷杯中的茶泡,表情淡然。
零心中冷笑一声:装模作样,身子却是微微一弯身,嘴边含笑地回道:“在泰城时受到些预谋的天灾,故而影响了回程,还望爹见谅。”
话刚说罢,上官峰停下了喝茶的动作,眸中精光闪现,“哦?你有无受到些严重的伤害?为父过会唤城中名医为你瞧瞧才成。”
嘴上问候,面上却没有一丝担忧的神色,好一个“慈父”。
“托娘亲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