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边针也扎完了,那边烧酒也早准备好了,于是她就拿了一个铜盆去烧烧酒,然后把拿来的药草放进盆里去,煮过一会儿再取出来,于是便在病人身上使劲擦了一通,最后擦完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那家人道:“再等半个时辰吧,如果有动静就到外面去叫我。”
说完,似乎疲乏已极的她就领着韩信先出去了,那一家人就在屋子里老实盯着。她和韩信坐到了这院子不远处的一座土垄上歇息,刚坐定,韩信这时候就不免好奇地问道:“死人你也能把他救得,这可是怎么回事?”
只见她诡秘的一笑,然后理了理自己清秀的额头说道:“待会儿再告诉你,咱们先闭了眼睛求一求老天爷吧!”
“好!”韩信果真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免微笑着深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接着竟低低地说道:“如果他能起死回生,我英乔这辈子就跟定你信郎了!”然后她也紧紧地闭了眼睛,安静地把自己的头靠在了他宽阔有力的肩上……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仍旧闭着眼,默默地期盼着那一个奇迹的来临。
第6小节、新人诀别
奇迹真的发生了,那个病人最后真的苏醒了过来。
这时候老薛和英父也正好赶来了,他们一同见证了英乔过人的医术。老薛和英父在一旁欣慰地各自捋着胡须微笑,那一家人自然要向她这“一介女流”的恩主表示深厚的谢忱,正要下跪却被她赶紧扶起;而韩信也因此忍不住啧啧赞叹:“好一双神妙之手”,说得她的脸上又红起了一片。
中午的时候,他们却不过这户人家的盛情,于是大吃了一顿才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去。两个年轻人走在前面,此时韩信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给人家治病的那药草叫什么名字啊,真神奇!”
“韩—信—草!”她竟不假思索地说道。
接着两个人就对视着大笑开了,这时候韩信忽而一阵兴奋感涌上心头,于是他就一把把她抱住,然后又把她高高地举着转起圈子来,一面嘴里还大声喊叫着:“英——乔!你太了不起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韩信的婆娘了……噢……”直到他的肋下实在疼得受不了才放下她。
他们的欢笑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激动之余,他就把她拉进了一处密林中。这一次,他们成了真正的男人和女人……
还等什么呢,既然两个孩子如此有情有意,而且已经姻缘暗结,两位爽快的老人彼此各代表一方索性就给他们办了喜事。
从此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韩信再次感到了家庭的那久别的温暖,拜堂的那天,他一个大男人竟忍不住流下了百感交集的眼泪。新婚后的韩信也更显得英气勃发了,而英乔也比从前妩媚娇柔得多了,一切看上去都似乎非常的美满了。
就这样,幸福的蜜月飞也似的就过去了,这时候已经到了十月。韩信的伤好的也都差不多了,他不能不又重新考虑起了自己的前程。英乔虽然感情上绝不希望他离开,不希望眼看着他去涉险,可她还是非常能理解一个男人那种宽大的心胸,她知道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征服这个世界的;再说,一个大男人若只一辈子守着儿女情长也让她自己瞧不起,而且她真正欣赏他的地方,还是在于他的那远大的天才的抱负。
于是她就悄悄地把夫君的这份心思转告了她的父亲,老人沉思半晌,虽然这是他早已在考虑之列的,可是事情一到临头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忍。他老了,他真的惟恐自己一旦去了宝贝女儿就没可靠的人照料了,他最后自然就把自己的担心跟老薛讲了,希望老薛能帮他拿拿主意,至少也替他分分忧。
“老兄啊!别担心,你这个宝贝女婿我看命硬得很,这小子注定了是要交好运的,封侯拜相也当自在情理之中……”老薛这次的口吻有些语重心长。
“我也倒不巴结他什么富贵,只要这一个人在外头平平安安就好!像这次他遇险,亏得遇上你老兄,不然小命儿或恐就难保了……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此一时则彼一时,有了上次的教训想必他会更加小心从事呢……唉,也只得向好处想了啊……”老人不免有些黯然。
“对嘛,我看人你是指定留不住的,不如干脆点,让这小子到了外头也不须太多牵挂,轻装上阵才胜算多嘛……怎么样,想好了吗?”
