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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毅将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目光一刻不离的缠绕着她,许久,才不舍地抱起横放在大床中央的蕾蕾,淡淡的夜色下,她白皙肥嫩的脸上晕出一圈淡淡的红晕,流着口水,睡得正酣睡。
这个小东西,自从将她抱出医院之后,便俨然成为他与念恩之间的楚河汉界,每晚睡觉,念恩有意无意间,总会将宝宝放在床的中央,跟着宝宝,他既抱不到念恩,也亲不到她,没有她的体温相伴,他根本就睡不着,就只能望着她的睡脸熬过一个又一个清冷的夜晚。
睡梦中,蕾蕾时不时的伸展一下手脚,浅毅低头凝视着她,温柔的眸光里满是爱怜,她是他和念恩的女儿,是他们生命共同的延续,不知她将来长大了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念恩多一点?
身边若是多个小念恩。。。。。。
看着女儿,遐想着她将来的模样,浅毅情不自禁地笑了,此刻,他终于能体会尹治对念恩的那份溺爱有多深多重了。
轻轻的吻了吻女儿的脸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入摇篮中,换了个地方,蕾蕾没有什么不适应,依旧甜甜地睡着。
应酬了一个晚上,满身的酒气,浅毅起身,去浴室冲了一个澡,等到他将自己清理干净,从浴室走出来时,床上的念恩不知何时翻了一个身,用背对着他。
关掉浴室的灯,卧室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印着念恩清冷的背影,浅毅心中一痛,脸上的神色也黯了黯。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爬上床,轻轻地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念恩拥入怀中。
念恩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床边挪了挪,浅毅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跟着挪了挪身体,两人的身体依旧紧紧地挨着。
窗外,夜越来越深,天越来越黑,感到怀中的人一直僵着身子,浅毅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就这样尉贴着她,好久都没有动。
“念恩,你说我该不该带你回去?”黑暗中,浅毅的声音有些哽咽:“。。。台北。。。你的哥哥妈妈都在那里。。。回去之后。。。你会不会再次离开我?”
念恩的身子一颤,依然紧闭着眼睛。
浅毅紧紧地抱着她,下巴贴着她的脸颊,痛心地道:“我知道自己做了许多不可原谅的事,可这三年,你也折磨得我够了,就是不能扯平,至少给我一次机会。”
滚烫的泪珠从念恩的眼角滑落。。。。。。
“我只想好好的照顾你喝蕾蕾。。。”
浅毅的语声组建朦胧,每一声低速都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深情的,惆怅的,愧疚的,痛心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位于马萨诸塞州的麻省理工大学校舍内,夏雪在婉阑与尹哲的陪伴下,细心的整理者念恩的‘遗物’。
宵子跪在宿舍的地板上,在床底东翻西找了一阵,才从一个很大的纸箱内找出一本相册,用手拍了拍附在上面的灰尘。
翻开第一页,天蓝白云的背景,宵子和念恩并肩坐在一堆火炭前,两人手里都拿着烧烤的叉子,念恩指着宵子手中焦了大半的香肠,没心没肺地笑着。
宵子苦笑着摇头,欧明宇那家伙,真是不放过任何偷拍的机会,把念恩拍的那么可爱,却把她拍的傻乎乎的。
第二页,领奖台下,念恩拽拽的捧着奖学金的奖杯,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宵子,对着镜头,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笑得有些牵强。
宵子缓慢的抚过照片上的人儿,记得那一天,念恩获得了学习颁发的全额奖学金,她心里其实很不服气,平时从不见她好好读书,每次考试都仗着男朋友帮忙而出尽风头。
不过,那次念恩很敏锐的感觉到她心底的不痛快,连续一个星期逼着欧明宇请她吃好吃的。
这个坏丫头,自己不肯掏钱,只会欺负欧明宇。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宵子忽觉心中酸涩难当,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再看,亦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宵子无力的将相册合上,不舍的递到夏雪面前:“阿姨,这些相片都是念恩大学里照的。”
夏雪坐在念恩曾睡过的床上,捧着一叠念恩的旧衣服,不能抑制地痛哭着。自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夏雪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一旁的婉阑,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一直抚着她的背。
“阿姨,念恩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为她这么伤心。”婉阑边劝慰夏雪,边从宵子手中接过相册。
夏雪忍住抽泣,低头,与婉阑一起去看相册。
尹哲站在窗台前,摸了摸纤尘不染的书桌,回头,看着宵子,心中溢满感动:“谢谢你,没想到念恩走了都三年了,她的东西你还保留的那么好。”
宵子起身,走道念恩的书桌前,微微而笑:“当时她走得太急了,许多东西都没有拿,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心,仿佛念恩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是出了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惜。。。”宵子的声音有些感伤,我就要搬进职工宿舍了,这里的东西也要一起搬走,不好意思,隔了这么两年,才通知你们。”
尹哲的眼眶湿润,他环顾四周,声音有些激动:“不,念恩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宵子,真的,谢谢你。”
宵子微笑着想要摇头,却在无意间,摇落了更多的眼泪。尹哲幽幽地叹了口气,室内的气氛更压抑了。
一张张的相片,一页页的笑容,明媚的,调皮的,迷人的,可爱的,即使生活困苦,念恩依然恣意着享受着阳光的美好,这个学校,留下了太多她生活的痕迹。
看着看着,夏雪悲从中来,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一旁的婉阑忙抽出纸巾,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翻过新的一页,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冷不防地闯入婉阑的眼帘,一身桀骜的黑色大衣,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散在他身上,比阳光更温暖的,是男子脸上的笑容,他痴痴的凝视着身旁的女孩,眼底的柔情蜜意,狠狠地刺痛了婉阑的心。
合上相册,婉阑的心绪仍旧无法平复,念恩和她,到底是谁夺走了谁的幸福?
