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开,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兴奋感,虽然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和那些愚蠢的人办同样的一件事,就会觉得很丢人,然而即使是这样,古堡的密道和密道里的宝藏却仍然很有吸引力,就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我一边想,一边沿着长廊往前走,直到站在了自己住的客房门口为止。
在我推开房门的瞬间,忽然听见人的脚步声,由于二楼通道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那脚步声听起来很轻微。
我不经意地偏过头去,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怔了怔。
没想到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个人,竟然是纳兰狂妄,现在即使见了长着六个头的女鬼,我也未必会吃惊,但是蓦地看见他,我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只见他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脸上始终带着种迷人的笑容。
我凝视了他一会儿,很快发现他的目光在不停地往四周围扫视,看起来漫无目的,显得很无所事事。
纳兰狂妄真是神出鬼没,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走动?不过,现在还是不要碰到他为好。我在心中想了想,随即收回视线,推开了客房的门打算走进去。
这时,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纳兰狂妄的声音。
「该隐,你不去找宝藏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被他吓了一跳。
我立刻转过身去,只见纳兰狂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十分奇异。
怎么搞的,纳兰狂妄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想到这里时,我轻佻地笑了一下,道:「正打算要去找宝藏呢,纳兰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自己以前从未和你交谈过啊?」
纳兰狂妄朝我这边走过来。
他脸上一直带着种迷人的笑容,说话的语调也始终很亲切,若无其事地道:「Kamijo曾经对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对了,你称我为纳兰即可。」
真想不到Kamijo竟然和纳兰狂妄认识,为何他之前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还有,什么很有趣的人,Kamijo那家伙真是用词不当!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由自主地敛起眉来。
「我在这三年里,共举办过三次盛宴,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只会来参加一次。我去年邀请Kamijo,连我也没想到他今年仍然会应邀而来,因此对他印象很深刻。」
纳兰狂妄彷佛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听到他说的话,我不禁觉得很有趣,Kamijo那家伙是只吸血鬼,自然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他有一个习惯,他似乎总喜欢在说话时配合着动作,但这确实使他显得更加从容而富有魅力,彷佛超然物外的贵族一样。
也可能是之前对纳兰狂妄的为人和作事方法印象太深刻,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心中居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同时觉得心下恻恻。
虽然这种感觉现在已经消退了,我却仍然觉得危险,看来和他说话的时候,应该谨慎用词。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认识了太多做起事来完全像疯子的家伙。
即使和米尔亚娜那样的女人比起来,纳兰狂妄给人感觉也始终是个很危险的家伙,虽然以前一直对他感到很好奇,但是,这样的家伙即使再有魅力,认识了也只会给自己带来坏处,而在自己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异常之前,实在不宜找麻烦上身!我心想。
昨晚的宴会,自己并没有留到最后,但也能猜出来,宴会进行到最后,一定变成了通宵达旦的纵欲和狂欢。
一般人在丑态毕露的情况过后,清醒的一段时期多半会陷入极深的自我厌恶之中,会想来参加第二次才有古怪!
想到这里时,我顿时很厌恶这种无聊的想法,觉得这简直让自己变的像是个老头子。
「这座古堡的密道实在有趣,不去看看始终是遗憾,该隐,如果你正闲的无聊,是否要结伴去密道一探。」
纳兰狂妄突然转过脸来,露出了邀请的表情。
虽然我很怕麻烦,但纳兰狂妄实在是个值得研究的人,而且,既然已经到了这座古堡里,不去密道里转转也实在很可惜!
我想到这里时,立刻从上衣袋中取出那张羊皮纸绘制成的地图,接着,我把羊皮纸撑开,放在纳兰狂妄面前。
我道:「纳兰,说起藏宝来,我刚好有一张寻宝图,假如找到了藏宝,真如你所说,藏宝全部归找到的人所有吗?」
纳兰狂妄难得地怔了一下。
他接过羊皮纸,放在眼前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风度偏偏地道:「当然,既然有了图,去密道里必然更有乐趣,不过如果你介意,我可以……」
「纳兰,只有一个人去密道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这张图也未必靠的住,就只当是玩玩儿吧。」
我盯着他,又道:「据说,这是密道现在的结构图,宝藏就藏在密道的中央地下室里,如果我们能找到那里去,或许真的会发现宝藏。
「真不知道当年那位美第奇家族的大公是怎么想的,竟然建了一座地下迷宫似的密道来存放宝藏。」
我边说,边观察着纳兰狂妄的表情。
只见纳兰狂妄怔了一下,忽然之间像是心底有感慨一样。
他朝我这边望过来,忽然毫无预兆地收回了微笑,捏着下巴,奇怪地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纳兰狂妄的说话声音虽然小,却仍然被我听到了,虽然他并没有指明,但我知道他说的「奇怪的人」,很可能指的是我。
还不到半秒中,他就又恢复了十分亲切的笑容。
纳兰狂妄边笑,边道:「可真有意思,连我都没想到竟然真有藏宝图,看来,古堡密道里是说不定真的有宝藏了。」
奇怪,如果他之前也不能确定密道里是否存在宝藏,那又为何会在宴会上说出那番话来?我不解地望着纳兰狂妄,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露出了奇异的表情。
剎那间,我全身都感到一阵颤栗。难道这家伙一开始就根本对宝藏没兴趣,不过是想看到人们听见古堡里有宝藏时的反应,所以才说那种话?
