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人处于阴阳两界之间,他这次会来东京,完全是因为接受了一个顾客的委托,他本来打算等明天办完那件事就离开东京,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绝对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因为,他就是一个除魔人。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准备起匕首和咒符,即使那里真的聚集了一大群吸血鬼,像他这种经验丰富的除魔人也能完全解决掉,虽然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这里是四十三层楼,从电梯下去太慢了,他念起召唤浮游灵的咒语,浮游灵是一些虽然已经死去、但却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对世间还有留恋的鬼魂,会在人世间游荡,用来当作临时式神非常好用。
有些浮游灵还能作为高速飞行的工具,正适合在这种时候用。
他打开窗户,从四十三楼的阳台上跳下去,他在高空中往下飞掠,夜晚的空气刺激着他的灵觉。
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愤慨。
我靠在街灯上,冷汗顺着我的额头直往下流,汗水流进眼中,使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我盯着眼前的一群「怪物」,但那群「怪物」在我眼中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就像是十几团扭曲了的黑雾,正在不断的拉长变形,消散于眼前。
僵持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感觉麻木了。
若不是因为我刚杀了他们的头子,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早已经开始围攻我了。
有一点我也没想到,被我趁其不备勒死的那个吸血鬼,居然发生了那种恐怖的变化。
他软倒在地上后,血液就开始顺着七窍倒流,眼睛、鼻子、口中、耳中都有血液汩汨流出,看上去异常恐怖。
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液迅速被土地吸干,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的肉体就像腐朽了一样,被微风一吹,迅速化为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这时候,土地上虽没有血迹,但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吸血鬼没留下一点曾经生存过的痕迹,在黑夜里发生这样的变化,使得整个过程显得奇诡无比。
也就是因为这个诡异的变化,这群嗜血的吸血鬼才不敢靠近我。就连我自己也几乎僵住了,我虽然一直睁着眼,但一回想起来,那个画面彷佛又会重演。
但这样僵持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因为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疼得麻木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倒下,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空荡荡的,就彷佛我已经失去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如果不抓住点什么,连自己也会跟着消失。
周围的景物在不断的幻化,骤然间出现了许多张人脸,有我的亲人,也有兰水月的背影,当我伸手去抓的时候,兰水月转过身来,我才发现自己抓到的竟然是张音,我刚想唤住她,但在下一刻,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
是不是我对不起太多人,才会得到这种下场,但我却根本不想向他们道歉,因为我没有任何不对!
恍惚中,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快要死了,难道死就是这样吗?
没什么可怕的,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牵挂的人,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总会感觉到寂寞,所以喜欢在喧闹的场所,感受着别人的感情。
即使能笑出来,我心中也从来都没有快乐过,这样毫无知觉地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财富、权利、女人……想追求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满足,享受由满足感带来的快乐,也许谁都没有错,只不过是我太挑剔……
如此濒临着死亡,我的思想却是格外的清醒。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到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的灵气,而且,这股带着冷酷杀意的灵气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
我愣住了,在中了一颗子弹之后,我彷佛能察觉到一些奇特的事,比如这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称它为灵气,是因为这股气很像是人生命的力量,也能称为灵魂的力量,但奇怪的是,这群吸血鬼,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咯啦」一声颈骨碎裂的脆响,陡地打破了寂静。 、
围在我正前方的一只吸血鬼,突然软软滑倒在地,一个浑身杀气的人出现在他身后。
他带着满身沧桑,双眼炯炯有神,居然就是那位我在飞机上见过的大叔。
「魔风!」
一只吸血鬼蓦地看见了那位大叔,面色剧变,陡然高叫了起来。
吸血鬼们一听见叫声,似乎都知道魔风是什么意思,全都紧张了起来,朝那位大叔扑过去,臂膀化为黑色的蝠翼,速度十分迅速。
在被吸血鬼群扑中的一瞬间,那位大叔凭空消失了,那竟然只是幻影而已。
