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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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者-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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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岁的皮耶斯特瓦是第一位战死在伊拉克的美国女兵。2003年3月23日,皮耶斯特瓦驾驶的卡车在纳西里耶以南遭到伊军伏击。那个夜晚,她和身后车厢里的杰西卡·林奇走向了命运的两端。据幸存的美军士兵回忆,遭到伏击之后,皮耶斯特瓦表现英勇,她和军士长一起组织了还击,“她拿起武器战斗,直到被RPG火箭弹炸死。”
  皮耶斯特瓦出生于一个军人世家,她的父亲珀西是一位越战老兵,而她的祖父则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在高中时,皮耶斯特瓦就担任了后备军官训练队的队长。但是高一时,她就结婚并生育了两个孩子,这中断了她的从军计划。2001年3月30日,离婚几个月后,皮耶斯特瓦报名参军,在斯蒂尔堡接受了入伍训练。
  皮耶斯特瓦死在纳西里耶,作为一名战士。政府给予的评价是一枚铜星勋章;第一夫人劳拉·布什的造访;赠与她儿子布兰登和女儿卡拉的教育基金;还有凤凰城的两个地标——斯阔峰和斯阔峰高速公路也被用她的名字重新命名(这个决定得到了印第安族群的拥护,因为“squaw”这个与印第安有关的词汇本身带有侮辱性);而作为母亲,布兰德和卡拉对她的评价只有等到将来才会知道。
  2003年4月12日,皮耶斯特瓦的遗体被运回美国并安葬在霍皮族印第安人保留地。
  战争,并没有让女人走开。
  他们为何而死
  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军当中,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并非出生在新大陆,不是喝着可乐,吃着汉堡,听着HIP…HOP长大的。在他们乘坐运兵船或者运输机抵达伊拉克的时候,有些人甚至都没有美国国籍。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6)
何塞·安东尼奥·古铁雷斯,22岁,海军陆战队第1远征部队第2营一等兵。古铁雷斯出生在中美洲的危地马拉,很小就成了孤儿,他的童年是在危地马拉的街头流浪中度过的。14岁那年,他跟随一群非法移民越境进入墨西哥,然后穿过墨西哥进入了美国。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古铁雷斯没有被遣送回国,而是被接纳成为美国公民,并在加州接受了大学教育。2002年3月他加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仅仅1年后,2003年3月21日,古铁雷斯战死在伊拉克港口城市乌姆盖斯尔近郊。
  他是第一批在伊拉克阵亡的美军士兵,美国不是他的祖国。
  古铁雷斯的养母诺拉·墨斯奎拉说,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建筑师,然后把他的妹妹从危地马拉接来。
  孙明,美籍华人,20岁加入美国陆军,
  20岁的孙明有两个愿望:一是参军;另一个是取得美国国籍。2006年3月,他实现了第一个愿望;10个月以后他的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但却是在他死后。
  他在拉马迪阵亡几天后,一份追认孙明为美国公民的证明文件也郑重交至孙明父母的手中。
  孙明1995年8岁时随同父母从中国移民美国。高中毕业时还不是美国公民,也还未拿到绿卡,所以还参不了军。于是孙明进入了一所当地的社区大学读书。绿卡办下来后,孙明甚至没有告诉家人一声就报名参了军。在科罗拉多州的卡森堡接受了基本的训练。8月中旬,孙明在受训仅2个月后,就被派往伊拉克。
  2007年1月9日,孙明所在小队在巴格达以西的拉马迪巡逻时,突然遭遇一小股伊拉克武装分子袭击,战斗中孙明中弹身亡,年仅20岁。他也成为首位在伊拉克战争中阵亡的中国籍士兵。
  在1月22日举行的葬礼上,美军代表授予孙明父母铜星和紫心勋章。一份追认孙明为美国公民的证明文件也郑重交至孙明父母的手中。
  到底有多少像孙明和古铁雷斯这样的亚裔和拉美裔美国士兵在伊拉克阵亡,没有人统计过,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个星球最危险的前沿,他们身着美军作战服,手持M4突击步枪为美国而战,但他们中的一些人从法律意义上讲根本不是美国人,他们的死亡难以定义。
  战争就是杀戮
  战争是一面多棱镜,从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象。你可以从国际政治的角度出发去分析伊拉克战争背后的深层原因;也可以从军事技术的层面观察伊战对战争形态本身的影响;甚至可以全凭个人好恶选择支持哪一方。但不论从哪一个角度,都请不要认为战争是胜利的水兵在巴黎街头拥吻美貌护士的浪漫故事;也不要认为战争是金戈铁马、裂土封疆的英雄传奇。当生命的个体在战争中每一秒都面对不可预知、不可掌控的命运,每一秒都有可能被大口径狙击枪子弹轰掉脑袋,被炮弹炸成两截,这与浪漫、传奇没有任何关系。
  2003年,《滚石》杂志的特约编辑埃文·赖特随同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营参加了伊拉克战争,在战争的最前沿进行了“嵌入式采访”。在六个星期时间里,埃文·赖特乘坐一辆没有装甲的悍马车,与海军陆战队的先头部队第一侦察营B连2排的23名海军陆战队员一起,从科威特边境的马蒂尔达营越过幼发拉底河直抵马格达。同年,他出版了战地纪实《杀戮的一代》,这本书以其真实性获得哥伦比亚大学新闻研究生院与哈佛大学内曼基金共同颁发的、奖给最佳非小说类作品的卢卡斯图书大奖。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7)
埃文·赖特在接受天主教杂志《上帝密探》采访时说到:“我认为美国社会其实不懂得什么是战争。我们对战争的理解非常幼稚……许多人都觉得战争是非常浪漫的。他们的印象往往来自《生活》杂志上登载的水兵回国与未婚妻接吻的照片。但是你去翻阅冯尼库特、约瑟夫·海勒和诺曼·梅勒以及所有真正的战争文学,你会发现那里面没有任何的浪漫。战争实际上就是杀戮。”
  没有脸的人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他们的人生呢?
