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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青衫将青莲剑缓缓抬起,似乎要开始做什么时,周转眼眸中的银色光辉突然消失,额头上的金色光芒却只是浅浅淡了下来,最终在眉心处,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心”字金色符文。周转顿时一阵晕眩,从那种神秘莫测的状态中摆脱了出来。背后早已是一身冷汗,猛然抬起头,头顶的天空又变成了那种风轻云淡的初夏天空,刚刚的一切好似只是大梦一场。
可周转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而且,自己的身体以及神魂貌似都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周转猜测,自己应该已经突破了儒生的境界,至于是儒生还是儒师就未可知了,可一个小小的儒生的突破总不可能惹来这么大的异象吧,天地都震动了,再联系到上次李青衫收自己为徒时的异象,周转不由自主的有些恐惧,这其中一定有不为自己所知的大秘密。
李青衫看到周转醒了过来,暗暗出了口气,又好似习惯性的负手而立,周转当然没注意到,李青衫手中的那把青莲剑已然消失不见了。
也不等周转开口,李青衫已然长叹一声,语气急促的说道:“你太冒失了,刚刚差点就没命了,你知道吗?”周转面色茫然,自己突破了儒生的境界,师傅不夸也就罢了,可这刚刚自己差点丢了性命又是怎么回事?
李青衫看到周转一脸茫然,略带自责的叹了口气,说道:“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普通的儒生,十个当中都不见得能有一个格物格出天理,从而到达儒士,这是儒家修炼道路上的第一个难关,一旦过去,就如同鲤鱼跃龙门,登上了坦坦大道了。而且,起码自大破灭时代后,最快的由儒生成功突破到儒士的儒门修士也花了一月的时间,这就已经惊为天人了。可你竟然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突破到了儒士,这简直可以让无数的儒生都羞愧的自杀了。但这一关中,最难的并不是研究出事物当中的天理,而是不被天理同化。
不同的事物蕴含的天理是不同的,或多或少,各有不同,可想要得到天理的认可,就要研究出一种事物中的天理,然后这种天理就会显化出来,变成想你刚刚看到的那种银色的方格,研究出的天理越多,方格也会越多,但,并不代表越多越好,天理并不是那么容易认可一个人的,你研究出的天理越多,它便会越让你体会到那种掌控天理的感觉,让你无法自拔,最后被天理同化,整个人,包括神魂,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可我当初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快就突破。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周转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其中居然还有这种隐秘的典故,一旦没有从那种掌控天理,超脱万物的感觉中脱离出来,那就真的要被那些网格“格式化”了,真的是死的连渣都不剩。不过周转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从那种感觉中摆脱出来,还要多亏那本《彼岸心经》了,这顿时让周转又如同吃了一个苍蝇一样,自己到底是该恨那本《彼岸心经》,还是该感谢呢?…周转无比纠结。
但话说到这里,李青衫顿了顿,又换了一种略带欣慰的语气接着说:“幸好,你成功突破了,不过最让我骄傲的并不是你所化的时间,而是你选择格的,可是最难以触摸的心,自古就有格物易,格心难的说法。这种抽象的概念最难体会到其中的天理,你竟能从其中格出可以覆盖几十里的天理,这都接近大儒的本事了,而且竟然还没有沉沦,你做的非常不错。
同时,这对你以后有非常大的好处,你要知道,儒师之后的境界,大儒、鸿儒、儒圣都是在明天地。而儒门贤人、儒门圣人,儒门至圣都是在明本心。你如今有了格心的基础,真是踏上了一条通天大道!”