我瞅着他,顿时觉得他实在是个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家伙。
然而,他的名字倒是和他这个人十分相称,外表风度翩翩,举止并不狂妄,内心却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彷佛超然一切。
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纳兰狂妄忽然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镇静地道:「该隐,我带你去密道里看一个有趣的场面。」
「这里的密道四通八达,应该是互相通着的吧?」
只见纳兰狂妄点了点头,道:「那些密道互相之间确实都通着,从哪里进去都一样,只不过是路程长短不同。」
我道:「如果要去密道的中央地下室找宝藏,从我住的客房进去,应该是最方便的路程。」
像纳兰狂妄这样的人也真是精采,管他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不结识一下这家伙实在可惜。我捏着下巴,边说边想。
接着,我们一边交谈一边走进房间里,我从来只喜欢走在其它人的背后,所以一直让纳兰狂妄走在我前面,我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有多许难以解答的疑惑,但却无法问出口。
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已经穿过第一间寝室和椭圆形沙龙,进入到内寝室里面去,站在被许多木板密封的密道口前面。
我首先道:「先要找东西把这些木板撬开。」
在他说话之前,我就已经从大床旁边的精致圆桌上拿起了撬钉子用的工具,走到被封死的密道门前面,撬着那些被钉子钉死了的木板。
纳兰狂妄看着被封死的密道口,愕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笑道:「这种粗活何必自己动手,叫仆人来做就行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传讯器似的东西,道:「老巴,带上撬木板的工具,两个照明灯,和矿山勘探用到的工具,到二楼装饰成洛可可风格的客房里来,尽可能来的快点。」
我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怎么我之前居然没想到。
我扔掉手中的东西,转身之际,忽然瞟见了大床旁边空荡荡的墙角处。
那里之前摆着两个青铜铠甲,其中一个拿长剑的被我扔到了床上,另一个拿斧头的则成了精,自己在半夜里跑了。
一时之间,还真不习惯那里不摆放任何东西。
我望了身旁的纳兰狂妄一眼,忍不住道:「纳兰,青铜铠甲有可能自己长脚跑了吗?」
纳兰狂妄笑了笑,道:「当然不可能,除非是铠甲成了精怪,或者是……」
我问道:「或者是什么?」
忽然间,有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我顿时恍然大悟。
没等纳兰狂妄回答,我就已经笑道:「也可能是铠甲里面藏着人。」
纳兰狂妄看了看我,道:「是啊,这样想就丝毫不奇怪了,怎么了,莫非是放在这房间里的青铜铠甲,忽然自己跑了出去?」
我点点头,边说边笑道:「若是那样,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仔细想想昨晚的事,忽然觉得在连连发生怪事的情况下,第一种说法比第二种更有可能。
有谁会半夜三更躲到别人房间的铠甲里面,多半是青铜铠甲年代久远,沾了灵气,自己成精了。
这时候,从椭圆形沙龙里传出人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不止有一个人。
几乎是同时,我和纳兰狂妄一起回过头去,我们立刻看见,管家正带着六个人高马大的仆人,急匆匆地从椭圆形沙龙里绕了进来。
管家一眼瞅见纳兰狂妄,走到他面前,道:「纳兰少爷,要撬哪里?」
纳兰狂妄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密道口,才对管家道:「老巴,你最近反应越来越迟钝了。」
不知为何,管家居然恭敬地低下了头,道了一声:「是,纳兰少爷。」
接着,管家把手中的一个包包和照明灯交给纳兰狂妄,纳兰狂妄随手接了过去,把包包斜背在身上。
真是适合,没想到管家居然叫做老巴!我玻ё叛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