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垂德很快地查看尸体。
“他是站着时被射杀的,倒下来后又伸直身体。”
夏洛克的表情似乎有所怀疑,他说:“有个矛盾的地方,华生。事情发生时是大白天,而且是从正面射杀,这点我们可以根据他脸上的子弹来判断。然而他脸上的表情极为自然,没有恐惧或吃惊。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一定没有看到犯人以及枪支。”
雷斯垂德缓缓地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注意到这点,很奇怪的一点。”探长走近尸体,仔细端详着。“伤口好像是三二口径的枪支?”他把头转向华生,询问他的意见。
“是的。”华生检查之后回答。“使用的是和其他人相同的手枪。”
“相同的手枪?”夏洛克皱着眉头思考着。“也就是说凶手是同一个人?”他看着卢克的视线相当困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杀人呢?大白天里,门开着,隔壁还有人。他何不等到晚上再进行?他为什么冒这个险。”
“别忘了,”华生提醒他,“卢克当时正要到贝克街去。”
“谁又能知道他要去说明情况?离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便被杀害……”夏洛克打住话,转过头问麦切医生,“戴维森家有分机吗?”
“有3支。”麦切医生不在意的答道,“戴维森老太太的房里,嘉雅房里都有分机,还有一支好像是在厨房。主机当然是在大厅。”
“和一般的配线没两样。”雷斯垂德苦笑着。“谁都可以偷听到谈话内容。”他走近尸体,把卢克的手指拨开。“找不到那张纸条。”他说。“凶手为了灭口而杀害卢克。他一定知道卢克带着纸条要出门,所以杀了卢克,拿走纸条。”探长把手伸到尸体下,每个口袋都摸索过。仍然找不到艾菲所说的蓝色信封。最后他站起来说。“果然不见了。”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秘密邮箱!艾菲在电话里对卢克说过纸条在秘密邮箱里。”急忙到楼梯口叫来楼下的拉尔夫,问他:“秘密邮箱在哪?”
“什么秘密邮箱?我不知道。”拉尔夫的声音相当平静。“邮箱就在门外,你是不是指那一个?”
“我不是说那个,你明知道还装糊涂。我问你秘密邮箱到底在那里?”
“你所说的大概是指楼下大厅里桌上的那个银制的圣体容器。那是用来放寄出的邮件。”
“圣体容器?很好,你把那里面的东西全部拿来给我看……不,我和你一起去拿好了。”他和拉尔夫走出房间。
两三分钟后,他垂头丧气的走回来了。
“白跑了一趟。”他所能说的只有这些。
“别那么没精打采的,还不到世界末日。”夏洛克安慰他。“就算找到了,有没有用处还不知道呢!这件案子好比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如果卢克不是英年早逝的话,可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夏洛克的眼光在室内游移着,“我可以这么下断言。”
他们走出大厅。通过艾菲的房间时,雷斯垂德打开门,看看里面。通往阳台的门开着,窗帘被风吹得不断飘动着。浅灰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床脚,可看得出脚印,延至他们所站的位置。雷斯垂德观察了脚印后,把门关上。
“这一定是凶手通过了雪地而后从阳台进来,忘了关上门。”他说道。
搜索警察很快证实了雷斯垂德的推测。在房子两侧的楼梯上发现有脚印一直延伸到阳台,路面上也发现相同的足迹。
“足迹是来自哪个方向?”雷斯垂德详细寻问搜索的警察。
“正门外的路面清扫得很干净,看得出足迹,但看不出是从那里来。”
“足迹是单向的吗?”
“是的,从门前几步开始,绕过房子,上了楼梯到达阳台。找不出反方向的足迹。”
“这么说他是爬上了楼梯到达阳台,开了门进去艾菲的房内,再到大厅,接着作案再逃走,听起来似乎很有理。”
“也许凶手是从正门出去。”华生表示意见。
探长不予理睬,又叫来拉尔夫。
“你听到枪声时,是从哪个楼梯上二楼?”
“我走的侧面楼梯。”
“那么说不定有人从主楼梯下来,而你没看到?”
“有可能是这样。”
雷斯垂德转身夏洛克说;“凶手如何能这么神出鬼没呢?”
