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严……”她头脑一片空白的嘟囔着,“和万玉堂……”
“是一路人。”陆重阳适时加了一句。
她一顿,豁然开朗!
这她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脑子转啊转的总在一个平面上,原来!突破点在这里!明承乾!!他们应都是共同效命于做太子时的明承乾!!
那个龙女像,在风气暗涌的京城都丢不了,如今在大势已定的汉北,就更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诡异奇怪的丢掉!
“若是同行之间故意给个难堪的,不敢搞这么大动静;若是有人针对冯严,犯不着弄这么个大个招眼的东西回来!”她有些欣喜的解释着,“既然是暗招,就是不想明着暴露自己!”
“啪、啪。”陆重阳在一旁微笑着鼓掌肯定。
“别的不说,单是有贼敢放火烧他的店,就证明,最后面隐藏的那个,一定是官府!”
“好。”陆重阳鼓励她继续。
“可是汉北的权贵官家,就算是内心对冯严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傻到当第一个出头鸟,明着跳着出来和汉北都督府叫板。”涵玉兴奋的推理下去。
“连安庆王世子都在前几日携带家眷离开了。冯严乃新帝红人,谁也不想给自家找这份麻烦……”
“这样,不可能是同行;不可能是某些权贵;更不可能是自成一派的小贼了,因为这龙女像不仅背景重要,乃汉北大都督府所需;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离真相越来越近,涵玉越说越快。
“嗯……”陆重阳期待着望着她。
“还有那个‘冬至’,”涵玉都快笑出来了,“那么晚的事情,才五月,就四处防风的着急让带过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开心的叫了起来,“龙女像根本就没丢!刘泳麟这厮骗人的!”
“嘘——”陆重阳宠溺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小诸葛,得意不可忘形也……”
她大笑着抬眼对上了他温润如玉的笑容,四目弯弯交接,浮生虚幻如梦……涵玉一瞬间突的有种轰然沦陷的感觉!那些曾忘却了的崇拜、吸引、蛊惑的情愫一下竟全又喷涌了出来……她的心狂乱的蹦跳着,又似回到了从前那年少痴狂的岁月……
他,才是最征服她身心的人啊……
她危险的颤抖!
下一刻,已将思绪硬生生的砍断了回来。
“还有什么我没说的吗?补充一下。”涵玉笑嘻嘻的昂起了头。
刚才太危险了……她在心里忏悔着,怎么能,又傻傻的动了真情呢……
陆重阳见她心情好,当下细细讲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这刘掌柜,很利害。他出过家,修过行,以前做过和尚。”
涵玉停滞。
“少和他接触就是。”他望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的很温柔,“他这人,一眼看不透的……”
涵玉有些恍惚,她突然想起那次两人拜完月老,她突然发热时他曾经说过的话,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诚如斯,这世间事,人眼能看透的有几多呢……
“我今天才知道,”涵玉惆怅的叹气,“我就是一傻子、瞎子、笨蛋……”
“别这么说,”他笑着抚慰她,“我也很多事看不明白啊……”
“你说那龙女像究竟有什么用?”他似自言自语,“为什么要故意如此呢?它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涵玉干干的撇了下嘴,“别说,她长的好像你那个苏幼晴啊……”
陆重阳面色一讪,“什么我那个……”他尴尬之极。
“据说这龙女像是以一公主为原型雕刻而成的,”她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不定,还真是那流求的苏幼晴呢……哦,对了,”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也一起来了吗?最近怎么样了?”
“没有!”陆重阳激动的叫了起来,“她没和我在一起!”
“呵呵,”涵玉暗自笑着,没带心真好,若是从前,她隐忍多久,也说不得今日之酣直畅快吧!
“那日,不是你把她救走吗?”她目光如炬的审视着他。
“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没有多长时间,她就不辞而别了……”他认真的解释着。
还挺留恋啊……涵玉强忍着,没将这酸溜溜的话当场吐出口去。
“为什么啊?被劫持了?”她耐心的换了个方式表达。
“我看了现场,”他淡淡的说着,“故意制造的被人挟持的场景。”
涵玉一愣,还真蒙上了!“啊……你怎么这么肯定?”她疑惑万分。
“后来,我听暗伏的其他暗卫说,”陆重阳面无表情的说着,“接走她的那人,步履矫健,身边高手如云。且据其近身亲信袖口露出的太监服纹理推断……”
“此人,是一位年轻的王爷。”
128。不应回首为沾衣(中)'VIP'
年轻的王爷?