“唉,如今*之世,死的人多了去了,咱们能苟全性命这许多时日,也该知足了,那——,就由他去吧……”老人最后重重地一摆手。
从外面听来的消息说,秦大军已经足足围困了巨鹿城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赵军仍在拼命坚守,不过他们如果再得不到有力支援的话,被攻破是肯定的。而楚怀王已经任命了宋义为“卿子冠军”(就因为他上次正确地预见到了项梁的失败),统领数万楚军全力救赵。现在楚军已经北渡黄河,就驻扎在安阳,可是慑于秦军的巨大威势,他们已经一连二十多天没敢动弹了。因此,韩信可以直奔安阳而去。
送别的那日天色有些阴沉,或许正是感应到了人们的心情。不过英乔还在强颜欢笑,她的老父亲也是装着乐呵呵的,老薛叫人去给韩信牵马了。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过了,韩信只得毅然上马。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一般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英乔可能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了!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能有幸活着回来,那么一切都是多虑;而如果不能活着回来,此时再说些多余的话又有何用呢。
他也没有说些假如他不测而劝她改嫁的话,那也并非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愈来愈坚信自己将是那最后的赢家,这个天下——不久就必定会折服于他的赫赫威名!昨天夜里,朗朗晴空,他就把他的宿命指给了她看,她也对此深信不疑。
最后,他昂首在马上看着她的眼睛大声道:“好好的等我回来吧!”接着就又环视了两位老人一下,攥着缰绳只一拱手,方绝尘而去。
那一刻,她真的流泪了。这时候只听英父站在那里大声喊道:“小子!别回头,你若回头就不是我英家的女婿!”接着他也开始老泪纵横起来,老薛也真的被感动了,他忍不住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英父的肩膀。
他就真的再没有回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7小节、英雄初会(上)
几天以后,韩信就顺利地到达了安阳,尤其令他大喜过望的是,他一下马就在这里遇上了故人,这就是钟离昧。
此时的钟离昧已经是楚军中的一名都尉了,也就是说他和将军头衔只有一步之遥了,而且他也已经成为了项羽将军的心腹干将。然而他对于韩信仍旧是一片故人之情,丝毫也没有拿架子,这一点令韩信很是感佩不已。
他们彼此简单地述说了一些别后的事情,于是韩信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钟离昧把他引荐给自己仰慕已久的项羽。钟离昧虽然还不怎么识得韩信的出众智谋,但是以韩信的才干做一名郎中却不为抬举,再说如今也是用人之计,于是他就乐得做此顺水人情了。
第三天,韩信终于得见了项羽,这是两位顶天立地的英雄的第一次会面。
项羽端坐在自己的大帐中,而钟离昧就侍坐在一旁。韩信入见,行礼毕,他就抬起头来仔细地注视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真的,果然是熊背虎姿,天才纵放,目光如炬,器量宏伟之极,不由得令他的心底为之一震!想来这项羽真不亏为“万人敌”的称号,尤其他也和自己一样年轻。最后,两个人的目光相遇,韩信只得识趣地暂且低下头去。当世恐怕无人能当如此锋锐。
“听说你熟读过兵法,而且身手也了得,想到我这里得什么官职啊?”项羽声音宏阔地问他道。
“在下想为将军参谋兵机!”韩信再次拱手道,他非常自信,但他还不了解自负的项羽。
“哈哈,果然是狂妄之徒!你没打过几天仗就敢说为我参谋兵机,本将军且问你,你凭的是什么?”
这的确有些难以应对,但韩信还是勉强作答了:“就凭在下一颗决死之心,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嗯,你这样想最好,不过本将军可不想领着众兄弟们去徒做孤魂野鬼!我且再问你,你看我们为今救得救不得赵国?”
依韩信之计,救赵的确是冒险之举,可是以项羽那快意恩仇的脾性以及他同秦人新近结下的杀叔之仇,看来他是非救赵不可的;他一定在等待机会,况且整个楚军都是项梁拉起的老底子,一旦项羽同主帅宋义反目,到时候还是他项羽胜算大。
因此,韩信也只得博取项羽的一点好感了:“恕在下愚见:唇亡齿寒,我们当救赵!而且依眼前的急迫形势,救命就救火,我们更当速速北进救赵!”
“可是你不知道秦军几十万大军正张开口袋等着我们去钻吗?到底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狂妄之徒!”他嘴上是这样凶,可是心里却更有一套。
“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我等蒙受武信君大恩,有仇不报非丈夫也,一死又何足惜!”兵家最忌感情用事,可是直觉却又告诉韩信:这项羽有的是吞山纳河的气量。而且,他到这里还听说项羽是“重瞳子”①,从前也只是听闻过“三王”之一的舜帝是这样,看来这项羽果然天赋异秉。
“哈哈,够胆识!你就留下来先做我的执戟郎中吧,也算跟随在我的左右。”
钟离昧也跟着舒了一口气,任重道远的韩信只得先走这一步了,毕竟这也算是他平生的一次小胜。
① 其中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瞳仁的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7小节、英雄初会(下)
这执戟郎中就类似于项羽的侍卫长,不过项羽两百多亲随侍卫中安排了四个执戟郎中,所以韩信的地位也不过一般,倒是显示出了项羽对他的信任。
韩信上任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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