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帅哥叫“妈妈”的由来(4)
我只听见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差点追尾,钱灿灿笑得直接从座位上滚下来,沈艺彤也笑得倒在安可身上几乎撒手人寰。她们的失态让我发现我犯了一个离谱的错误。
钱灿灿说:“姐姐你也太好笑了,见过离谱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命运那是钢琴曲啊。再说也不是肖邦的,是贝多芬的好吗?”
司机擦着汗说:“小姑娘你快吓死我了,你确定你是大学生吗?”
我太尴尬了,但是我为了掩饰尴尬,我硬着头皮应她们:“笑个屁啊,谁规定大学生就必须分辨钢琴曲和小提琴曲了啊?再说外国人名字都差不多嘛,谁知道他们谁是谁啊?”说完我把头撇过去,假装掩盖自己的窘态,半透明的玻璃窗上,是一张和番茄一样红的脸,与此同时,我看到安可的脸也印在玻璃上,他微微的笑着,但那并不是嘲笑,他透明的眼眸里闪过一点点我平日没见过的温柔,他说:“这是约翰尼·斯文德森的浪漫小提琴曲。”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恶补音乐知识,我发现很多钢琴曲也能拉成动听的小提琴,我在宿舍播放钢琴曲,让当时和我同宿舍的几个考古系女生非常厌恶我。
我总在想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答题的机会,我一定要很优雅的说出正确答案,让安可对我刮目相看,只是后来我几乎背下了所有有名的音乐大师和他们的作品,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对安可说出它们的名字。
你看,有时候机会就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只有下辈子了。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安可在用后视镜看我,他的目光那么忧伤,湖水蓝的光芒微微颤颤,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起了这段旋律的那个故事。
他打破沉默:“这个小孩是谁?我以前没见过。”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帅哥从我怀里伸出脑袋,用软软的童音说了一句:“妈妈,我渴了。”
安可的脸在小帅哥叫我妈妈的瞬间立刻变得不自然,我低头看到小帅哥恶作剧般看着我,我真想把他那张小魔鬼般的脸挪成一团丢到外面。
但是我没有和安可解释,我觉得这是一个报复他的好机会,我很冷静的问:“有没有水?我儿子渴了。”
安可不可置信的伸手去拿水,我看到他拿水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给小帅哥喂着水,我想对安可笑着说:“就在刚才啊,和你开玩笑的嘛。”但是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曾经伤害过我的脸,冷淡的说:“就在不认识你的时候生的,怎么样?我儿子很帅吧。”
气氛有些僵硬,安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车子开到军区医院,我拉开车门下车,安可下来拉着我的手,他凝视我,眼中带着愤怒。分手之后有整整一年,我没有直视过他的目光,他刚离开的一段时间,我天天做梦梦到他冷淡的对我说:“我爱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你。”我每天都会想着这句话哭醒过来。那时候我才知道,曾经义无反顾的爱原来只是一场黄粱美梦,当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心口留有针刺的疼痛。
我对自己说,这个曾经伤害我至深的人,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的生命。我不知道有一天,他还会重复曾经的动作,只是动作不再温柔,有的只是愤怒和质疑。
我们是如此没有默契,就连我的一个谎,都无法识破。
“妈妈,我头好痛好痛哦。”小帅哥刻意摇摇我。
“请放手。”我客气的对他说。
第二章 小帅哥叫“妈妈”的由来(5)
安可终于放开拽住我的手,看了一眼小帅哥,头微微的低了下来。
我带着小帅哥朝医院走去,只是觉得林安可刚才的样子很滑稽。
曾经在分手的时候说“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林安可,何必在看到我有一个孩子的时候,装出一副痛心疾首被人伤害的模样?
