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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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欲燃-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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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亲爱的,是你吗?(11)
宁哲蹲在地上,把花瓣放在脸前,目光一片潮湿。
  又过二十天,医生给换药,宁哲问,这绷带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胳膊总这么吊着,自己难受,别人看着也难受。医生说,把胳膊吊起来主要为了固定肩部,什么时候把钢架拆下来,什么时候不吊胳膊。宁哲问,什么时候可以把钢架拆下来?医生说,这要看你恢复的情况,该拆的时候自然会拆。宁哲问,这不是废话吗!医生问,什么话不是废话?宁哲道,既然为了固定肩部,你把我胳膊放下来,我这胳膊竖直垂着,不随便活动,性质一样,不可以吗?医生问,你干嘛非要把它放下来?宁哲说,我说了嘛,看着难受。医生说,这样对伤口愈合没有好处,不利于恢复!宁哲道,求求你啦,这只胳膊我就只当它死了,我保证不随便乱动!只要肩部不动,这作用和原理是一样的嘛!医生看他一眼,脱了白大褂往他手里塞,说,你既然什么都懂,还到我这里治什么?这样吧兄弟,我把医生的位置让给你,这褂子你来穿,先试试合身不?宁哲不接他的白褂子,看着医生说,那你替我当警察?医生说,我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我当不了警察,我下岗,或者开门诊另谋出路,怎么样?宁哲说算了算了,你这褂子我穿不起。医生重又穿好褂子,扔下宁哲出去了。宁哲追到走廊上,缠着医生,那么我现在可以出院吗?我感觉状态挺不错的!住在这里真难受!我在家里养伤,也可以为单位节省费用。医生回头看看他,说这可以考虑。
  出院以后宁哲在家里养伤,宁芬暂停了找工作再就业的行动,直接到弟弟身边来上班,当然义务劳动,没有工资可领。一周后宁哲擅自将绷带拿掉,胳膊竖直垂了下来。早晨,宁哲用一只手仔仔细细洗脸,认认真真打香皂,上上下下,仔细冲洗。然后,对着镜子剃胡须,梳理头发。
  他从镜子里审视自己,脸上很干净,眉目之间,少年时代的秀气依然还在,却更添了英气和锐气。岁月的磨砺写在脸上,让刚刚三十岁的他,有了几分沧桑。宁哲从卫生间走出来,用一只手为自己换衣服。宁芬要帮助他,被他拒绝了。他问宁芬,爸妈还不知道吧?宁芬说,妈高血压,若让她知道,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冲我吼呢。宁哲道,这就好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没必要。姐,有时我脾气不好,冲你发火,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宁芬道,我这辈子欠了你,怎么还都还不清了,哪里还敢生你的气。宁哲说,姐,对不起,我以后会控制自己,再也不冲你发火了。宁芬笑了笑,这话你说过一千遍啦!不过只要你开心,冲我发发火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姐,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宁哲换好衣服,又转身拎出一只密码箱,将剃须刀、毛巾、牙刷、牙膏,还有一堆药,全部装进去,然后又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报纸,不,旧报纸的复印件,放进密码箱,锁好。最后,他用右手拎起箱子。宁芬的脸上冉冉升起大惊失色的表情:“你要上哪里?”
  “我出去几天,别让别人知道!”“干什么去?是局里的事吗?他们怎么这样混哪!你现在肩上还打着钢板哪!”“跟局里无关,我办一点自己的私事!”“你要往哪里跑?是不是到外地?”宁芬盯着他手里的密码箱,“医生说你要好好休养,你出门在外谁来照顾你!”“我感觉很好,不再需要被照顾。姐,我走了,你保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亲爱的,是你吗?(12)
宁哲走向门边,宁芬扑上来拉住他:“你这身体!你不能出去乱跑!有什么事姐都可以代你去跑!你得家里养伤!”宁哲站住,注视着宁芬:“姐,我说过,我要控制自己,不再向你发火。现在希望你能理解我,给我一点自由空间!我真的需要办一件私事!非常重要!谁也无法代劳,包括你!”
  宁芬说:“那好!我陪你去!”“姐!你再这样我就控制不住了!我求你了,我感觉身体状态真的没问题!不然我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希望你替我保密!我不愿被别人担心你知道吗?”
