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想你最后一次想你……”
在那哀怨的音乐声中,眼前老是出现楚辞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叹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孟桐不想回到渔子溪,名花有主,她与楚辞的事早就在古城闹得沸沸扬扬;而G市,也因父亲的原因,令她无颜再像过去那样生活。天下之大,孟夏桐一时竟想不到何处是她的立锥之地;与她有缘无份的男人,也要放弃,今后长相伴的是何人,哪儿才是她的归宿?想到此,孟桐不禁悲哀至极。
愁伥中的孟桐,蓦然想起《吉普赛女郎》那首诗:
“野火在黑夜中闪烁,
火星熄灭在空中,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们分别在桥头;
这些日子我们好比,
胸前的围巾结在一起,
谁能预先告诉我未来的命运是什么,
明天哪个雄鹰把我胸前的结打开?……”
孟桐一口喝干了咖啡,毅然提起放在脚下沉重的行囊,走出咖啡馆。
痛定思痛:只有亲人才能相互理解、谅解;也只有亲人才能对受伤的心灵,给予呵护。爸爸再不好,只是工作上的失误,不至于象楚辞说的是犯罪。何况,爸爸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他需要自己。
必竟血浓于水,现在她只有爸爸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侯雨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夜己深了,他没有一点睡意。在他称之为“黑色的冬月”里,他失去了很多。虽然保住了局长的职务,但也明白,这个局长也干不长了。他没有象其他几个部、局的负责人那样被抓,一是自己作事干净,没有直接贪污受贿的证据,想搞掉他的人只能给他下工作失误的结论;二是他对上上下下维护得好,尤其是给省长开的那张砚盘的发票,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省长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如果侯雨倒台,他也脱不了干系,他从自己手中强行索取的那方苏轼用过的端砚,他说得清吗,少说也价值百万!
这些都是侯雨意料之中。
他被免除市长后,相应的待遇也取消了,他的生活秘书、在他家里服务多年的保姆被有关方面撤走了,这他无所谓;门可罗雀车马稀,他也习惯了,反而认为没有昔日的喧嚣倒清静一些。
始料不及地是孟桐的出走。
孟桐在他大寿之前突然离家出走,给他很大的打击,多年来他已经习惯身边有孟桐的生活。孟桐充满青春气息的身影、甜美的笑声,给他这个家带来生气、活力;必竟年过六十,也给他怎么安度晚年带来了希望。孟桐一走,一切都破灭了,他这才感到失去孟桐是最痛苦的。
连着几个晚上,他在书房里躲着,窗外是凄风苦雨,室内是孤灯支影,他感到心累,感到分外地孤独。
侯雨望着博古架上琳琅满目的古董文物,自嘲地笑笑,现在拿这些还有何用?财富对他而言,己是身外之物!自从丧妻以来,十几年一直没有续弦,是想积累一笔钱,日后再娶再用。也想一旦退下来后,将孟桐带出国去,用这笔财富与她安享天伦之乐。如果可能,再寻一红颜知己,聊补多年来的清苦,想来通情达理的孟桐,是不会有意见的。
可是,孟桐竟然离他而去,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侯雨想到此,流出几滴清泪,一时万念俱毁。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侯雨的沉思,也吓了他一跳。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已经很久没人在晚上来敲他的门了。
侯雨打开门吃了一惊,站在门外的是孟桐!
“爸爸!……”
孟桐喊了侯雨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哽咽着丢下手里的行囊,扑向侯雨。
“孟桐,真的是你?我想死你了,你把我害得好苦!”
侯雨一时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孟桐,生怕她再离开他似的。
“我不会再走了……”
“好,好,快进屋!”
侯雨提起孟桐的行囊,拉着她的手进了书房。
“快告诉我,你上哪儿去了?”
“我回了一趟老家…”
“应该,应该…不过,你该给我说一声!”
“我也是想走就走了,您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你回来就好!”
侯雨张罗着让孟桐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他看孟桐欲言又止,便亲切地问她。
“你…有话要说?”
“有件事…您要给我帮忙!”
“什么事?”
