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将他骗上道,不知不觉走进她爱的陷阱。
结婚以后她更是将这一招使得酣畅淋漓,每每想要他放弃工作陪她的时候就装出病恹恹的样子。
喊多了“狼来了”,也别怪他不信她。
只是这一次,即便他希望又是一次“狼来了”,她也没力气喊出声啊!“长天,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装病骗你,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年才来找你?有容都六岁了啊!我这个谎言是不是撒得太晚了?”将药瓶整齐排列在她的床头,他沉吟半晌,“真的没办法治疗了?”
第105节:第二章 谁对谁错(4)
他终于肯信她了?“陪我三个月,让我们像真正的家庭一样过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这就是给我最好的安慰。”她只想走得了无遗憾。
他可以给她任何东西,就是不能给她一丝半点的爱,他不允许自己心软,“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理会她的挣扎,他抱起她往外走。身体还是无法活动自如,但秋水还是拿出最大的力量反抗到底,“你送我去医院又能怎样?原本三个月就会死,医生可以帮我延长到半年?一年?最终呢?我还是会死得很痛苦、很难看。横竖都是一个死,与其痛苦地熬上半年、一年,为什么不让我快乐地过完三个月呢?”
说这样长一段话,已累得她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她惨白的面容、遍布的冷汗,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别说了。”
病发的时候她连动都动不了,要是再不说话,还不如死了呢!深吸气,她撑着一口气念道:“好歹我们也算夫妻一场,你连我最后的心愿都无法成全吗?”
她看上去是如此虚弱,龚长天不确定这样抱着,对她来说是救她还是害她。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拧上一条热毛巾帮她擦去不断涌出的冷汗,“疼吗?”他发问的口气充满心疼。
躺在有他的家里,她终于可以安心昏睡下去了。闭上眼之前,她喃喃念着失去理智的请求——
“就当是可怜我,像从前一样爱我吧!”
“我妈妈是不是快死了?”
龚长天专注于照顾昏睡中的秋水,没注意儿子早已经站在他的身旁。猛回头,他惊讶地发现这小子个儿还真高呢!沉静的面容真有几分男人的担当。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回房睡吧!你妈妈这边有我照顾。”
有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床上微蹙着眉头陷在痛苦中的秋水,还是那个问题——
“我妈妈是不是快死了?”
他这么小,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龚长天愕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儿子,“她……应该不会丢下你的。”
明显底气不足的回答根本骗不过有容,生长于单身家庭,他敏感独立的个性早已形成,“她要丢下我?不会的。”他摇着小脑袋,固执地想要说服自己,“我不丢下她就不错了,她那么迷糊,稍不注意就会给你惹一大堆麻烦。”
“对啊!虽然她看上去很坚强,但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她是需要别人照顾,需要被疼惜的那种女人。”
跟她之间的回忆,总是美好的占多数。
寒冷的夜,龚长天需要一点温暖。将有容抱到怀里,两个男人正对着床上的女人。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有容无力地摇头,“你是我们谈话内容中的忌讳。”忌讳——这是他今天刚学会的词,用在这里应该蛮合适的吧!
由此可见,她并非一开始就想找上他的门,龚长天已经确信秋水生病绝非“狼来了”。
“既然你妈不肯跟你说故事,就由我来告诉你吧!我和你妈的相识缘于一份套餐……”
原本该送到他面前的餐点被糊涂的服务生送到了她面前,她大吵大嚷着不吃那份素食,可看着餐点回归正主,她又忍不住对着他盘子里的素菜流口水。他好心地请她共同享用美食,她却别扭地警告他不准贪图她的美色。可一餐饭吃下来,却是她先将电话号码写在服装发布会的入场券后面,再递到他跟前,还口口声声勒令他必须来看她走秀。
身为精算师整天跟数字打交道的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位置,居然真的傻不隆冬跑去观摩服装发布会。
从他们初次见面至今差不多近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他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可他们之间真正相守的日子却是屈指可数。
磨蹭着有容的头,龚长天忽然很想将他们分别的时间一次性补上,“跟这样别扭的妈妈生活在一起,你一定受了不少罪吧?”
