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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眯着眼皮,一听这骂声,便不觉轻摇了下头,微微一笑,不一会儿功夫,壮汉便来到泰和床前,顿时喜悦之情溢于脸表。
“哈哈!泰和,想不到你却在此混睡,还不快起来见见我这大哥!”
泰和经刚才一睡,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虽说被这莽汉打断,但这人却是自己最想见到的人之一,在别人眼中,他是战场上的疯子,借着自身有些蛮力,毫不讲理的横冲直撞,屡获战功,可惜又屡屡不顾上级命令而私自行动,让他的上级头疼不已,不让他跟着打仗嘛,他又总是能混进奔赴前线的军队之中,并且总能带头冲锋陷阵,给胶着的局势带来转机。所以一直以来,他在军队里地位就这样不上不下。想必刚才的守卫也是知道这人是个扎手的刺,故不愿招惹才放任他进来。
可在泰和眼中,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他天生血性,这点泰和绝对认可,相比这些,泰和更能看他的内心,因为他们自小便结交相识,也算近邻,只是现实异常残酷,一场叛乱让他们认清什么是生,什么是死。那场叛乱,其父亲奉命领军征讨,却不曾想身陷绝境,兵败而归,回城后再遭窥觊其父地位的老对头设计陷害,血染断头台,此后未过一年,母亲又郁郁而亡。父亲自来与其父相交甚深,又是近邻,见其孤苦便担起监护职责,悉心从旁关照,可始终未曾表明心迹,而壮汉也一直不愿承受他人相助,固执己见,性格逞强好斗,虽说如此,却也明晓事理。在战场上,他为了避免重蹈其父的悲剧,视死如归;而战场外,他不满各种军队纪律,源于谋害其父的凶手身处军队高层,并且一直担任着其父的职务。这些都是别人所不知晓的,因为这些壮汉都深深掩埋在内心深处,他曾经对泰和说过,自己会用正大光明的方式来夺回父亲所失去的一切,但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反思,就算这一切夺到了,自己又能真正得到什么呢?失去的终究永远无法再挽回!
“我说你啊,嚷嚷什么,什么时候又自封起大哥这头衔来了!”
“咱这不是许久没见么,这么叫唤不更显得亲热吗?”
“得了,你这称呼我可不敢承受,也承受不起,话说你怎么来这里了,王立勇?”
王立勇沿着泰和床边,屁股顺势一座,接着双手掸了掸身上的褐色皮革衣,这皮革衣十分破旧,胸前纹饰早已模糊不堪,经年征战留下十余条线缝补迹,他从未想过盔甲,按他自己的说法穿上盔甲后行动过于笨拙,真正的勇士是不需那龟壳一样的东西,而泰和却知道这件皮革衣是他父亲遗物,由他母亲亲自缝纫。
王立勇大嘴一咧,两颗大兔牙立露,道:“我是这儿的头,来视察视察!你怎么在这?”
泰和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这就是王立勇这么多年来过的生活,回道:“我刚回城,在这稍作歇休息,听候命令。”
“算算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听说你一直在东南,怎么今儿个突然跑回城来了,事先也不给我捎个信,让我招待招待一番?”王立勇有些埋怨道。
“东南卫国突起叛乱,我受命持立狮咆哮旗回来传递消息,见过殿下后被魏星扬指示到驿站来。”
“什么!”王立勇一听“魏星扬”这名字突然脸色怪异,刻意压低自己粗狂的嗓音低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赤炎城内波涌汹动?”
“你的意思是说魏星扬阴谋政变?”泰和见王立勇仅因自己一句话便变得如此谨慎,不由得联想起刚到大殿时景象,愈发察觉出不妙气息,开始贴着王立勇耳旁,眼神警觉门外动静。
“魏星扬最近异常活跃的很,但没他的主子撑腰,他能嚣张到哪去?”
“那么说国王……”
“国王自重伤后便被李成翰软禁了,没人能接近,现在大小事务都由魏星扬把持。”
“糟糕,我历尽千辛,却将机密筒所交非人,真是愧对诸位死去的兄弟们。”泰和越讲越感愧疚,眼皮默然垂下。
“什么?你带了机密筒?”王立勇惊讶的问道。
泰和默然点点头,知道大事不妙。
“那你有没回去见你父亲?”
泰和轻摇着头,心中亦是五味陈杂。
“看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王立勇坚定语气道。
“为什么?”泰和愈发迷糊问道。
“我刚来这路上瞅见魏星扬带着一帮人往你家那方向走,刚开始不以为意,便未对你提及,现在联想到你说的军情机密,确信他们必定赶往你家找你父亲去了,你早就听闻过,机密筒必定需要玉狮戒开启,而你不知晓的是李成翰还未得到玉狮戒,据我所探到的情报,国王当初病重之际,还有些自由之时,便接连秘密接见了礼官和文史官,所授之事与甄国三宝极为有关,文史官之职历来有保管玉狮戒传统,有可能把玉狮戒寄存于你父亲保管,等待下一任新主接手。”
“那么说李成翰继位一事所编造的都是谎言?”
