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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的一声,拍卖师敲响了木槌,同时把手指向李月亭:“恭喜你,169号,这幅价值连城的古画,属于你!”
大厅骤然响一片掌声,李月亭得意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吩咐他的随从去办理相应手续。
蔡北原站了起来,没有理李月亭,默默地将那条小方格围巾戴在颈上。
侯雨感情复杂的起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拍卖师恢复了常态,他用平稳的声音宣布,请蔡北原上台,给已经拍出的文物作最后鉴定。
蔡北原在掌声中走向拍卖台。
楚辞离了座,也走向拍卖台,他想再看一眼那幅被李月亭买走的《牧牛图》。
蔡北原仔细察看着一件件文物,确认以后,分别在一份份证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当他来到《牧牛图》面前,一一细看时,一丝惊悸的神情闪现在眼里。他一时惊得来瞪大了眼睛,再次将眼睛凑近画中的牛头。
楚辞从像机的镜头里看到蔡北原异样的神情,他好奇的把像机从眼前移开,注视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蔡北原。
蔡北原抬起头,一脸的惊讶、疑惑,李月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李月亭小心地问道:“蔡公,这幅画是真品,不会有假吧?”
蔡北原张开嘴,正想说什么,楚辞突然从镜头里看到一位红衣女子走到蔡北原身边,她扶住他的手。蔡北原不再犹豫,在证书上签下他的名字。
楚辞观察到这一情景,按下了快门。他放下像机,发现那位红衣女子,像是刚才在台上的林子。他从人群中挤出去,可是,红衣女子不见了。
探长戴卫终于松了口气,拍卖会顺利完成,他走向通道,边走边掏出一包香烟。一个警员惊慌失措的向他跑来,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楚辞看到戴卫原来轻松的神态变得凝重了,他扔掉刚吸上的烟跳下拍卖台,向通道上的洗手间跑去。楚辞跟着戴卫走进女性洗手间,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得他目瞪口呆,他先前看见的那两个身着榴红色旗袍,美丽的礼仪小姐,被捆绑在洗手台下,嘴上还贴着封条。他不动声色地拍下这些画面,然后走了出去。
楚辞寻找着林子,把拍卖现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她。他打开储存在像机里拍下的像片,找到林子那几张,张张像片上林子的脸都是模糊的。他感到奇怪,这种情况,在他的摄影生涯中是从来没有的。茫然中,他想起有些神秘的罗森,丽都酒店大厅里外,哪儿都看不到罗森。
李月亭风风火火的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楚辞脑海里浮现出蔡北原疑惑的神色,古画在从长匣中取出时,灯光突然熄灭的那几秒……这一切,都证明那幅古画有问题。天哪,八千万港币!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的阴谋居然得逞!还有林子的出现,两位被捆绑在洗手间的礼仪小姐,楚辞的心沉重了。新闻记者的职业敏感,使他意识到这次拍卖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联想到拍卖会之前有人武装袭击押运文物的警车,他突然不寒而栗,有贸然掉进北极冰川的感觉。望着灿烂的阳光,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解开这些谜,揭露出发生在阳光下的罪恶……
第四十六章 壶里乾坤(3)
楚辞返回大厅里,看见戴卫与几个警察扶着两位礼仪小姐出来,戴卫边走边在询问她们。楚辞暗中连续拍了几张照,向戴卫走去。
“探长,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戴卫没有答话,指挥着警察将两位小姐送上救护车。
楚辞待他空下来,递了一支烟给他,并为他点上火。
戴卫吐出一口烟雾;反问楚辞:“你怎么看?”
楚辞略一思索:“与这次拍卖有关。”
“这次拍卖,可以说比较顺利,没料到在最后出了事……”
“两位小姐……被谁绑在洗手间,目的是什么?”
戴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无可奉告!”
“我刚才问了主办方,他们只请了两位礼仪小姐,最后出现的红衣女郎,是从哪儿来的?”
“你说呢?”戴卫紧盯着楚辞,善意地警告他:“你不具备采访权,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楚辞这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新闻记者,即使是记者,跨境采访必需得到当地的认可。他显得有些无奈。
戴卫将快吸完的烟扔进拉圾桶里:“就当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听到……”说罢,他扬长而去。
是夜,G市在丽都宴会厅设宴回请香港有关方面。一个能容纳五六十人的小宴会厅,坐满了主人与来宾。侯雨换上一身在香港买的皮尔卡丹名牌西服,神采奕奕地穿梭在酒宴之中。他得体的举止与充满文采、感情的祝酒词,得到满堂的喝彩。
楚辞心里还在为大师神秘地失踪、白天拍卖会上出现的疑惑而郁闷,不想参加这个告别宴会。他被钟非强行拉进宴会厅,说如果他不出席的话,不但失礼,还会后悔。
钟非把楚辞带到写有他名字的席桌前,楚辞看到钟非的坐位就在他的左边,右边紧挨着一位女郎,在他落座时,女郎扭头看着他时,他明白钟非后一句话的含义,那位女郎是昨晚在夜总会陪他的吴修竹。后悔?这从何谈起!不过,有这么清纯的一个女大学生在身旁相伴,还是人在旅途中一大幸事。修竹换了一件旗袍,底色是银白,胸前绣了几朵*,既耀眼又夺目。修竹向楚辞嫣然一笑,露出腮边两个深深地酒窝。楚辞突发奇想:要是在酒窝中盛满酒,其味如何?
