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离接到父亲这个电话时,很是意外。鞠小颜已经帮了订了三天后飞往巴黎的飞机票。他倒是能腾出时间去见父亲。陆离就道:“好。”随即挂了电话。
他知道父亲若回海城,定是住在西郊的那幢老宅子里。那幢老宅是迄今已有一百年的历史。据说,是一位德国建筑师设计制造,屋里的水电设施依然极好。对于那幢宅子,陆离一向很少去。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将那所老宅又装饰一新,成了他和新妻蓝芬在海城的就宿地。此时的陆康,在电话那头,听儿子轻轻吐出一个‘好’字,心里还不禁一缓。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陆离驱车,已然到达了那幢大宅。陆康在花园门口迎接已久不见的儿子,心里还是充满激动。
“爸爸!”陆离朝父亲打着招呼。陆康又指了指身旁的蓝芬,对陆离说道:“这是你蓝姨。我们已经注册了。”
陆离听了,就淡淡对三十出头的蓝芬道:“蓝姨,你好。”
蓝芬本是陆康的秘书。自陆离母亲病逝后,陆康就在越南生了一场大病。生病期间,就是蓝芬照料的陆康。因此,陆康病好后,忽然就减少了和那几个情妇的见面几率,反而一心一意待起蓝芬来。后来,蓝芬未婚生下了一个女孩,陆康方决定和她结婚,给她名分。蓝芬的年纪,不过比陆离稍长几岁。听了陆离的话,蓝芬就淡淡道:“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到底,咱们算同龄人。”
陆康听了,就叫蓝芬进去布置午饭。父子二人便立在花园的荼蘼花架前,也说了一会话。待用过了饭,陆康便招呼儿子去书房喝茶聊天。
“最近怎样?我看你瘦了,也黑了些!到底工作不能太卖力了。”陆康沉吟半响,起身将落地窗帘打开,房间里即时透出丝丝的凉风!陆康看了看外面,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晚上就会有暴雨!
“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我!”陆离抿唇一笑,喝了口茶。
陆康看着儿子一副悠然的神情,心里到底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欲言又止,想想又坐了下来,用一副漫不经心地态度,看着儿子,随意问道:“陆离,最近你那度假村是不是招收了一名女秘书?”
陆离看了看父亲,心里奇异。不想父亲竟知道这许多,因就淡淡道:“是的。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不过工作需要。”
“爸爸如何不知,不过问你一问。你这个女秘书怎样?”陆康小心翼翼地选取着词汇,不想令儿子有任何不悦。
陆离听了,便抿了抿唇,慢慢问:“不知爸爸指的是哪方面?”
陆康听了,就喝了口茶道:“爸爸当然问得工作能力方面。究竟有个能干的秘书,你也能轻松不少。”
“嗯。她不错。很努力,也很聪明。”一提起鞠小颜,陆离的眼睛,未免光彩熠熠。
“唔——年轻人知道努力就很好。”陆康淡淡一笑,但心里却更不放心了。看儿子的表情,分明还很在乎她。
陆康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关切地又道:“你文姨也从越南回来了!据说,她的心情很不好,我想你该去安慰一下她!”
对于文雅珉的一段生死往事,陆康向来是知晓的。这些,都是妻子佩凤生前告诉他的。文雅珉为了佩凤的缘故,一直对他颇有成见。他请了几次,文雅珉总是推脱有事,不肯来他的住所造访。
但是,他想着文雅珉是佩凤生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了,即便她不能理解不能原谅,他也不往心里去。算来,且不知当年的佩凤待自己有几分真情,但总是自己先负了佩凤的!这笔良心债,今生他算是无法偿还了。
“爸爸,我知道!文姨有给我打电话!我下午就去看望她!”陆离颔首。想着文姨也五十多了,但迄今为止仍孑然一身。陆离的心里,也是一叹。
他站了起来,预备起身向父亲告辞。陆康盯着儿子的背影,莫名就叹了口气,说道:“陆离,爸爸已经年老!我知你心里,从未真正原谅我!不过,陆氏集团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
陆离听了一怔,将身子转过。他打量着父亲,父亲不过六十出头,不过鬓间已有花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渴望,隐隐地还露出几分可怜之色,叫陆离真看得于心不忍。
“爸爸!我知道!只是我现在分身无术,你的好意,我暂且只能心领了!”虽然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无奈,但却是陆离的真心话。
“好,那么爸爸便等着你,返回陆氏集团的那一天!”毕竟从儿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以往的敷衍之色了,这已然令陆康感到欣慰。
第99章 我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三天之后,陆离已然飞往巴黎。当莫奈医生给他细细地做了一番体检,方微笑告诉他:“检验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很正常。肌酐和尿素皆在正常的范围之内。陆先生,恭喜你。事情往好的方向进展了。”
陆离听了,起初不敢置信,但他相信莫奈医生并不会骗他。他接过莫奈医生给他的厚厚一摞检验报告,心里颇为复杂。但他还是不解,当初自己也是在他这里治疗的。转眼四年的时间过去,自己果然已然痊愈了么?要知道,他的母族,是有尿毒症的遗传病史的。
莫奈医生知他的疑惑,遂用法语告诉他:“很奇怪,也令人诧异。但这却是事实。我想,你应该为之感到高兴,不是吗?”
