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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东说:“唉,这机关是我这种人呆的地吗?没那个福呀,我调到实验站。改行了,为了调回来,从中帮忙的朋友说,调回可以,非得改行。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只有实验站可以收留我。我们这破单位,机关难进,要么是在船舶公司的船上做鸬鹚,要么就是在陆地上被派到工程公司做骡子。咱这公司领导都是干什么吃的,宁城的工程不接,不遗余力地接外地工程,老窝都让人端了,还美其名曰抢地盘。那脸皮不是脸皮,是牛皮。害得我们这些人有家难回,流离失所。实验站就实验站吧,怎么着总算固定下来了。咱俩下班后都要回到单身宿舍,不愁见不着面。”
我说:“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冲着我才调回来的吗?”
学东说:“明说了,也不尽然。咱都一把岁数了,不能再在外地漂了。你调回来,我突然领悟到一个道理,宁爱家乡一根草,不惜它乡万两金。乡愁,就是那一湾浅浅的海水,我在这头,故乡在那头。”
我提起脚要踹学东。我说:“你别去实验站了,上夫子庙支个摊说书吧,别可惜了你的才华。”
学东忙闪身躲开,“支个摊容易,可是就是怕市容收摊呀。”
我被学东的话逗乐,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无意中与学东唱起双簧,四围人的表情各异,清早,象赏给每人一颗开心糖豆。
学东说:“为了兄弟的重逢,我,晚上聚聚如何?”
我说:“好吧,算个理由。那下班后我在食堂打几个菜,再买几个熟菜。”
学东说:“好,那我准备酒。看,朝九晚五,这才叫生活。我虽是一个粗人,也是有些情趣。我算是想明白了,只要是能让我定下,就是扫公司大楼我也愿意。上班,咱穿工作服,下班咱也弄件西装穿起来,我们俩一道走出去,有什么分别。”
我低头暗笑。电梯来后,两人上了电梯。我去办公室,学东去劳资处办关系。
单位四点下班,我在办公室里熟悉一会文件,不觉时间就到五点四十,食堂六点关门,我拿着几只饭盆去往食堂打饭菜。此时食堂里只有小陆子在收拾。我将头凑到窗口处,对小陆子说:“小陆子,还有什么菜。”
小陆子说:“我哥哥,这么晚呀,还有猪肉拆烧、鸭子,蔬菜只有豆芽炒韭菜了。”
我说:“那给打两份菜吧。”
小陆子说:“哥哥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我说:“吃得完,还有学东呢。”
小陆子说:“他也回来了。”
小陆子接过我的饭盆,给我的饭盆盛入菜。她说:“我哥哥,这够吗?”
我说:“这是几份呀,你这何止两份呀。”
小陆子哧哧一乐,“你也知道多呀。好啦,这是到最后了,全给你,不要钱。我就做个顺手人情,一会我也过来凑个热闹。宁城对我来说人地生疏,以后还要哥哥多关照。嘻嘻。”
我说:“好呀,反正学东你也认识。”我指着盆里的饭菜。“这真的没有关系吗?可别砸了你的饭碗。”
小陆子笑得捂肚子,那圆圆的脸有单纯、甜美的韵,象一杯白开水,不必怀疑里面有杂质悬浮。我突然对她有种亲情的好感。女人有母性的冲动,喜欢把男人当孩子带,男人有疼爱的主动,喜欢把女人当作猫一样的疼。我这是第一次认真去看她几眼。
当我疼爱的眼神被小陆子不经意间捕捉到,她的脸突然飞上两抹晕开的少女红。她迅速别过身子,不让我看到她心被我的眼神用力的握了一下。小陆子说:“快拿走吧,这些菜不给你,司务长也让我倒了,真的。我哥哥。”
她在叫我哥哥时有些犹豫,声音向下滑。我走后,小陆子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饭票扔进了桌上收纳饭票的盒子里。
我沿着江边回宿舍,二十分钟的路程会成为我享受江边晚风的一个幸福过程,思绪飘飞。回家,多温馨的字眼。
吃饭时候,学东喝了不少酒,言语又多。我说晚上有文字要写,故而少喝酒。小陆坐在一边半低着头吃饭。只是有时听到我与学东说一些逗乐的话时,她舌尖顶着筷头,浅浅的笑。而学东与小陆子两人之间时不时会斗上几句嘴。两人都象属鸡的,总说不到一处去。
饭毕,学东喝得不知南北东西,勾着头,不那么神气活现的,趔趄着离开,小陆子扶着他,向我告辞。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抹桌子,突然感到头晕,瞬间便倒在地上,失去知觉。我的意识清晰,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身体中站了起来,离开身体,向门外走,打开门,下楼,光线暗昧。然后走到一片山地,再走,就进了山,光线突然变得柔亮起来,但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天。