别过了宵子,婉阑和尹哲并肩走在堪布里奇的街道上,深秋的午后,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零在轻寒的空气中,带着萧瑟的冷意。
又是一阵秋风袭来,踏着落叶,婉阑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身子,有些不能适应美国的寒冷天气。
她身旁,尹哲一直将手插在拉链处,几次犹豫着将外套脱下,却都鼓不起勇气,直到身旁的人第三次打冷颤,才腼腆地脱下自己的夹克衫,红着脸将衣服丢给她。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让你多穿一点了,可你偏不听,女人就是麻烦。”
婉阑机械化的接过尹哲递过来的衣服,抬头,看着对方因羞涩而涨红的脸,怔怔地道了声谢。
尹哲红着脸,强装镇定的向前走,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婉阑的惊呼:“尹哲哥,小心前面。”
他心虚的回头,两颊的红晕还未散去,却发现了婉阑瞪得超乎寻常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身后瞧。
“怎。。。怎么了?”尹哲茫然的转头,突然发现前方的视野被一根又粗又高的电线杆挡住了,他本就走得急,突遭变故又来不急止步,眼看着鼻子就要撞上去,慌乱中,用手去挡,却因为冲力过大,手腕结结实实的扭了一下。
婉阑大惊,连忙跑上前,看到尹哲的手腕发青,脸色发紫,额头直冒冷汗,于是担心地问:“尹哲哥,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尹哲忍着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恼恨他踢了一脚面前的电线杆,什么嘛,没事干嘛杵在这里,害他那么丢人。
“好像有点肿了。”婉阑细心的研究着尹哲的伤势,眉头越蹙越深:“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秋风轻柔地吹送,婉阑如宝石般灿亮的酒红色发丝悠悠扬扬地飞起,一股轻柔的幽香夹杂着秋天的萧瑟气息扑面而来,搅得尹哲一件心乱如麻。
他屏住呼吸,如履仙境般的不敢动弹,怕一动,便会惊动眼前的美丽。
“怎么样?你试试看,手能不能活动?”婉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揉捏着尹哲的手腕。
“嘶~!
“很痛?”婉阑抬头,美丽的脸因担忧而焦虑难安:“好像很严重,怎么办?
尹哲尴尬的从婉阑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忽然变得有些口吃:“我。。没。。。没什么啦。。。这点小伤。。哈哈。。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说完,他干笑两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婉阑见尹哲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勉强,于是快步赶到他身边,再三强调:“尹哲哥?你真的不要紧吗?于万不要勉强。”
尹哲憨憨地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心底却有一股暖流淌过,弄得他全身都酥酥痒痒的。
他偷偷的瞄了眼身旁的人,在阳光的映衬下,她白皙的脸庞薄得近于透明,细致的俏脸更加的娇艳动人,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轻轻的哀愁。
尹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光阴流转,白驹过隙,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身边就只有婉阑一个儿时玩伴了。
念恩的死,对夏雪的打击很大,这些年,尹哲又要兼顾公司又要照看夏雪,早已忙地分身乏术,若不是婉阑时常去尹家帮忙,恐怕他也要倒下了。
深夜,他时常坐在酒吧,拥着身边俗艳的女子,喝着闷酒,回想着妹妹清澈的笑容,浅毅清泉般明亮的眼睛,还有婉阑骄纵跋扈的任性。
儿时的点滴,在念恩死后,不断的在尹哲的脑海中回放,心中的伤痛,被无限度地放大。
真的很怀念过去,怀念那个尽情笑,尽情哭的年代。
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只是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