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心头一阵狂跳,隐隐预感到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冷凌峰凝重地道:「你被吸血蛭附身了,该隐!」
「我不相信你说的一切!」
话到喉咙就被我咽了下去,我的本能和理智全告诉我,他说的话全是真的!
「冷警官,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说我杀了人吗?」
我紧张的几乎快崩溃了!
噩梦的内容在脑中复苏,一个因为惊恐而扭曲了的女人的脸蓦地浮现在脑海中,这个女人的脸,总觉得似乎经常出现在我梦中,可我根本没见过她。
「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能帮我驱出去吗?」
自从听了他刚才的话,我胃里传来一阵阵抽搐和恶心,我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不用担心,寄生在你身上的吸血蛭时间尚浅,没机会杀人,不难驱除,我帮你驱除掉你身体里的吸血蛭,也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冷警官,你这么肯定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我说的太仓促,没发现这句话的语病。
冷凌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和说话口气都显得很郑重。
「你身上没有血气。你应该知道深夜食人魔的案件吧,这案子迟迟破不了,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警方也担负相当沉重的压力,政府方面、舆论界还有市民的惊恐情绪,逼的我们不得不尽快破案,如果我不能在近期内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也只有引咎辞职。」
「这和我有关?」
「有,吸血蛭是一种奇妙的生物,牠们的同类之间能够互相感应,牠们靠吞噬同类和吸食人血来增强力量,吸过人血的吸血蛭尤其残暴好斗,在今天见到你之前,我还没想到深夜食人魔这个案件会和吸血蛭有关,但见到你后,我马上就明白了。」
「哦,明白了什么?」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死者的血量是怎么失去的,也忽略了被斧头砍出来的伤口附近是否有一些细小到几乎看不清的碎齿印,而且,即使是举重冠军,也不可能那样轻易地拔出深陷进骨头里的利斧,马上去杀另一个人,一切迹象都表明,杀人的家伙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
「至于他为什么只杀情侣,可能和宿主的自身感情有关。
「如果凶手被吸血蛭附身,那同样被吸血蛭附身的你,就很可能感应到了什么。如果你有感应,就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凶手是被吸血蛭附身的宿主。」
这一个月来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我听着他说话,心中暗惊,这个警官联想能力还真不错。
「这样找起来也好找,把你身体里的吸血蛭驱除出来,让牠带着我去找另外那一个宿主。」
冷凌峰眼睛炯炯有神,直视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的答复。
昨晚我把梦里杀人者的样子画了出来,此刻那张纸就在我的钱包夹层里,既然他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又答应帮我的忙,礼尚往来,我也没必要再对他隐瞒什么。
………
我从椅上站起来,把那张画取出来展平,放在冷凌峰面前的桌子上。
「在梦中那个人的脸总是模糊的,我一想他的脸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憎恶,他大概是画上的这个样子,长方脸,小眼睛,高颧骨,脸看起来一丝不苟,有很多错乱交叉的影像,还有一个被杀的女人,常常出现在我脑中。」
这个能不能给我?
冷凌峰也站了起来,拿着那张纸,用眼神询问着我。
「当然可以,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冷警官,恭喜你破案有望了,可否马上帮我驱除掉那『东西』?」
他点点头,对我道:「我们到外面去,免得吓坏别人。」
我快步跟了上去,一个已经被我淡忘的疑惑在心底重新出现——
既然世界上真的有怪物,那究竟有没有吸血鬼的存在?