钟非给楚辞的杯里倒上酒,空气中立即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香,同时,从修竹身上飘逸出一股只有少女才有的馨香。美人,美酒,此时不醉,更待何时?还未饮酒,楚辞心先醉了。
修竹笑吟吟地捧起酒杯向着楚辞,她朱唇轻启:“哥,我敬你!”
楚辞本来想问,她为何出现在G市的答谢宴会上,听她叫了一声“哥”,心里的疑问消失了。他端起酒杯与修竹碰了一下,一口将酒干了。修竹从钟非手里拿过酒壶,脆生生地说:“人说敬酒要连敬三杯,不敬三杯不成敬意,哥,你说呢?”她歪着头看着楚辞,模样可爱极了。楚辞的酒量还可以,六七两酒把他灌不倒。说来也怪,那一杯酒下肚后,虽有琼浆玉液之感,但他突然全身燥热,修竹见状,拿起一张纸巾拭去他头上沁出的汗。
楚辞感动了,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女性对他如此温柔,他端起酒杯向着修竹:“好,那我就连饮三杯!”
修竹脸上露出惊喜,她也是好酒量,与楚辞一起连喝了三杯。
钟非面无表情地提起酒壶,左手提把,右手捂盖,又将楚辞的杯子倒满。楚辞看着他,觉得他斟酒的姿势很别扭,尤其是捂住盖子的手,几乎把整个壶口都遮住了。钟非见楚辞在注意他,把捂住壶盖的手拿开,在他的杯子里倒上酒,然后向着楚辞:“你好酒量,我敬你一杯!”
楚辞饮了钟非敬的酒,觉得此人的城府很深,平时不苟言笑,心中有事也深藏不露,从到了香港起,就似影子一样缠着他。他表面上对钟非说说笑笑,心里对他有戒意。修竹一连敬了三杯酒,楚辞想回敬一杯,便伸手去拿酒壶。钟非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酒壶拿在手里。他倒上酒后,顺手将酒壶放在他的左手边,楚辞想拿有一定的距离,不那么方便了。
钟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他碰那酒壶,难道酒壶里有什么奥妙?楚辞从钟非微小的动作看出端倪,便开始留意那把酒壶。
修竹见楚辞光顾喝酒,没有吃菜,便拈一支龙虾放在他的碗里,还在他耳边轻声叮嘱他多吃少喝。修竹的善解人意,楚辞心领了,向她回报一笑。
恰在此时,侯雨过来敬酒,他看着楚辞与修竹的样子,带笑地说:“这么快就卿卿我我,羡慕死了我……”
楚辞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蓦然想起他是孟桐的父亲,孟桐还曾经把自己带回过她的家,他应该知道自己与孟桐的关系。在侯雨面前放浪形骸,虽然是无意,但总不好,要是传到孟桐耳里,如何是好?他往边上退了一步,与修竹拉开了距离。侯雨站的地方,恰好紧挨着钟非,钟非往后退了一步,请侯雨靠近席桌。楚辞看到机会来了,一把将酒壶抓到手里,待侯雨干了酒后,就欲往他杯子里斟酒。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钟非,见他眼里闪出一丝惊悸,但很快就消失了,然后仍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那里。楚辞趁给侯雨倒酒之机,眼睛观察着酒壶。这是一把宴会上常用的镂花壶,壶身有一朵雕刻的牡丹,盛开的花朵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蓓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为什么钟非不让自己碰?当酒壶落在自己手里,他眼里又为何闪出不安的神情?楚辞用手指抚摸着壶身,在触及到那花上蓓蕾时,他听见壶里轻微的响了一声,提壶的手,能感觉得到壶身动了一下。
楚辞一切都明白了,这是把转壶!壶内有两个盛酒的容器,可以装两种不同的酒,机关就在那个蓓蕾上。古代谋害人,就用这种转壶,两人一起饮酒,主人喝的是好酒,被害人喝的却是毒酒。楚辞在一次酒文化展览会上,看过这种传说中的转壶。钟非用转壶,意在何为?想加害于自己?他与钟非,近日无冤,远日无仇,他不该呵!楚辞端起自己的杯子,迎向侯雨伸来的手,两人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