我只看清楚一条比幽灵还快的影子,从吸血鬼群中穿过,一连十几声惨叫,尾音几乎在同时打住。
一阵重物落地后,十几只长着黑色蝠翼的吸血鬼,全变成了用各种姿势躺着的尸体。
我这才看清,他们的额头上,几乎都贴着一张像咒符的纸。而纸的周围,都有被烧伤的痕迹。
那位大叔从尸堆里走过去,顺手把两把刀从吸血鬼的咽喉里拔出来,鲜血顿时激射而出。
他却毫不在乎,拿出一条白绢把两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问:「这群吸血鬼为什么要围攻你?」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我苦笑了一下。
眼看他脸上并没有帮忙的意思,我忙道:「大叔,你不觉得我受的伤很重吗?说不定我马上就会死,请你帮我找辆车,如果你不想帮忙,我可以自己开车去医院。」
每说一个字,我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引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但我一见到他,就想逗他开口,话就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
他瞪了我一眼,突然之间表情很惊愕,显然看清楚了我身上的伤,低沉地说:「快死的人,不会有力气说这么多话,大叔?我还没那么老,我叫魔风。」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把我扶起来,我疼得差点昏了过去。
「啊,那吸血鬼认识你?」
我觉得奇怪,其中一只吸血鬼曾经叫过这个名字。
魔风冷冷地笑起来,眼中浮现出一抹残酷的恨意:「认识我?算是吧。」
「莫非你……和吸血鬼有仇?」
他眼中的恨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却看得很清楚,还有,他刚才杀死那群吸血鬼用的是极残酷的手法,都使我不禁要这样想。
远方传来了警笛声,逐渐离公园越来越近,魔风扫视了满地的吸血鬼尸体一眼,扶着我迅速离开。
这时,我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昏眩,我感到眼前天旋地转,一切景象都翻转了过来,有一阵强烈的想吐的感觉,我终于忍受不了大量失血后的虚弱和强烈的痛楚,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地有了知觉,口中又干又渴,就像咽喉里有火在灼烧。
我慢慢地睁开眼来,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我又闭上眼睛,在过了一会之后才又睁开眼睛,这次,我看到有一个人正在俯视着我。
苍白的灯光下,对方的脸庞削瘦而坚毅,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救了我一命的大叔——魔风。
能看见他,那么我还活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我感到很迷惑。
我想问他的时候,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皱着眉道:「什么也别说。」
正当我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从身旁的医药箱中取出一柄利刃,先用手在我的伤口附近按住,然后,陡然将刀尖插进了伤口之中,手腕一震,一颗子弹已经被他挑了出来。
在刀尖和伤口接触的瞬间,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在我身上蔓延,痛得我全身都抖个不停,就像筛子一般。
我不想让自己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被别人看见,所以一直在强忍着灼烧般的剧痛,没有呻吟出来。
他的动作十分快,拿刀的手更是稳健而有力,似乎对每一个步骤都很熟悉。他处理伤口时的动作和神态,看起来就像是外科医生,他甚至比专业的医生看起来更要专业许多。
这时,我已经意识到他是在帮我疗伤。
就这样也不知道忍耐了有多久,不止是肩膀,脖子上、胸前都疼得很厉害,当我简直要再次昏过去的时候,难以忍受的疼痛忽然减弱了许多。
在剎那间,我有一阵昏眩的感觉,而他则正在替我注射着。
接着,我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隐约间听见他说道:「给我好好躺着,等烧退了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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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救命
等我再次醒来,似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渐渐地我才看清楚,这里是一间十分豪华的卧室,但一看就知道是饭店的套房。
怔怔地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我回想着昨天所发生的事,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我居然到现在还活着,因为实在有太多想不通的事了,所以让我觉得头脑发胀。
那位大叔,是他救了我,而那群困住我的吸血鬼,居然轻而易举地被他给杀光了。
他的年纪其实最多只有三十几岁,并没有大到能做我叔叔的程度。
我想坐起来,胸前,脖子和肩膀却传来剧烈的恍若火烧一样的痛楚。
我的身子虚弱的像被抽空了一样,使不出半点力气,一阵空虚感传遍了全身。
「终于醒了,你失血过多,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胸前被吸血鬼抓出了极深的三条血槽,肩膀几乎被子弹射穿,颈总动脉处差不多被吸血鬼尖利的犬牙咬透,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怕阳光,我甚至怀疑你也是吸血鬼;如果你是人,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还没死?」
魔风从卧室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颗血迹斑斑的子弹。
「这是从你的肩膀里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