有容还不懂什么叫“受罪”,只是小小年纪每天被妈妈逼着做家务,让他很想申请儿童救助,“你别看她饭做得还行,可是她用过的厨房比战场还乱,光是跟在她后面收拾残局就让你没有食欲吃一丁点东西了。”
第106节:第二章 谁对谁错(5)
“这一点我也是深有体会。”为了这份相同的认知,父子俩握了握手,“刚谈恋爱那会儿,她学人做贤妻良母,坚持要帮我做饭、洗衣服。衣服是一次性丢到洗衣机里,结果一套优质西装硬是只能当工作服来穿。所谓她做的饭就是除了饭能吃,其他的都不要轻易尝试。”
妈妈喜欢改良和发明新型菜肴,有容的嘴巴就是所有初次产品的实验基地,常常是惊喜远少于惊讶。什么古怪的味道都能被妈妈调配出来,他能顺利长到这么大,还真是个奇迹。
“要是爸爸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被妈妈整得这么惨了。”
他嘟囔着,不像埋怨倒有几分孩子的撒娇。听爸爸谈起妈妈的口气,有容总觉得他们不该分开。
“爸,你为什么会和妈妈离婚?”
同桌钱宝宝说爸爸妈妈不在一起就是“离婚”,有容记下了。
他还记得每次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她都说这一切全是她的错。
“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就不能原谅她吗?老师常说,犯了错只要能改正就是好孩子。爸爸你就原谅妈妈吧!她一定能改正的。”
她再改,也换不回母亲的命。
“去睡吧!”小孩子的世界不该藏有那么复杂的爱恨情仇。
有容睡不着,“我怕看不见妈妈。”
看不见总比亲眼看着她死在你怀里好——为了让有容放心,龚长天以男人的名义承诺,“我留在这里陪她,她不会有事的。”
独自面对她沉寂的睡颜,他的脑中不觉产生幻觉。
他仿佛坐在病床前,而床上的她已失去生命迹象,他所面对的秋水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冲他笑,再也不会跟他说话,再也不会把厨房弄得一乱糟,再也不会把他的衣服洗成抹布,再也不会惹他生气,再也不会勾起他的爱以及……恨。
第107节:第三章 错综的纷乱(1)
第三章 错综的纷乱
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秋水积极投入到工作中。接下的几个广告已经到了筹拍阶段,要试妆、要定服装,还要跟导演沟通,她忙得几乎忘了自己是个需要休息的病人。
直到龚长天再也看不下去。
“你还要忙多久?”他的手上拿着拔掉的电话线凉凉地瞅着她。
都被他隔断通话了,她想忙也继续不下去啊!收起记事本,她满脸堆笑地迎向他,“不多赚点钱,怕日后有容不够花啊!”她这次病发以后,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偶尔突如其来的关心还真让她有点受宠若惊。早知道生病能得到这么多实惠,她应该停止服药,早点病倒的。
“你不用担心有容日后的花费问题,我有能力养他,供他上最好的学校。”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买栋房子都要靠女朋友资助的穷小子,就算抚养两三个孩子,在经济上也没问题,“倒是你病得这么重还瞎操什么心,好好休息吧!”
听到病情,她的头又开始昏了,“躺着也是等死,站着也是等死,还不如让最后的日子活得精彩一些。我想多接几个广告片,我死的时间长了,怕连有容都不记得我这个妈是什么样。这些广告可以给他用来回忆,我希望留在他记忆里的我青春、美丽,可不希望他看到病得很丑的我。”
“我不会让你变得很丑的。”承诺的话就这样溜出嘴边,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有任何印记,她还一如初见面时那么美丽。在他眼里,她永不会变,哪怕是死的那一刻。
轻抚着她的脸庞,他温柔的掌心让她以为他还是深爱着她。
看在她快死的分上,就放纵自己一次吧!龚长天含情脉脉地守望着她,蓦然间下了决定,“让我来照顾你吧!直到你死的那一天。”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听到他的誓言她会将它当成他的二度求婚,会以为曾经的怨与恨都已在时间轨迹里烟消云散。
可在他的誓言上加个前提条件,她就怎么也笑不起来。用命换来的誓言还真是沉重,怕只怕这份誓言并不包括原谅啊!
“长天,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生病,你还会照顾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吗?”
他神色一凛,根本不愿去考虑这种前提条件,“现在你生病了,你需要人照顾,而你又是有容的妈妈。从道义上来说,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就是说,你照顾我与情感无关喽?”
她不死心的追问只能引起他的反感,倏地离开她的身边,他步到门前又折了回来。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喷到她的脸上,“秋水,你不是小孩子,不要什么事情都只想顺遂自己的心意好不好?你知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