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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铁勇心中一乐,当即回村就给梁支书请假了,说是准备去外面看个亲戚,梁支书当即就给我俩批了,顺便还支派了两人明天送我俩去县上坐车。
我俩看那河屯县的距离有点远,本来是想坐火车去,但是一看那里偏偏没有通车,只能选择了坐长途客车,等到了河屯县之后再找车前往三岔镇。要是时间抓紧的话一天就能赶到,所以我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让嘎子把我俩用骡车送到了县上。
当年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没事的人大多是呆在家里,我们一去就买到了车票,然后舒舒服服的挤到了车上,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汽车在山路上疾驰,颠簸得非常厉害,车上的乘客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差不多每个人都带了两个自己大的包袱,除了一部分堆在车顶之外,剩下的都带进了车厢中,甚至有些乡亲还带了活鸡活鸭走人户,所以搞得这空气是极为浑浊难闻,相比起来我和铁勇每人只有一个小包就显得格外另类了。
路途遥远,我头靠着窗户上非常无聊的朝外打量,但看上去到处都是光秃秃黄灿灿的一片,偶尔有些稀疏的树木也光着枝丫杵在地上,十分单调乏味,看了不一会儿我就转过头朝车厢里的人扫喽起来。
在南鱼咀憋了这么久,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铁勇那家伙早就憋得有些熬不住了,这一出门自然非常兴奋,东拉西扯的和周围人套磁,打听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一路同去的大多是乡亲,但是也有少数例外,比如坐在我俩后面的看着就和我俩差不多,也是人手一个小包就上路了,铁勇问及他们的时候俩非常客气,只说自己是下乡收荒落的,顺便也有意无意的问我俩的来路。
那年头很多东西不能明说,像是收荒落这种就是个暗号,其实标明了两人是做古董买卖的,而且不问来路只管荒落的成色,就算你是墓穴里面摸出来的也成——铁勇这家伙显然对他们这种切口说法非常羡慕,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告诉了那两人,说我们是扛匠。
扛匠就是黄河中的捞尸人,平时也多有从那河里收拾到的各种玩意儿,所以按照我的想法这两人一旦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就会纠缠过来,到时候免不了费口舌嚼碎,说不定还影响了我们去瞅沉船,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铁勇这么一说两人非但没有凑过来,反而还有些讥讽似的笑了。
那年纪大些叫老五的笑道:“黄河扛匠我们听说过哩,也知道他们的本事,不过要说你们是扛匠…这年纪怕是轻了嘞。”
铁勇立刻不服气:“你们是不信?”
“当然不信哩,”那年纪轻点自称小崔的说话毛躁些,也少了老五的客气劲儿:“我们虽然才到陕北,不过这扛匠我们是听说过的哩,有名的那几位都在五十岁以上嘞,你俩就算和扛匠有点关系,最多也不过是小辈徒弟,还没出师的嘞,根本算不克真正的扛匠。”
听到小崔这样一说,铁勇顿时热血冲头:“不算?我给你看看证据!”这丫最怕别人看不起,立刻一伸腿就把自己的鞋袜给脱了下来——这家伙的座位靠着过道,我真是想拉都拉不住。
鞋袜一脱,老五和小崔立刻看见了他纹在每个脚趾头上的符号,每个符号都是猩红的,像是印在指甲盖下面一样,透过指甲盖看去模模糊糊,但却分明能瞧出其中的不同。
二叔说过,丈海人在海底的时候最忌讳被鬼拉腿,所以用种药水在十个指甲盖上书写了特殊的符号,经过时日之后就透过指甲盖印在了下面的肉上;同样,扛匠也有这么个刻法,只不过他们是直接刻在脚底的,所刻的东西也不一样,铁勇这孙子完全没明白两者的关系就拿出来显摆了。
那小崔还没什么,但是老五的脸色立刻有些变了,瞅着我俩压低了声音:“两位小哥,你们是捞海哩哦?”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老五从那指甲盖上面就能看出我和铁勇这捞海人的独特标记,显然也是个有见识的主,当即我就拉着铁勇换了位置叫丫把鞋袜套上,自己和老五他们搭上了话:“看来二位也是真有见识,不愧做这行荒落买卖的人,眼力见儿非比一般,倒是我这发小让两位见笑了。”
当然,捞海人是所有丈海门派的统称,他分辨不出我们的具体所属也在情理之中,我自然不会去多说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那俩荒落商人立刻就对我俩客气了许多,说话中都带上了同是‘暗门子’那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老五也算是性情中人,当我多夸几次之后自己就有点把不住,偷偷告诉我其实他是用了两块和田古玉的坠子,换得在张爷家里当了三年学徒的收获——当时我一听张爷这名字熟悉,可还没想起是谁,他就立刻给我说了:“张爷就是人称鬼眼张的那位哩!”