“可以这么讲,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臆断,这些日子魏星扬一个劲的往礼官和文史官两处跑,可始终不见李成翰出面,按你回来所见经历,你自个是否察觉有奇怪之处?”
泰和拼命似得把各种思绪整合于一起,但一旁的王立勇却显得不耐烦起来,大力拍了拍泰和肩膀,道:“想再多也是无济,走,去你家便见端倪。”
泰和听完,脸露犹豫,王立勇立马明白其中原委,打定主意朝泰和使了个眼神,悄悄道:“正好这几日手痒痒了。”然后猫到门后,透过门缝,见门外站两卫兵,其他几位在几步远距离说说笑笑打发时间,随后挥手示意泰和,并朝门外大叫道:“来人,快来人,泰和不行了。”
话音刚落,最靠门外站着的两人迅速夺门而入,刚一踏入,便觉脑后被钝器所击,昏死过去,其他几位守卫见这态势,慌忙趋步蜂拥而入,却未料到王立勇已溜至他们身后,木门一关,便知中计,暗自一惊,刚想开口呼喊,不料疾风骤至面门,前后招来一阵乱拳,转瞬间六名守卫已被王立勇和泰和联手撂倒。
王立勇俯身挨个检查倒下的守卫,扯下守卫腰间皮带,大嘴一封,手脚绑住,快速简洁,泰和赶紧乘空把软甲穿上,然后两人一起探听了会门外动静,见无异样后,闪出身子,贴着房屋暗影,跑出驿站,寻了条小道赶往泰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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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史之官
“泰永年,殿下待你不薄,你又何必再执迷不悟呢?”魏星扬傲然挺胸,伸臂直指一位枯瘦长发老者。
老者正是甄国文史官,他正专注于案几之上,一身青布大马褂,左手翻书,右手持笔抄录,始终未曾抬头正眼瞧瞧面前的魏星扬。
魏星扬气势顿减,放下身段,双手靠压案几,堆笑道:“泰大人,您老的雅兴魏星扬实在不想打扰半分,只是这事儿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我就这么把老骨头,这几年行动越发吃力,你看,你来我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倒是勤快利索的很。”泰永年暗讽道。
“您瞧您说的,您是闻名各国的文史官,大学者,咱这不是想和您多熟络熟络么?我一直跟您说什么来着,殿下无时不叨念着您,时刻惦记着您这身子骨啊,知道您行动有恙,前些天不是特意嘱咐我带了根拐杖送予您吗?”
“恐怕这另有深意吧?”
“泰大人,您多虑啦,殿下真的是很仰慕您的为人,魏星扬我更是奉为榜样。您老只要开口,这大殿之上,您就是群臣之首。”
“该说的,我早说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魏星扬倾倾前身,内心极是不平,表情却极力克制,缓缓口气,身子离开案几,环顾一番四周,开始挥手指挥周围士卒再一次搜查,泰永年仍旧满门心思专注于自己的抄录,对于周围动静如何,完全未曾理会半分。
魏星扬很清楚,这间两层泰宅,来来回回已查了不下十次,比起自己的豪宅,这房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大厅位于一楼,除了几张座椅及灯饰外便别无他物,自然也做客厅之用,二楼为主卧室及书房。现在他们所在书房内,最费心的便是书架上扎堆的羊皮卷,可始终未发现魏星扬需要的东西,即使这般,魏星扬此次仍不撒手,一个劲指使士卒搜哪查哪,甚至还亲自动手搜搜身边较近的地方。
可当一切再次证明是徒劳之时,魏星扬也在徒劳中耐心殆尽,他无法掩饰一次次的徒劳,更无法抑制积蓄的怒火,在这所房子里和这老头耗去了太多,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对于他这样自认为身居高位的人而言,这本身就是一种屈辱,何况面前这老头是何等的嚣张,竟从未正眼瞧过自己,客气的叙叙同僚之谊,这等藐视又是何等的大不敬!
魏星扬再次走到泰永年案几前,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一卷羊皮卷,在眼前得意的晃了晃,凑上鼻子假装嗅了嗅,阴冷道:“这羊皮卷不知是不是重要的物什,看着倒是挺陈旧的,不过看看这满屋的书架,我猜倒也不算不上什么。”
泰永年心里听出弦外之意,右手停了会,回道:“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见识一番罢了。”魏星扬特意将手上的羊皮卷从泰永年抬起的眼前打上几转,放到案几上的烛火之上,慢慢看着一丝丝星火溅起,直至整张羊皮卷燃为灰烬。
“我说了,你要的东西我这没有。”泰永年再次重申道。
“泰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