061。梦中误闯仙境
061。梦中误闯仙境
我走进这陌生的环境,面无惧色。如临华胥,读书人与种田粗憨之人对于理想中的仙境都是有过揣摩的。能够清楚地步缥缈的幻梦之境,还不如同突然临着幸福的影。我眼前的景象可谓别有一番洞天。小径通幽处,溪水绕山行,岫壑浮青云,更有溪流上的小桥,静湖中凉亭,竹林中隐约的一栊屋舍。小径两侧有低矮的花成团成簇,鲜草碧青,古树老藤,灵蝶飞舞,双燕低飞。又有丝丝幽香融和清新空气,调和成最淡雅的气息贯通全身,从而身轻如云,飘飘欲仙之状。
我所看到的丰富的颜色都如同经过一夜玉露琼浆的浸泡滋润,油油嫩嫩,光光滑滑。然后再错落有致地给重新粘贴在枝头上。不论是花瓣,还是草叶,均无半分枯黄与颓败的迹象。我兴味盎然,沿着小径向湖水中亭子方向走去。站在湖岸边,湖水清可见底,湖底铺满了彩色鹅卵石,隙缝间长着细弱的水草,三三两两的小鱼在草根部嬉玩。
此时,亭中传来一声弹拔琵琶之音,如撕锦帛,直击人心,使人产生莫名的紧张与期待。只这一声就攥住人的神经。接着,急弦繁音,音飞如雨,正如珠走玉盘,与天籁无异。我极目向亭中看,见亭中坐着几个人,弹琵琶的为一绿色裙衣女子。她的右边还坐粉色裙衣女子。绾如墨青丝,插玲珑珠簪。这两位女子背我而坐,我看不清面目。两对面坐着三位老仙者,我可以看得真切。这三位头发皓白,银髯飘洒,鹤发童颜。一老者好象看到我,故而起身,隔着亭栏向我招手。我与水中亭子相隔有十多丈远,无法涉水而去。我指着水面,示意有水无舟,无法前往。那老者甩出长长的袖子,铺在水面上,如同搭起浮桥,直延伸到我的脚下。我走上浮桥,走至湖中的亭中。
此时,琵琶声戛然而止。弹琵琶女子收起琵琶,与另一位女子并另两位老仙者均起身相迎。引我上亭子的老仙者说:“这位想必就是我们的客人我君吧。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两位老仙者略略低首拱手地施礼,另两位女子屈膝,道了个万福,大家非常友善地与我见礼。我不太习惯这种致礼的方式,只是含笑点头。
我说:“诸位仙者好,我误入仙境,冒昧造访,还请见谅。”
站在我跟前的老仙者说:“蓝君勿要客套,如非我等诚意相请,你一个凡人又怎么能入得这方外仙境呢?”
我说:“只是不知道请我来有何赐教呢?再请问几位仙家作何称呼呢?”
老者手捻胡须,仰面而笑。“哈哈,哈哈。”笑完之后,老者说:“我来给你引荐一下。我本人是山中松仙,这位是银杏仙者,这位是槐树仙者,这两位女子,她是桃花仙子,她是藤仙子。”
松仙抬手逐一指着在场的仙者,给我介绍。我约略地看了两位女仙,果然面润如玉,貌美如花,娇如春风,气质典雅。两位年轻仙女的目光,如深潭幽深不见底,如繁星闪烁时的万种风情,强烈的电流寻着我的目光,通过我的眸子,电击我的心,血流加速,毛孔紧张收缩。望一眼,我手足无措,忙收回眼神,稳稳心神,害怕这游走的魂魄被勾去而散于无形,再也无法归复体内。
松仙又说:“偶闻蓝君乃不可多得的世间才子,早有相会的切慕。在当今世上,物欲横流,利欲熏心、唯利是从,欺诈横行,人性扭曲,欲望膨胀,世人皆有逃离喧闹俗世过简朴清欢的日子,只是不见在油腻中打滚的人少了几个。象我君这样潜心文字、修身养性之人实属难得。是因感觉与我君意趣相投,今日才把我君请来,品我仙境的香茶,聆我仙境的妙乐,我不夸口,此茶是人间不曾有,此乐人间不得闻。我们只谈风花弄雪月,不知道我君可否肯赏光与我们久居山野之人略坐片刻。”
我听松仙极尽赞美的话,耳根发热,心里又是一阵慌乱。自己的那点学问又怎么能在这几位神仙面前摆弄呢。这些深山里的仙者,皆是千年修行得道成仙的高人。神仙的才学还需要学吗?一目百行,过目不忘,在他们身上还是小菜一碟。
我慌忙说:“仙翁抬爱了,今人不比古人,一门心思潜心研究学问,了解天文、地理、军事、文学就算得是晓知天下了。社会飞速发展,生活的追求变得多样化。四书五经,八股之文,这些已经没成为历史的遗迹。文学创作的质量也大大不能与我们的古人的遗作相提并论。航天、核工业、建筑、化工、通讯等等分门别类,成为现代人锲而不舍探索的永无止境的热门学问。我是学工程施工的,学艺不深。平时对文字有点爱好,更是薄薄地摸了点文学方面的皮毛而已。今天仙翁称我为才子,又诚邀我来赴会,荣幸之至,又不禁汗颜。才疏学浅,不敢与众仙对语。让诸位仙者失望了。不再打扰,就此告辞。”
松仙一摆手,说:“哎咦,蓝君此言差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既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