一听到鬼眼张这个名字,我立刻就明白了,当时还连连夸赞老五捡了个大便宜,喜欢得这丫的直夸我是他的知己…还真不是我抖搂,这事儿还确确实实就这么着的。
要说鬼眼张,就得先从‘掌眼’开始说。
从建国到现在,中国即便是那闹腾得最厉害的几年,暗地里的古董买卖都一直没有消停过,其中买家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更多的是海外华人,大把大把的票子送来,选着贵的、值钱的买,然后出去一转手就赚个盆满钵满的。
不过,这买卖既然一昌盛,那么造假的事儿就多了,而且这涉及的交易金额往往大得惊人,所以很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要请专业人士帮忙鉴别了,称之为‘掌眼’,而我们所说的鬼眼张,就是掌眼匠中最最出名的一位。
古玩界里,鬼眼张颇像一座无人能够探知的古墓,充满了悬疑与传奇,凭空出现在了古玩界,非但没有家人和朋友,就连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一个,来历就更是无人得知了。所有人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对于古玩有着非同一般的认知和见识,很多比活在古玩同一时代的人还详尽许多。
而鬼眼张这个外号,则是另一位玩儿古董的旧贝勒送他的,当时那贝勒与他打赌,用个布袋装了整整三百枚古钱交给他,而他只是拿起铜钱朝着纸上一倒,接着转过身去告诉了众人:“东西汉之间流通的新疆龟兹无纹钱三十八枚,西汉榆荚半两钱七枚,金朝最后铸造的‘天兴宝会’十九枚,王莽铸造的‘壮泉四十’三枚…”逐一把整个布袋中的钱币说得分毫不差,甚至到了最后还提醒了一句:“其中你那秦代半两钱中有两枚是仿制的,仿制年代应该是清末,而宋代的元佑通宝钱里面只有一枚是假的,看来是近代仿的。”
那位晚清贝勒顿时惊的呆了,当时就对他大赞特赞:“你真是生了一对鬼眼啊,居然连这**的仿制时间都看得如此分明!”从此以后,鬼眼张就成了他的代号,而真名再也没人提及了。
整个华夏,买卖往往都以能否请到鬼眼张掌眼作为交易的标准,他的结论也能影响那七八位数的大宗交易顺利与否,虽然他的那掌眼的费用高达五个点但却依旧应接不暇,一直到后来收山之后仍然有许多人前去求他出马,以致鬼眼张干脆躲了起来。
我二叔想找这鬼眼张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个他的徒弟。
第十一章 丈海传说
相传,鬼谷子曾经教出过许多弟子,其中许多知名人物孙膑、庞涓、苏秦、张仪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过二叔给我所说的传说却都和他们无关,而是另外一位。
鬼谷子因材施教,针对弟子的兴趣爱好和特长传授所学,但在他年纪老迈之后,偏偏遇到个很奇怪的弟子。这弟子天资极高,但是对传授的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说在山上十八年也不曾学得任何有用的东西。鬼谷子奇怪之下便抽了个晚上和这弟子夜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结果鬼谷子一问,那弟子立刻就跪在了他面前,说自己既不想学兵法韬略,也不想学奇谋妙计,只是想学学师父的长生之道,鬼谷子一听这才明白了他的心思。
不过既然他说了,鬼谷子也就没有拒绝,把自己的长生之术和炼丹、修道等等玩意儿教给了他,并且告诉这弟子,要想真正达到长生,光是靠着修行还是不够的,必须要炼成长生不老的丹药才行,而那丹药中最重要的就是龙血龙肉,有了龙血龙肉之后这长生不老的丹药才能炼成,换句话说,就是借着龙的寿命把人的寿命给延长了。
这弟子大喜,然后又在山上待了八年,这才把一切学完,然后拜别鬼谷子下山,开始了入海追寻蛟龙踪迹的行动。那弟子究竟怎么找的我们不知道,只是知道结果是没有成功,后来这弟子就去拜见了统一天下的秦始皇,把自己能够炼制长生不老丹药的事儿禀告了上去。
这弟子的名字就叫徐福,也是丈海这一行当最初的创建者。当时他的心思就是想借助秦始皇的力量寻找蛟龙,等得到之后炼出丹药自己也能顺便就搞到手了。
徐福在得到了秦始皇的支持之后,立刻带着船队前往海上寻龙,但可惜的是那海中蛟龙根本毫无踪迹可寻,他在大海上飘荡数年竟然根本没有碰到蛟龙的影子,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回到了中土。
不过这一次也不算是毫无功劳,徐福在某个小岛上得到个消息,蛟龙生活的地方乃是无尽壑海,而无尽壑海所在的位置从来没有人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