  宁芬道:“你非得这样,怎能不让人担心!”宁芬绝望、无奈地望着他,“局里呢?他们来看你怎么办?”“他们很忙,不会说来就来的,再说来之前也会提前打电话,你接到电话让他们打我手机不就完了?”宁哲放下箱子,扶了扶宁芬的肩,又重新提起箱子,“姐,你保重!我办完事就回来!记着,替我保密!”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轻盈的雪花沾在衣襟上,像一片片带着灵性的温柔的吻。火车站候车室,宁哲坐下来。忽然,一个女孩的身影牵动了他身上某根神经。
  女孩穿着乳白色的及膝外套,乳白色的短靴,从电梯里冒出来,急急匆匆跑向候车厅。女孩在人缝里走着,神情凝重而急切,似乎在找人。从宁哲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的侧影。宁哲认出了,那是林云霞。林云霞身上披着一层雪,头发潮乎乎的,丝丝缕缕贴在苍白精致的小脸上。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很快发现了宁哲。
  宁哲看着她,问:“大姐告诉你的?”林云霞说:“别怪她。是我找你,逼她说的。别担心,你的诡秘行动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去哪儿?”宁哲说:“我是做过错事,但我想我应该享有自由的权利。小霞,你别……”林云霞说:“现在不谈别的。……芬姐的意思是,事情如果不那么紧要,希望你能等养好了伤再去。她劝不了你,让我来碰碰运气,不知道你给不给我面子?”
  宁哲说:“你的运气并不好,小霞,我们俩的事,等我回来以后再处理,好吗?”林云霞道:“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宁哲说:“你会碍手碍脚的。”林云霞说:“如果我非要去呢?”
  宁哲说:“这是没有道理的!”火车就要开动了。宁哲大踏步从地下通道出来。林云霞一路小跑追过来:“芬姐说,要你照顾好自己!尤其你这肩,不能乱动,你要记着医生的话,按时用药!”
  宁哲边走边说:“谢谢!你快回去吧!”林云霞问:“去多久?”宁哲说:“难说,办完事自然会回来。火车马上开了,天冷,你快回家吧!”林云霞将一张金卡塞进宁哲衣袋里:“这张会员卡可以在国内任何五星级酒店进行消费,你拿着用吧。”
  宁哲不得不放下箱子,用右手把卡掏出来,塞回她衣袋里:“怎么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再见!”林云霞站住了,人流不住地撞击着她。
  发往灵水的车启动了。
  

第五章  我只在乎你(1)
灯光变了一种颜色。重金属音乐变得更加热烈而疯狂。客人们纷纷离座,刹那间,舞池里潮水般地拥满了人头,群魔开始乱舞,无数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展开了宣泄式的疯狂摇摆。对这些热爱“蹦迪”的男孩女孩来讲,那种由两个虚伪的人虚伪地搂在一起,跳出来附庸风雅的什么交谊舞,简直是狗屎,或者应该陈列在博物馆,而只有光怪陆离的“敌死客”才是真正的舞蹈,才值得一跳,因为只有这种舞蹈才是真正“不一般的酷”!
  枫芸是夜明珠夜总会迪斯克歌舞厅唯一的假面歌手,也是舞台每晚最后一个保留节目。她的节目是迪斯科劲舞的序曲,她一出场,预示着狂欢就要开始。现在,热烈###的拉丁舞成为新的流行趋势,男孩女孩们扭动着腰肢和屁股,青春如火焰在深夜里燃烧。
  这是她最为习惯的音乐,也是最合适她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这就是她的表演背景,也是她人生的另一个舞台。对她来讲,生命中最熟悉的东西,最能与她合二为一的东西,恐怕也莫过于此了。她挚爱这灯光的跳跃感,挚爱这音乐的节奏感,挚爱这鼓点的疯狂感,她喜欢这强光鞭子似地抽她,喜欢在这强音的搓揉中顾盼往事。
  枫芸眼波微微转动一下,歌声从她嘶哑的喉咙里奔流出来:“如果爱情……”
  不论身边发生过多少虚伪和欺骗,她永远都在歌唱爱情。一切都如过眼云烟,都将转瞬而逝。经验早已告诉她,过去,现在,一切,很快都将成为历史。甚至在下一秒钟,此时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也都要成为历史,掌声,鲜花,漫骂,唾弃,都将如云似风,纸屑一样,一飘而逝,这些东西在漫长岁月里,轻得就像一撮灰,转眼就会无影无踪。人生本就是一段历史,一个故事,几十年走完了,故事也就结束。现在,她的双脚正走在故事的发展中?还是高潮?还是即将结束?  
  局势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故事。结束?是的,尽管她一直小心翼翼经营着自己这段人生,一直以最大的努力在避免走到故事的结尾处,但她清楚,属于她的故事随时随地都会结束,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在她意料不到的时候,随时随地都会突然甚至是仓促地结束……也许,当她唱完一首歌,尚来不及走下这个小小的表演舞台?也许,下一分钟?下一秒钟?现在她站在表演的舞台上,她无法知道,台下将会有什么等待着她。
  正因为此,她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正在拥有着的自由时光,珍惜着宝贵人生,珍惜自己尚能支配的人生故事。枫芸深换一口气,抬起穿平跟鞋的脚,往前移动一步,一道雪亮的光束打过她戴在脸上的假面,又打到她的身后去。这道光束十分善解人意,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她身上进行过多的逗留。枫芸疲惫的眼波再次缓慢流转,眼睛中###与泪光并存,与她的歌一同闪烁。她总是这样,这样身心投入,这样容易动情。
  今天她依然穿着美人衫。
  在她的衣柜里,它是唯一无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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