昨天晚上我查过很多书,那些书上面都写的很详细,十四世纪的欧洲瘟疫在民间流行肆虐,每天都有死人被埋进墓地,恐怖笼罩着人心,为了避免传染,有些还没死的人也在仓皇中被当成死人埋进墓穴。
当时有许多怪事不断发生在墓地旁,尸体的姿势改变,已死的尸体发出咀嚼声等等,所以就有了很多关于尸体死后复活袭击活人吸血的故事,出现了大量的吸血鬼传说。
相隔了几个世纪,那段时间和现在的时代距离遥远,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我沉思着,吸血鬼和狂犬病患者之间有没有关系,根本无法考证,更不能片面的说没有这种「吸血鬼」这个物种。
因为毕竟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餐厅外面不远处就是中心广场,这种时候,人已经十分稀少了,只有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灯,点缀着整座广场。
「驱除『那东西』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问走在我前面的冷凌峰,他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亲切地笑了笑:「很简单,不用担心,吸血蛭不算难驱的。」
我不禁有些感激他,像冷凌峰这样善解人意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
来到不远处一个很暗的偏僻巷子里,冷凌峰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十厘米左右的水晶球,水晶球在他手中放着一圈流转的光华。
「看着一个严肃的警官拿着一颗水晶球,真有种古怪的感觉。」我盯着他手里的那颗水晶:「这颗水晶是用来增辐的?」
冷凌峰面有讶色,微微一点头。
水晶球瞬间在他手上旋转起来,缓缓升空,水晶球体上晶芒大放,越转越快。
阴暗的小巷顿时被水晶球发出的光芒照亮了。
我看着那颗浮在半空中晶芒大放的水晶球,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往咽喉外窜了出来,这种痛苦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呕……」
我蹲在地上,刚才不知道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我张开嘴的时候从我的口中钻了出去。
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抽搐,连胃酸也都呕了出来,全身发软,几乎快站不起来了。
当我抬头看时,顿时倒抽了口气,甚至来不及恐怖就觉得很恶心。
只见一条长足有三米,宽也有一米的巨大肥白水蛭浮在半空中,牠长着一对黑红相间,非常诡异的半透明薄翼,全身长满了细细的毛,蚯蚓一样的身子在窄巷里不断蠕动着,离我的脸只有三尺远,牠像是想挣脱什么束缚,不断的在半空中翻滚蠕动。
这种软软的、类似虫子一样的软件动物,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恶心,这种东西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这时候,冷凌峰手掌上空的水晶球光芒越来越弱,突然掉进了他的手里。
浮在空中的吸血蛭同时发出响声,猛的朝离牠不到一米远的冷凌峰疾冲了过去。
「小心……呕……」
我叫了一声,提醒冷凌峰,可是忍不住的恶心,胃里觉得难受,又呕了起来。
冷凌峰手指弹了弹,吸血蛭似是被某种东西阻住,急急缩成一团,朝小巷外面逃去。
「绝不能让牠跑了!」
冷凌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往外面追出去。
「那只吸血蛭逃的速度并不快,但靠人跑的速度却追不上……」
我刚想提醒他,冷凌峰已经拽着我追到了路边。
凑巧的是,一辆高级房车此刻就停在路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房车边上,显然是这辆车的车主,愣愣盯着往前面逃逸的吸血蛭,看样子正在发呆。
「警方办案,你的车先征用了。」
冷凌峰粗暴地一把推开他,把车主推得摔到了街道上。
然后他一把拉开前面的车门,拽着我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我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冷凌峰用力踩着油门,房车猛地朝前面的路上冲去,我隐隐还能听见车主在后面的大叫声。
「冷警官,你不是说那东西寄生在肠道中……真的,可能吗?」
我现在还觉得恶心,真想赶快回公寓里去,把全身都洗干净。
车的速度要比吸血蛭快很多,看见冷凌峰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我的胃也舒服了一点,终于能开口说话,我疑惑地问了一声。
冷凌峰开着车,聚精会神地盯着始终和车保持一段距离飞的吸血蛭,显得很兴奋。
「吸血蛭的构造很异常,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是牠体积的几十倍小,很小的一团,但看样子,牠在进入你体内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我用水晶球放出牠同类的气息把牠招出来,真是古怪,那么强大的吸血蛭在你身体里,应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你却依然没被牠影响,去干出和深夜食人魔类似的事。」
他不时转动着方向盘,间隙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瞟了我两眼,似乎在为这个问题感到惊诧。
「我真的没杀过人,难道你不相信吗?」
我可怜兮兮地瞅了他一眼。
冷凌峰干咳了一声,澄清道:「只是有些怀疑。」
「冷警官。」
「嗯?」
「那么恶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进了我的身体里的?」
冷凌峰沉思道:「有几种可能,牠们通常都是被人强烈的负面感情所吸引,随后依附在那些人身上,或是有人被别的某些『东西』附身过,也可能招来牠们,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和被『东西』附身,这两种情况,都能让人周围的磁场产生变化,正是这种变化引来了吸血蛭。」
难道没有其它可能?我只是想了想,并没有问出口,这时候,车身剧烈的一晃,我往前面撞去。
原来是冷凌峰横车拦在了那条吸血蛭前面,他打开车门跃下去阻拦住吸血蛭。
等我下车时,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冷凌峰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巨大的吸血蛭漂浮在半空中,在他面前显得毫无反抗之力,越缩越小,痛苦挣扎着。
看着这诡异恶心的一幕,我不由自主的别开了头。
「冷凌峰警官叫我来似乎是为了兰水月和张音的事,他却好像忘了。」
我心中仍对一些细节无法释怀,并不是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