  美女与“野兽”
  24岁的泰·齐格尔穿着深蓝色的海军陆战队制服,他面前是手捧鲜花的勒尼·克莱恩,婚纱曳地,她是他的新娘。
  伊利诺伊州梅塔莫拉,2006年10月,这是他们的婚礼。
  在这个喜庆而又神圣的时刻,克莱恩并没有展露属于新娘的幸福微笑,她表情复杂,似乎兼有悲伤、气愤、恐惧和听天由命,令人捉摸不透。而齐格尔,他脸上没有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因为,他没有脸。
  这是2007年第50届世界新闻摄影大奖赛肖像类单幅一等奖作品,名为《受伤的美军海军陆战队员的婚礼》,作者尼娜·伯尔曼,前《纽约时报》、《每日新闻》的摄影记者,美国著名反战摄影家。
  这幅作品最早出现在伯尔曼名为“紫心勋章”的摄影展上,看过照片的人无不痛苦呻吟,齐格尔的“面孔”实在太过恐怖,远远超出了人类审美的边界。人们没有办法把这张“脸”与婚礼、幸福、美好联系起来:“画面本身包含的恐怖因素令人难以忍受”、“从心底引发颤抖”。
  作品获奖之后,很快被全美乃至世界各国传媒广泛刊载,数以亿计的读者的视觉和灵魂被这“美女与野兽”的怪异恐怖以及恐怖背后的悲怆所刺穿。
  伯尔曼的目的达到了,“影像自身的力量诉说了战争的真相。”
  失去的脸
  如果没有伊拉克战争,泰·齐格尔还会是伊利诺伊州乡下的那个帅小伙,和青梅竹马的女友勒尼安静的生活在梅塔莫拉这个人们普遍早婚的淳朴小镇上,经营他他们的爱情,筹备那个幸福的婚礼。
  战争改变了一切。
  2004年,齐格尔作为海军陆战队员被派驻伊拉克。12月*日,齐格尔与其他6名海军陆战队士兵一起执行巡逻任务。对于已在伊拉克驻扎了5个月的齐格尔来说,这类巡逻任务基本上只是例行公事。突然,一名身着平民服装的伊拉克人在齐格尔乘坐的军车旁边引爆了身上的炸药。爆炸的气浪从正面冲向齐格尔,军车旋即被一团烈焰包裹起来。“我看到有个人变成火球,我的脸非常疼,非常疼,我感觉它在融化”齐格尔回忆说,“我在车后面来回翻滚、大声呼号,直到自己失去意识。”
  那次爆炸中,齐格尔是惟一一个正面受到爆炸冲击的士兵。当绷带全部拆除后,齐格尔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像样的地方了。
  齐格尔的左臂自腕下被全部切除,右手只剩下小指和无名指。最严重的伤势在他的头部:烈火烧毁了他整张脸的皮肤,两只耳朵没有了,原本属于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洞,一只眼睛因烧伤而完全失明,头骨部分碎裂。
  勒妮清楚记得获知齐格尔受伤消息的场景。那天正好是平安夜,勒妮和齐格尔的父母一起飞往得克萨斯州布鲁克陆军医疗中心。他们伴着烛光在齐格尔病床边静静度过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圣诞。在医院里,齐格尔全身被严重烧伤的皮肤和组织逐渐被切掉,医生为他实施了供给19次外科手术:一块塑料头盖骨被植入用以修复他受损的颅骨;右脚大脚趾被移植到右手作为“大拇指”;多次皮肤移植和整容手术给了齐格尔一张姑且可以称之为“脸”的东西,这也是我们现在从影像上看到的齐格尔的容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来自美国国防部档案:战死者(8)
康复过程长达19个月,值得庆幸的是,勒尼没有放弃齐格尔,也没有放弃这段6年的爱情,她一直陪伴着齐格尔度过这19个月的时光。
  面目全非的不仅是脸
  从一个帅气的运动员到一名陆战队士兵,再到没有面目的“怪物”。这就是伊拉克战争给予齐格尔的全部。
  伯尔曼回忆起第一次在医院探访齐格尔时的情景,她说,“我之前也曾经拍摄过一些被严重烧伤的人,但我还是被(齐格尔的)伤情震住了,我大概僵了有5分钟才有办法直视他的脸。”那时候,伯尔曼就担心,常人会如何看待齐格尔。因此,伯曼也拍下了齐格尔的一些日常生活照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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