陆离听了,就叹:“每个病人,当然都希望自己的身体痊愈。只是,四年过去了,我本以为病情会逐渐恶化,就像我母亲当年一样。不想,命运到底眷顾了我。”
莫奈医生听了,抱着胳膊,从椅子上走了过来,对他道:“总之,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你在普罗旺斯,捐助了当地一大笔钱。你是个好人。这是上帝保佑你的结果。”说罢,便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因问他在中国经营的古董行怎样了。
陆离就笑:“你这样一说。我从此以后尽是信西医,而断然不信中医了。”
莫奈医生听了,却是摇头道:“你们中国的古老医术,也有它的可取之处。比如针灸治疗颈椎,就真的很神奇。”
莫奈医生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又从酒架子上取出两只高脚杯,对着陆离笑道:“为了恭喜你的身体,早日康复,我请你喝一杯。这是普罗旺斯吕萨吕斯堡酒窖产的红葡萄酒,味道是最纯正的。当年戴高乐将军就曾经用它来款待你们中国的大使。”
陆离听了,就微笑点头,说道:“好。”
陆离在巴黎,又去拜访了几位本家叔叔。七日之后,他方又乘坐飞机飞往海城。去时,陆离的心情是凝重叵测的。回来时,却是云开雾散。他觉得自己该换一种活法。虽说人的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但这世上的人,没有哪一个不愿意自己长命百岁的。下了飞机,正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此时的海城正是蓊蓊郁郁的盛夏天气,太阳高照,空中白云朵朵,空气中隐隐传来海城市花茉莉的清香。
他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因此不急于去欢颜度假村。若是去了,鞠小颜也定然不在。像此刻的她,一定带着她的儿子或在公园散步,或去超市购物吧!不如,自己索性就去看一看她。当然,他亦想去见一见她的儿子。心动不如行动。通过私家侦探的调查,他是知道她的住址的。
因此,陆离下了飞机,回到住所后,换了衣服,也就休息了二十分钟,方就驱车往中山东路驶去。途径一家花店时,陆离突然想:自己两手空空地去也不妥。莫如,就在这花店买上一束雏菊如何?雏菊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他固执地以为:母亲喜欢的,想她也该喜欢。
因此,陆离遂将车停在路边,买了一束芬芳的雏菊,放在车座旁,方又神思蹁跹地开起车来。这是在四年之后,他第一次以私人身份去她家拜访。他想:若是她见了他,该是怎样的神情态度?是疑惑,还是不解?还有与冷淡之间又带了一丝戒备?或许,她的他的到来,是表示欢迎的?
这些,他不得而知。想生活果然就是巧克力,你永远不知下一颗是什么滋味。正因为不知,所以他反而愈想靠近。人,对于唾手而又未得的东西,总是存了好奇之心。
近情情怯。当陆离将车已然驶到鞠小颜那幢楼的落下时,却是又踌躇起来。去还是不去呢?是否自己也太过渴切了?因此,他出了车门,手中握着雏菊,却是在原地打起圈圈来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来,不过为得寻一个结果。这结果是失望,是兴奋,他总是要知道。他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真诚。是的,时光倒流七年前,不管是那时,抑或是现在,他对她,总是不乏真诚。
十分钟后,陆离已然进了电梯,立在鞠小颜家的门前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按了一下门铃。鞠小颜却是在家里。今天是星期天,因此她便在家里忙起了大扫除。再过几天,妹妹小雯放暑假就要回来了。自己是姐姐,总要将她的房间再整理收拾一下。被子拿出来晒一晒,衣服再拿出来洗一洗。工作之余,看孩子之余,做饭之余,整理收拾房间,便是鞠小颜的最大爱好。
这厢她在房间里忙得不亦乐乎。那厢鞠小庸则在沙发上悠闲地看起注音的漫画书来。听到门铃作响,鞠小庸就对着妈咪道:“妈咪,有客人要进来!”鞠小颜正在拖地,听了儿子的话,就道:“或许是送牛奶的阿姨。要么是妈咪在网上买的东西。你去开一下门!”鞠小庸听了自己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穿着拖鞋,一蹦一跳地朝前开门去了。当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将门趴开时,门外的人和门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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