4
我和林安可,在和沈艺彤摊牌之后,有过一整年甜蜜温柔的时光。
我们一起上课,下课,他每一场表演我都到场,我每一次考试他都帮我温习。我们走在一起,不管世界的目光,不管别人的唾骂,我们在一起,就觉得全世界都为我们鼓掌,全宇宙都会给我们祝福。
恋爱给了我大无畏的勇气,让我无视所有锋利的目光还爱得理所当然。
安可最喜欢在香樟树下等我下课,在我来的时候牵住我的手,不理会学校里所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的目光。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我背后骂我不要脸第三者说我是个贱女人,但是我昂首挺胸,为了我的爱情就算全世界都把我看扁又怎么样?只要我爱的那个人也一样爱我,我就愿意为他扛下所有的刀剑。
他把沈艺彤给他的演唱会VIP票拿来带我去安海看演唱会。那天我们走得很匆忙,匆忙到只带了很少的钱。
那是一个圣诞,提前下了一点点的雪,坐的是双层的绿皮车厢,没有座位,安可靠在抽烟区轻轻的抱住我,火车隆隆的开过山洞,我听到了他强壮的心跳。
我们坐了四个小时的车,那是景州十年不见的雪,纷纷扬扬的落在玻璃上,慢慢的消融成水流成歪斜的线。
安可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怀里,温柔的说:“苏苏,我要带你去听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他说的这个最动听的声音就是落单。
落单的歌声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静谧,洗涤你的灵魂,净化尘世的纷扰,你会跟随他的音乐感伤,思念,或落泪。
他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在安海。
演唱会的现场非常安静,我和安可坐在VIP的位置,听得非常仔细,散场的时候人群拥挤,我和他走散了,我没有带手机,不知道怎么找他,我只好站在体育场外面等他。
后来我看到一大束刺眼的蓝色光线在体育场的台子上高高的亮起,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荧光棒,像一座璀璨的水晶宫,能把整个地球照亮。
安可透明的眼睛和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的拥住它们,恐慌又焦急的喊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苏苏,苏苏。”
我在台阶下面,看到稀薄月色下的安可,他就似黑夜里的一抹星光,照亮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我想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不会忘记安可抱着一大束荧光棒站在人群中焦急的喊我名字的样子,静谧的夜,温柔如洗的月光,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发光体,一下子就刺激到我的泪腺,让我突然想哭想流泪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
因为买荧光棒,我们只剩下一张回去的车票钱,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安可决定逃票。他买了一张站台票,蒙混进站,但是在车厢临检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了,他拉着我在火车上一直跑一直跑。夜里的车厢只开了走廊的一排灯,我从来不知道安可的奔跑速度可以那么快,但是他带着一个我,很快就给人抓住了。
我气喘吁吁的说:“安可算了,我在下一个站下车,等你回去了,再过来接我把。”
安可紧紧握住我的手,抖动他那清澈的眼睛,坚定的说:“要下一起下,要回一起回,我不会和你分开。”
第二章 小帅哥叫“妈妈”的由来(6)
那是他说过最矫情的话,可是在他说完的瞬间,却让我悄无声息的落下眼泪来。眼前这个比我小一岁却又等了我这么久的男孩子,他干净,单纯,美好,他说他不会和我分开。
我多么希望那时候的青春就永远短暂在那一刻的静默,让我以为全世界的爱情也不过如此渺小,有我爱你,你爱我,人生就能这样走到尽头。
5
“你怎么哭了。”小帅哥让蹲在我的腿上,用他小小的手掌擦拭我的眼泪。
我看到他手上的液体,才发现自己哭了。
小帅哥额头已经包扎好了,医生对我说:“孩子没什么大碍,一天上两次药,多揉揉让淤血散得快点。”
“好的好的。”看完了,终于可以放下这个包袱了。
但是小帅哥不肯放过我,他捂着脑袋,眨着他那双天使般纯洁的眼睛问:“医生叔叔,可是我还是觉得头好痛哦,你要不要给我照个CT?”
CT?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知道CT?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医院是个恐怖的地方。我下意识的又摸了摸我的荷包,笑着问医生:“医生,CT怎么收费?”
“不知道你是要平扫呢还是增强?要国产呢还是进口,我们这是一甲医院,做一次CT200到500不等,您看你家孩子要做一个吗?”医生笑着问我。
“200到500?”多么惊人的数字,那我这500块不就瞬间变成了气泡吗?
我立刻抱住小帅哥,露出和蔼的脸,笑得灿烂无比的对他说:“宝宝乖啊,我们先不做CT了,妈妈多给你揉揉就好了。”
他迟疑的看着医生,像是很努力的思索说:“那如果宝宝变成傻瓜了怎么办?那宝宝以后长大了就不能赚钱给妈妈了。”
我真想斜他一眼,对他吼“你这也叫傻瓜,那全世界都没有傻瓜了。”
“我家宝宝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变傻瓜呢?”说完立刻把他的脑袋按在我怀里,不让他再有说话的机会。
“再见啊医生有空再来看您。”我快速朝门口转移。
到了走廊我才擦了一把汗,孩子不好带,特别是面对一个有着天使外表恶魔内心的小孩就更不好带了。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你家里的电话了吧?”
小帅哥可能觉得他玩够了,终于对我报出了一组11位数的中国移动号码和他的小名。
我打过去的时候,电话是个女人接的,我也不管她是哪位,先说道:“你们是谦谦的家长吗?”
对方先愣了愣,然后回答:“我是他妈妈,谦谦人呢?你们是不是绑匪?要多少钱?”
事情大条了,他们误以为我是绑匪,我好紧张的和她解释:“是这样的,谦谦现在在我这里,摔伤了头,我们在军区医院,麻烦你过来带他回家好吗?”
挂上电话我拍拍小帅哥的小脸,我说:“你不乖哦,你有妈妈哦,还乱叫。”
他嘴巴一翘,一脸不高兴的说:“她才不是我妈妈。”
这孩子,我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只好牵着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他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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