夏洛克在窗前注视着河面。
“雪中所留下的足迹令人费解。这位凶手对于他的脚十分的粗心大意,手却是非常细心。除了足迹以外,指纹或是其他线索都没有留下。足迹清晰可见,显然是故意摆在我们面前。这似乎不大合理。”
雷斯垂德颓丧的看着地面。他完全同意夏洛克的看法。但他体内那种不服输的个性,使他再次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光芒。“我要调查地毯上的足迹,还要弄出阳台上足迹的尺寸。”
雷斯垂德离开会客厅后,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夏洛克有点焦急似地看表,华生几乎能看穿他的想法——夏洛克急于回家!
这个一向沉迷罪案的家伙,有罪案的地方就是他最爱的地方。
而现在他竟然想离开犯罪现场。
华生沉思,他知道夏洛克想回家的原因,就是自己。是他让这个家伙开始尝食人间烟火。可能会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磨灭了他的天份。
现在华生只能祈祷,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希望这不会影响夏洛克在罪案方面的能力。不过在这个案子中,夏洛克并没有表现出像往常那样明显的超人智慧。他不过是平常的应对着,这么多天之后,依旧没有见他提出什么思路。
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下,华生走到夏洛克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轻声说:“我该怎么做……”
“什么?”
“才能让你像以前那样……也许正是因为……”
夏洛克制止了他说下去,向身后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是那种事影响了我……它确实是有影响,但并不是因为不该开始,而是,你一直在吊我胃口,让我不能顺利地完成尝试的念头,你使那种让智商变低的激素控制我太久了。”
华生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如果你……如愿以偿。你就能恢复面对罪案的能力?”
“那当然。我向你保证。”夏洛克向华生眨了眨眼睛。再次看了一下手表。“我觉得这里不需要我们了。华生。再留下去,我的智慧大门也不会打开。不如我们立即离开。”
华生无以反对,感觉到夏洛克挽住了他的胳膊,便像木偶一样随着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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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华生和夏洛克走出会客厅时,看到麦切医生站在走廊的窗边,夏洛克停下脚步,对华生做了个稍等片刻的手势,走到医生旁边。
“我想确定一下在枪响时以及在那之前,每个人所处的正确位置。医生,兜风之后,你又在这里留了多久?”他以平静的语气问道。麦切医生不太高兴的看着夏洛克。但他马上又转变态度,很温和的回答:
“大概半个小时,在嘉雅那里。”
“所以说,案发时嘉雅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是的,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很好,谢谢你的回答。”
雷斯垂德这时急匆匆地走来。
“我有个主意,我们找一个人安插在戴维森家,监视里面的情况,如何?干脆把现在的护士换掉,由本部找个人来。”
麦切医生似乎很赞成的看着探长。“这个构想很不错。”他附和地说着。
“也好,探长。”华生也同意。“你可以找个女警官来暂时代替护士。”
麦切医生这时向他们告辞,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上二楼敲了嘉雅的门。两三分钟后下楼,没有看他们一眼便从正门出去了。
华生想了想:“夏洛克,不如我们再去见见戴维森太太。”他提议说:“或许可以听到些什么消息。”
夏洛克同意。他们事先把护士叫出房间,这样就可以单独和戴维森太太谈。,
华生敲了戴维森太太的房门,传来傲慢的声音叫他们进去。一进门便看到戴维森太太用憎恨的眼神盯着他们。
“你们又来烦我了。”她不高兴地说。“我在自己的家里,一刻都不能安宁吗?这一周才要好过日子些,又要被你们搞得天翻地覆。”
“我们也很同情你,家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华生说着,“为了这些不幸的事而打扰你实在很抱歉。但是我们有责任要调查每个案子,查出真凶,请你多多包涵。枪击时,你还是清醒着,所以我们要求你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作为办案的参考。”
“你要我说什么呢?一个整天躺在这里,什么事也不能做的病人。”她的眼里再度充满愤怒,“你以为我稀罕和你们讲话吗?”
华生无视于她激动的反应。“听护士说,今天你的房门都开着……”
“门开着不可以吗?这是我的房子,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当然,当然是可以。我只不过想请问你有没有听到大厅里所发生的事。”
“我什么也没听见。现在我回答你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华生耐住性子不发脾气。
“你有没有听见艾菲房里有动静?或是开她房门的声音?”
“我跟你说过了,什么声音也没有。”老太太的回答相当粗暴没礼貌。
“也没听到大厅里的脚步声,或是下楼的声音?”
“除了那个无用的医生,还有笨手笨脚的拉尔夫之外没有其他声音。你认为今天有客人来吗?”
“那么是谁杀了你小儿子呢?”华生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他自己过失致死的。”她说这话就好像在丢纸屑那么简单。但片刻后,她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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