“我不想回渔子溪,想换个地方。”
“这事好办,我虽然不是市长了,说话还是有人听的!”侯雨思索再三,盯着孟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她:“林子,你想干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楚……”
“林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侯雨想了想,毅然望着孟桐:“过去我收集了一些文物古董,曾经委托张经理,在与香港交换文物时卖了几件,钱就存在香港银行,大概有一千万。”
孟桐闻听此言,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相信爸爸,这些钱都是干净的!”侯雨避开孟桐的眼睛:“黄金有价文物无价。我从前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一支牛角杯,后来经鉴定是出自西周时期的犀牛角杯,就这支杯子,在香港被人用七百万港币买走!”侯雨指着博古架上东西:“这些都是我多年来的收藏品,是我一生的心血!还有你大伯的古董,很多都是侯家祖上传下来的,不是楚辞说的那样,靠巧取豪夺而来!”
侯雨拉孟桐在自己身边坐下:“你看是不是这样,我想由你出面,开一个文物经纪公司?”
“不行,我不是那块料……”
“你听我说完。我在香港给你办一个绿卡,把香港银行的存摺、密码告诉你,你在香港注册,带着资金来G市办公司。”
“我不懂呵!”
“这不要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所有的事让他去操作。待这些事完成后,你就到英国去留学。再过两年我退休以后,我们就在英国团聚。”
侯雨所说的,孟桐听来象是天方夜谭:“爸爸,您说的,能行吗?”她知道申请绿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你就不要担心了,警局现在的局长是唐天彪,他当局长是我提的名,并且在关键的时候投了关键一票,这些他都知道。他是个聪明人,必定会知恩图报!”
“那……这个公司经营什么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十二章 痛定思痛(2)
侯雨指着满博古架的东西:“我们就经营这些。摆在架上的,只是我收藏的一部分。我的藏品件件都是精品,若在国外市场,其价值现在难以估计。趁我现在还在位上,渠道畅通,尽量用正规的渠道出境交易。”
“做得到吗?”
“孟桐,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侯雨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主管文物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交了不少朋友。当然,有落井下石的人,也有肝胆相照之人。平时,都是我关照他们,现在我有困难,想必他们也会伸出援助之手的。孟桐,我不想过多地让你抛头露面,你只需要从香港把资金带回来,组建好公司,我就把你送到英国去。那里有我的朋友,他们会照料你的。你选一门感兴趣的学业,安安静静地读书,两三年后等你取得了学位,那时我也可以从这里脱身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干什么……或许我们什么都不干,在泰吾士河边买一套房子,享受雾伦敦的情趣;或在伦敦郊区买个牧场、古堡什么的,体验一中世纪的英国贵族生活!”
侯雨看孟桐眼里流露出似信非信的神情,他有些动情地拉过孟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相信我好吗,我的女儿!我不会骗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我们的血管里流的是一样的血,从今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侯雨一番话感动了孟桐,她望着父亲,几天没见他明显老了许多,鬓频添了不少秋霜,原来炯炯有神的双眼,现己老泪昏花,她心里不禁浮起一丝酸楚;如果不是楚辞,父亲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心里不禁又对父亲生出几分怜悯。望着父亲满脸的真执,孟桐再也忍俊不住,扑向他的怀里,哽咽着点点头……
北方似乎没有秋季,经历几场风雨,户外的气温就降到零下几度,就直接进入寒冬。
虽然太阳高照,却丝毫没有暖意,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
阿三钻出的士,朔风迎面扑来,他只好竖起衣领,抵御剌骨的寒风,然后打开后面的车门,接珍妮出来。他拖着行李,与珍妮来到首都机场的候车大厅。就在前一天,阿三接到有关方面的通知,他不能再在北京逗留,限他三日内离京。珍妮也被告之她的护照签证已经到期,不能延签,必需离境。
阿三非常清楚,珍妮到外国专家局的事告吹了,他进国家文物局的事也黄了。其实,进不进文物局他无所谓,他倒是替珍妮感到惋惜,她这么热爱中国,丧失这个在中国工作的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遗憾。
阿三要求在走之前见一见鲍甫。开始有人答复可以考虑,后来拒绝了,只同意阿三给鲍甫写一告别的字条,而且只能写一篇纸。阿三接过别人递来的纸、笔,想都未想就写下几行字:
父亲:
我不能前来看您,不是儿的不孝。您见到儿的留言时,儿可能已经回到G市。
北京虽好,不是您久留之地。望您方便时来G市,儿再尽孝道。
儿无用,不能给父亲富贵,但粗茶淡饭足以温饱,颐养天年!
您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
您的儿子阿三敬上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三十日
珍妮在被告之必需立即离境时,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阿三关于鲍甫的事,向她解释不清,她更觉得不可思议。她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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