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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脑甩出来的话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觉得我与好运不可能再沾边。只当是朋友开玩笑,不予理会。只是冷不防被学东擂了这一重拳,肩头生疼。我狠狠地瞪了学东一眼,极不耐烦地说:“我最讨厌你这样,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挥拳,打在别人身上你不疼,是吧?手痒就往墙上捶去。要不是关系不错,我马上就跟你翻脸。”
我刚才的构思被惊扰一下,猛然缩了回去。这使我有些沮丧,心里很是不快。
学东连连拱手抱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说这事又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激动个什么劲呀。我,别玩深沉了,是不是你已经得到消息了?好啊,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错,这是得势忘义,算我眼浊,遇人不淑。”
我保密什么了?学东这家伙就是神神叨叨的,他通常是一厢情愿把我当兄弟,而我觉得我与他的情份大概还抵不过普通朋友。“你这胡言乱语说个啥呀,切,你看过好运与我有过缘吗?”
这时,轮到学东瞪大眼睛了,他非常吃惊地说:“你当真不知道?”
他那煞有介事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与我相关的秘密,而我却不知道。我说:“知道什么?”
学东说:“我也是听说的,徐经理说你要上调了。”
我瞥了一眼学东。我说:“他才上吊呢?怎么这样咒人。”
我的眉间多了一丝忧。这似乎又让我看到了那流着脓水的疮。我向往“谈笑有鸿儒,来往无白丁”的生活象一个彩色肥皂泡,再一次被刺破。我更享受独处时闭目内视,竹林箫馆的闲雅,归去来兮的洒脱,关闭与外界的通络,径直走向大音大相、无始无终、无声无色,现实生活中寻不到一条容与争渡催发的兰舟,灵魂的超度与飞越只在一念之间完成,且作精神的陶冶。
生命搁置在这样粗俗低劣的空间,自私与野蛮就是刳割我视作生命一样珍贵的性灵的刀斧。
学东说:“你听岔了,说你要高升了。唉,我注定是苦出身,没好命。工地,就是一个大坟堆,没有女人,没有*,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看到的都是撑着根棍的男人,无聊透顶。”
我摇着头,这么粗俗的男人,是他,也是他。我居然与这些男人共事着,我能不郁闷吗?对,我也厌恶工地,学东说的没错,这里是一个座坟场,我的眼泪都快向它流尽。“升天还差不多。学东,你我都是学工程的,你学测量,我学的是施工。你看咱们机关坐着除了几个老学究,那是干了一辈子,凭资历才进机关养老的。除此之外,哪个人不是有背景的。你听说有象你我这样才工作没几年的技术人员调到机关的吗?行了,我们正是该打之年,公司是不会大发善心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别做美梦了。”
我头前走,举手过肩,无力地摇晃,手臂象一根即将脱离枝头的树枝。
056。春汛,我当上秘书
056:春汛,我当上秘书
学东故作高深地摇头,沉重的叹息与他的性格不符。
他自以为是我为数不多朋友中的一员,而事实上鄙视他时而出现的神经质。他只是于我的心门之外徘徊,却找不着叩启的门环。我并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远,只是想跨越这道槛起码要符合我的朋友标准,真的可以读得懂我院落里的一草一木一春一秋吗?他还欠缺很多。
学东暗忖:我呀我,我不是那子期,可以对伯牙的弦音心领神会。不过,蓝,你真的不应在工地上混迹。
我披着一件洁白如雪的外衣,包裹着洁净清逸的心。雪与尘不应有沾染。雪是雪,尘是尘,亲近不过是时遇而已。
学东朝我远去的背影说:“我,你说的极是,徐经理这个无耻之徒,放什么烟雾弹,吃饱撑的。”
食堂饭厅里,项目经理部徐经理坐在圆桌前吃饭,看见我走进来,口中的饭不及吞咽,大声囔开,“喂,那个人,回去吧,别在我这里蹭饭了。”
这家伙不朝演艺界发展真是可惜,中气十足,声若洪钟。此声一出,小小的饭厅里沉闷的余音久久回旋。他鼓着嘴巴神秘兮兮地笑。他把自己当成是天上的御使,只有他知道腹中需要口传圣旨的秘密。
横空出世的声音让我惊讶不浅,他越发的不能理解这里疯癫。枯燥,单调,无聊,会产生爆裂的欲望。我的目光搜寻这个终于爆裂的家伙是谁。目光落在纹丝不动地坐着的徐经理身上。
徐经理却望顾左右,一脸的坏笑,似乎并不想真正地隐瞒他刚才的大声,是为了等着我前去大礼参拜,这才会将意思一一向我言明。我确定这变了调的声音确实发自此人之口,并且是冲着我来的。可是不明白他话中的隐含。