周转毕竟是少年心性,听到师傅这么夸奖自己,不禁喜上眉梢,还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头。李青衫也欣慰的笑笑,对着周转说:“这被你一耽搁,都到下午了,你我中午饭都还没吃呢,为了庆祝你今天成功突破,咱爷俩吃顿好的,我还要开一坛上好的老酒。”
周转登时眉飞色舞,大喊道:“师傅,你原来也爱喝酒啊,还藏了上好的老酒,怎么都没告诉我,太不地道了,不行,你要补偿我,我要喝个够!!!”李青衫表情一滞,暗想:自己怎么没发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竟然还好就,苍天啊,我的酒啊,亏大了,亏大了…
就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爷俩个“勾肩搭背”的一溜小跑的跑去厨房,准备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不过看情况,貌似两个人都更关心酒,而且自此之后,李青衫藏的那些老酒的下场,估计不会太好了…
………【第十三章 醉酒挑繁星,师徒夜话】………
云闻酒意愿白首,水忆杜康轻离愁。
高歌九霄醉夏日,漫漫荷池泛野舟。
一张梨花木的八仙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饭菜,可谓“玉盘珍馐”,但这些饭菜都基本上没有动,饭菜旁边还放着筷子。可若是闻一闻,饭菜的香味倒是闻不见,可一股淳淳的酒香却弥漫着整个房间,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陈年老酒。
果不其然,筷子旁边还放着玉制的精致的酒杯和酒壶,这也算是一种独特而优雅的酒文化。“君子好玉”,李青衫也不例外。
不过李青衫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君子。毫无风度的趴在桌上,身上本来穿着的那干净整洁,潇洒飘逸的青衫,如今早已沾满了酒渍。那张鹤发童颜,颇有其父李太白“天为容,道为貌”风格的高人脸,也变得通红。嘴里喷着酒气,呢喃着一些谁都听不懂的醉话。
周转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青衫也变得脏兮兮的,脸色倒稍微好点,只是略红,懒散的斜靠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周转自斟自饮了一杯,晃晃悠悠的起身,高喝道:“一杯饮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皆不醉,唯我酒剑仙。”趴在桌上的李青衫听到如此狂放自在的诗,也不禁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声好,摇摇晃晃的抬起身子,然后也高喝:“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周转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从桌上提起玉壶,斟满两杯酒,一杯自己拿上,一杯放在李青衫旁。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师傅,你…,不,我,我…,我们应该为了如此好诗,喝…,喝一杯。”说完,周转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听见哐当一声,周转毫无风度的倒在了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沉沉的睡着了。
李青衫看到这一幕,将送到嘴边的酒停了下来,哈哈大笑,也口齿不清的说:“小子…,你…,你还嫩呢…,想喝过我…。”然后颇为豪放的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哐当一声,也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着了。
这师徒两个都喝醉了,沉沉的睡了。只留下边上几个空空荡荡的酒坛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但谁都没注意到,无论周转还是李青衫眼角划过的不知是泪还是酒的东西,也好似老酒一般,一滴滴的打在地上,将地也灌醉了…。
周转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躺在自己房间里那种红木床上,还盖着被子。外面的天色已经是繁星满天,夏蝉轻眠了。旁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衫,桌上还摆着一杯晾好的醒酒茶。周转不由自主的心里涌动起一股暖流,暗暗感动。对于周转来说,李青衫此时,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周转摇摇有些微疼的脑,说起来李青衫真不愧是昔日当过儒门祭酒的儒圣,他们喝这些老酒都已经用秘法窖藏了整整三百年时间,味道醇香浓厚,还能滋补身体,调理元气,可谓是酒中圣品。但无论是不是酒中圣品,这喝醉了头疼,还是免不了的。
周转仰头将那杯醒酒茶一饮而尽,感觉好了很多。已是初夏,天气很暖和,周转也不将青衫穿上,就自顾自自的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推门出去了。
出去到了庭院中,天上繁星满天,周转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在21世纪时,自己往往在夏天也是如此,站在自家的阳台上,仰望繁星,“夜自沉沉星如雨,清寒横扫流月莹”…
李青衫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庭院中,听到周转呢喃着这两句无名小诗,随口又接了一句:“且着薄衫轻年岁,半是儒狂半无名。”
周转回头笑道:“师傅,你怎么也有闲情雅致过来陪我看星星啊。”李青衫笑骂道:“你个没正经的,我是担心你喝出什么事情来,过来看看你,不是来陪你看星星的。”周转早已摸透了李青衫的性子,嬉皮笑脸的说:“师傅那上好的老酒,再喝千杯,不,千坛,都不会有事。”李青衫听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一脸的心痛。直说:“你可知道那酒有多么宝贵吗,竟然让你喝了那么多,你要知道…”还没等李青衫说完,周转就凑到李青山衫跟前去,打趣的说:“师傅你别生气,下次喝得时候你多喝点,我不和你抢。”李青衫无奈地看了一眼周转,摇了摇头。
经过这一场酒之后,李青衫和周转的关系,已然有了微妙的改变,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对师徒。而不再像是隔阂了一个世界。
李青衫和周转就这样互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末了,李青衫沉默了一会,突然换了一种严肃的口气说:“你可知道何为儒士,何为儒师?”周转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
李青衫淡淡的说:“你虽然刚刚突破儒士的境界,可实际上,你已经无限接近于儒师了。不过从儒士到儒师这个门槛,其实并不难,可却是个水磨的功夫,快不得,所以必须和你讲清楚。
儒士儒师都是在格物致知,可想从儒生到达儒士,就必须格物,得到天理认可。所以儒士,其实就是得到一小部分天理的认可,能够基本感触到天理,但天理对于儒士来说还是如同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一般,只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