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能赶到永邑,聿王爷千万不要相信他,一定不能开城门!王爷若是执意要救我……”我顿了顿,横下心,从腰间拔出紫鸢,架在脖子上:“那我就自刎于此!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现在的情况于我们大大不利,我在地上,还受了伤,睿王和韩江要是救我,只会被敌人寻到空当,最后大家一起死。若是不救我,凭着韩江和睿王的功夫,加上两匹快马,突破重围也是大有机会的。我若不被救,一切尚有转机,我若被救,不但我会死,睿王韩江也会死,接下来,得不到消息,容成聿被祀王和肃郡王内外夹击,他也会死。再往后……我简直不愿往下想。
“韩大哥,快带王爷走!我大炎的存亡,全靠你们了!”我一手拿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大声地喊着。韩江虽然对我好,却是个重责的人,身为队长,身为大炎的军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至于睿王,我先前不放心他,总怀疑他不知是不是真的不会觊觎皇位,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此行的真正原因。到了现在,我却只想相信他,相信他知道了这件事后,不会隐瞒,相信他一定会把一切告诉容成聿。我也只能相信他了。
一切明明都发生的那样快,可在我眼里,似乎又是那么的慢。我甚至清楚的看到,韩江杀出一条血路,赶到睿王身边,看到睿王定定看着我,眼里那深沉又难懂的意味,看到他的手紧紧握住缰绳,看到他掉转马头前,流下的那行泪。
再见了。
在韩江的护卫下,睿王一路策马狂奔,很快便冲出重围,往远处去了。我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终于脱力跌坐在地上,紫鸢坠地,发出好听的声音。
剑光一闪,我觉得颈间一凉,侧过脸,却是一人手执长剑,抵在我颈上。此人似乎是首领模样,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一双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的眼睛。
他没有杀我。
他说:“尹月,竟然是你”,声音也是我曾听过的,只是我一时竟想不起来。“大人,这女人怎么办?”旁边有个人问他。女人?我低头一看,原来方才坠马时,绾发的簪子摔断了,我现在头发披了一身,自然是女态毕露,也难怪他会认出我。
“捆了带回去,王爷见了她,一定会很高兴。”蒙面人说完,收了剑便翻身上马离去,接着,我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肩上一阵剧痛,接着便坠入了一片黑暗。
朦胧中,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皇叔为何改变计划,急急召侄儿回来?”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我的头好疼,什么也想不起来。“你先别急,我带你见一个人。”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答道,这是我所陌生的声音。
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困在木架上,手腕脚腕都被捆了绳子,丝毫动弹不得。这里似乎……是个营帐,而且大约是内间。我的眼前是一张极大的屏风,屏风外隐隐有人影晃动。
接着,脚步声响起,两个身影绕过屏风,来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其中一人我并不认识,而另一人,我实在太熟悉了。
容成祀。
“月儿!”一见是我,祀王脱口便道。“你怎么在这里!”我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转开视线,一个字也不想跟他多说。“皇叔,这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身边的人,语气慌张。
原来这就是肃郡王。我定睛细看,果然,眉目间有几分皇帝的影子,只不过,比起皇帝,他显得苍老许多。脸上的皱纹大约是因为边关长年风沙的侵蚀,而那双眼睛,如此深沉,充满算计和野心,一眼便能看出。比起皇帝的不动声色,肃郡王显得太过沉不住气。
第二八五章 熟悉的声音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八六章 真面目
“皇叔,月儿为何会在此?快将她放下来啊!来人……”祀王一边招呼身后的随侍,一边冲上前来就欲解开我手腕上的绳子。肃郡王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声音阴恻恻的:“祀儿何必心急,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方才你不是问我,为何急急改变计划,招你过来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进来吧。”
营帐的帘子再次被掀起,又一人绕过屏风来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却是那蒙面之人。
看到我的目光直直盯在他脸上,那人目光一闪,转开视线向肃郡王行礼。“爷”,肃郡王对他摆了摆手,他立刻会意,抬起手来,取下了蒙面的黑布。再看到他面容的一刻,我先是惊鄂,接着,一切都想通了。
侍卫统领,邝宇。
“容月郡主,好久不见了”,他客气地向我行了个礼,语气里却全无恭敬之意。我冷冷看着他:“好一个狗奴才!我道是谁吃里爬外,没想到竟然是你!当初皇上命你护送我和聿王爷,止郡王前往岐川,一路上我早就觉得你可疑,却没有料到,你竟深沉至此,做了肃郡王的走狗!难怪肃郡王对岐川之事了若指掌,有你这只忠实的狗在,他自然是什么都能知道!”