这不,我才监督包工队的工人安装好T梁,几乎过了饭点,还没有吃饭,徐经理说的“回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回施工现场上去吗?这顿饭别想吃安稳。
我问,“什么意思呀?我才从现场回来,又让我回去?什么急事连吃饭也不让?整个项目又不是我一个施工员,你真是活生生现世中的又一个周扒皮吗?哦,徐扒皮吧。你劝你回你的苏北老家买几亩地,养一窝鸡,雇上几个帮工,半夜时分也钻到鸡舍里学鸡叫吧。”
我与徐经理同出交通工程学院,徐经理是我的学长。但我们若共通之处可能并不是对于图纸的把握,我文字活耍得好,工地上的新闻不断出现在报端,才子的名头成为他头顶上无冕光环。道呼兄弟的同事对我多有慕名好感,文人在这群被打造成豪气干云的鲁莽“好汉”中得到礼遇。只有这点共通,但愿他不是崇拜我,我受不起。
我脱俗清远于内,并未表现过不屑与人语。他不会在闲言碎语上花去时间。还不如坐在高高的桥上棹清风,看日出东方与日薄西山,垂听自然的声音,感受日月的恩典。自然之中可以得到心灵的自由与平等。
徐经理哈哈大笑,手中的筷子使劲敲击碗沿,他说:“你们听听,秀才杀人不用刀,什么叫口诛笔伐,一只笔就能摧毁千军万马。我,矛头可不要指向我,我没有你想象的坚强,我外表坚强,可内心很柔弱。” 徐经理双手抱怀,恨不能缩成一根草的身量。他的表演赢得一片笑声,这令他更加的得意。“我告诉你,好事,天大的好事。你解放了,天亮了,恭喜你。我怎么越发的觉得自己命苦呢。”
工地上呆久的人,嘴巴都象抹了油,我困惑,一脸的狐疑,目光中有些落慌,有些失落。又要迁徙了,人的体,鸟的命。
“怎么?是你撵我走,还是上面的意思呢?”我有气无力地迸出这么歪歪斜斜的几个字。
徐经理说:“公司调令下来了,你现在是党办经理办两办秘书,啊,你小子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呢?不过,我早看出来,你不会是卧龙岗上的一条虫。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我虽然目光锐敏,只是一直没有存心多巴结巴结你,失策啊失策。不过不过,咱也算得上称兄道弟的哥们,你以后是经理书记面前的红人,你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这里就是的娘家。还请多多为众兄弟美言几句,好让总部政策多向我们倾斜倾斜。晚上请客,大家乐呵乐呵。”
徐经理这番油坊卖油郎的演说,就象听天方夜谭的不可相信,我无法确其真。低俗的玩笑,就象路人嘲笑一个手里拿着破碗、靠讨饭过生活的叫花子,这其中带着讥讽的残忍。我走到打饭的窗口,对师傅说:“老刘,来块大块肉,再给一份青菜吧。”
大老刘竖直耳朵听完徐经理的话,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大老刘做人的原则。于是,他不需要酝酿就迅速在脸上堆积笑,这种笑虚假的让人不忍心揭穿。他殷勤地接过我的饭盆。
“我,哦,对对对了,秘秘书大人,今天你这顿饭算算我请请你,你想吃什呃呃么,你看看,自自己挑。”大老刘说话本来就有点结巴,此时更显严重。一惯菜刀剁到砧板上,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脸部的横肉上浮着故意捏造出来的的笑我觉得非常的恕N蚁耄缦驶ㄒ谎男υ趺纯梢栽谙旅嬉欧嗌稀PΓ毁翡铝耍彩潜╅逄煳铩�
大老刘几时对人这般的客套,就靠着自己的一身肥肉与烂命一条的邪乎劲,在工地上干这份烧饭的轻松差事。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怕的人,文质彬彬的云峰书记最令他发怵,再没有横行的威风,乖乖地成了案上鱼肉,听凭割宰。天下一物降一物,说不出内在原因。一听说我要调到书记身边工作,这个大老刘能不表示表示嘛。
我说:“大老刘,你听说这世上有人沾过你的光吗?徐经理的话你要是当真,你就中毒了。等你后悔时就找他算帐。哄吓诈骗是他的强项。快快给我装饭菜,没时间听他贫嘴。”
徐经理凑过来说,“你这人,我跟你说真的,你说我在说假话,我与你说假话,你又信以为真。我也是有原则的,这么损我,可就没劲了呀。我把发到经理部的调令给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徐经理拍着上装的口袋,嘴里说,“你等着,你小子,愚不可及。”
他摸了半大天,从口袋里掏出许多揉皱的纸片,“咦,放到哪里了。”
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可笑。那个大老刘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徐经理,他心里也犯嘀咕,这份殷勤是不是白献了。
我对大老刘说:“大老刘,给我打饭呀。”
大老刘口中答应,眼睛盯着徐经理不放,手上没有动作。徐经理眼不眨地盯着我,然后从他的牛仔裤后兜里摸出一张揉的更皱的纸笺,“啪”的用手指弹了又弹。
057。看我疯狂
057:看我疯狂
“哈哈,看看,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