我说的这样狠,邝宇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只轻描淡写道:“郡主入宫太晚,自然有所不知。奴才的确是一条狗,一条忠实的狗,奴才的主子从来就只有肃郡王一人而已。在进入御前侍卫之前,奴才便是肃郡王手下的人了,一步步成为御前侍卫统领,被皇帝信任。奴才只是在依郡王爷的计划行事罢了。谈何吃里爬外。”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开脸去。祀王一把抓住邝宇,急躁地问:“究竟怎么回事!”又对一旁的肃郡王道:“皇叔。不管怎么样,月儿是个弱女子,还是先放她下来吧。”
“弱女子?哼!”肃郡王向我走近几步。一双眼睛阴鹜地看着我,“邝宇。将你今日所见告诉祀王,让他听听,眼前的这个到底是不是个弱、女、子!”“是,爷”,邝宇看向祀王,语气诚恳:“祀王爷,今日奴才前去截粮时。不但看到了押粮的睿王爷,还看到了化作男装的容月郡主。押粮队伍被围后,容月郡主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逼睿王爷不要救她,突出重围,带消息给聿王爷,相信此时,睿王爷已经在永邑城中,聿王爷也已经知晓了您和肃郡王内外夹击的计划,做好了准备。”
“祀儿。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让你改变计划,不去投奔聿王,而是直接同我会合了吧。”肃郡王捋着胡须。声音像一只吐着信子的蛇。祀王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楞了许久,才突然问我:“月儿你为何会在运粮的军队中?还有,我和……我和皇叔的计划,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斜睨着他不语,眼神中满是冷意,倒是邝宇答了他的话:“祀王爷,容月郡主何等聪明,想必王爷早已十分了解,她能猜到王爷和肃郡王联手,也不足为奇。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连素来冷情冷性的睿王爷也对容月郡主言听计从,冒着欺君之罪,将郡主偷偷从宫里带出来。”
邝宇果然是潜伏在皇帝身边多年,对宫中之事如此清楚。能隐藏这么多年,不但不被皇帝怀疑,反而屡屡被委以重任,可见他正如我当初看到的那样,心机深沉,难以揣测。
“皇叔,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已经截到了粮,五弟跑去给二哥报信我们也拦不住了。事情已成定局,就不要在为难月儿了,皇叔筹划了这么多年,我们有充足的军给和兵力,根本毫无畏惧,成功指日可待。所以,还请皇叔放过月儿吧。”祀王突然向肃郡王行了个大礼,却是为了给我求饶。
肃郡王抚着胡子看他,良久,突然笑道:“放了她?祀儿啊,我留着她可是有大用处的,好不容易抓到了她,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了?说不定,她可是能关系到我们此战的存亡啊!”
肃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用我做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死死盯着他,但他却越发的不紧不慢起来。
“邝宇,你说”,肃郡王笑咪咪地拈着胡子,眼中却满是冰冷的算计。“祀王爷,您是否还记得,皇帝曾派奴才护送聿王爷,止郡王,陵嫣郡主和容月郡主前往岐川一事?”邝宇还是谦和有礼的模样,祀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轻轻点头。
“王爷,当时奴才一路护送,除了为肃郡王收集消息外,还收获了意外的惊喜……原来,一向温和疏远的聿王爷并非如传说中的那般,无意于男女之事,而素来端庄自持的容月郡主,也并非没有意中之人。”邝宇的话说了一半,我只觉得如五雷轰顶一般。
完了,他、他都知道了!是了,在去岐川的路上,我多次和容成聿独处,荒郊野外,根本无法察觉到被人跟踪……他,竟是早已知道了我和容成聿的事!
“你什么意思?”祀王也隐隐察觉出不对,有些沉不住气了。“王爷别急,听奴才细说。奴才这一路上小心查证,终于发现,聿王爷和容月郡主……早已暗通款曲,密约偷期。甚至……二人对彼此,可谓用心甚笃了。这一点,从容月郡主宁死也要睿王爷向聿王爷报信这一点,便能看得出了。”邝宇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每字每句,都如同砸在我的心上。
“怎么样,祀儿,现在你可明白我的用意了?”肃郡王拍了拍祀王的肩:“睿王前去报了信又能如何,以聿王对容月郡主的用心,只要将容月郡主捆于军前,想来为了美人的性命,聿王不会不答应我们的条件。而聿王若是真的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而弃三军颜面于不顾,军心必定动摇,到那时,我们便可举军相击,如入无人之境,挥兵直入墨都!大炎,尽在我手!”
肃郡王越说越激动,仿佛他下一刻便能得到天下,而我早已如坠冰窟,冷得无法呼吸。
容成聿,我们该怎么办?你是要我的命,还是要你父皇的江山?
听了邝宇的话后,祀王始终垂着头不语,不看我也不看肃郡王,那神情像是失望极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