涵玉一时失神。是谁?!
“我不是对幼晴还有什么旧情难消……”陆重阳喃喃的低诉着,“只是,我确实有些担心……”
“她太执念、太自负了……”他轻声苦笑着,“她定是又听到了什么蛊惑的言语……我担心的是,凭她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算计的过大周这些鱼中之龙、人中之精呢……”
“那些人,若是想利用她,连骨头都不会吐的……”
涵玉周身一抖,她有些心虚的问道,“那人,是什么时候接走的幼晴?”
“九月初六发现的,但真正离开的时间,估计是在初三的晚上。”陆重阳答的很详细。
涵玉竟先是心下一松,他毕竟,还没睡在那里……
哎呦,想什么呢!!
她赶紧呵斥住自己,干干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九月初三……九月初三?那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呢?她拧着眉头使劲搜索着回忆……
九月初二她记得,正是东宫选妃下聘的日子……然后,她去了万玉堂做监工……还有那个扈江涛呢……又被秘密带到了皇后那里……下红丸试探太子……皇后打赏她找到了仲言和敏儿……一起吃饭遇到了明振阁和……她突然愣住了!
明振飞?!她的头脑一下停滞了!
——“今儿就当家宴,你们说你们的,我在这就吃两口饭。”
——“汝阳王府,父皇赐给五哥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姐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公开卖是父皇的主意,日子定在十月初一。爷今儿高兴,就做做好人,透个信儿给你。”
对!就是这个时候!
接下来就是重阳节了……陆重阳来找自己和解……再回东宫就遇到钱德利弄毒药了……
“那……可能是哪位王爷呢?”她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小心的问向了陆重阳。
“呵呵……”陆重阳苦涩的笑着,“管他是哪位呢……”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今除了六王爷外,该走的都走了……”
涵玉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从话里听,这陆重阳猜测的至少不是明振飞……
“那就好……”她低低的接上了话,“至少,她也算脱离苦海……”
“可是……”陆重阳感慨着,说着却突然语塞,面色微窘。
涵玉心底一颤,她突然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心下有些微酸,“说吧……”她强笑着替他解释着,“你花心思去寻她也没什么,毕竟,……”
“她是在你手中失踪的……”她勉强的改了说法。
她的本意是,“毕竟,她和你好过一场……”
陆重阳沉默,等于了默认。
“前些日子得知……她,还在随着一个神秘的组织在北疆活动着……”他低沉的声音有些发闷。
涵玉不由打了个冷战。
这就是说……她背后的那个人还在,还活着……
“什么组织?”她低声问着。
“能透露出来的消息很少……”陆重阳斟酌着话语,“只知道是很多女子在内……别无其他。”
涵玉深思,定是已有暗卫潜入其中,他既然不便说,定是时势艰难……也就是说,带走幼晴的这个人,布局很早,心思缜密,办事严谨,手段毒辣……
“难道……”她觉得自己的口舌都有些发僵,“那个人,是……六王爷?”
“唉……不知道。”陆重阳长叹一声,“有时我都在想,我也许和瞎子没什么区别……这世间有多少事,是这眼能够看清楚的呢?”
“怎么可能呢?”涵玉落寞的嘀咕着,“怎么可能是他……”
“是啊,我当年如何猜,也猜不到他的身上……”陆重阳苦笑着摇头,“至今很多事,我都连不到一起、看不透彻,也弄不明白……可是,事实却越来越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先帝的子嗣,除了当今圣上,只有他,活下来了……”
“神器的觊觎者,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一阵风过,涵玉怔怔的立在当场,“若真的是他,他也太利害,隐藏的太深了……”她失神的嘀咕着。
——“六爷先去了青州,有要事。”
明振飞——青州?
涵玉心头猛的一颤,难道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止呼吸了!
——“这是?”明振飞震惊。
——“是。”皇帝别有深意的笑。
——“儿臣……儿臣不敢!”
——“就当父皇犒赏你生死关头的这份孝心吧……”
她突然觉得周身都在发冷。难道,这个世人口中所不屑的“傀儡六”,竟是其中隐藏最深的野心人?!
他周旋于太子和旭王之间游刃有余,他知道暗道,他勾结孙德志,他在兵变的最后关头还拼命的往紫辰殿赶去,难道,他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很能?你临危不惧?”
——“你离开了我,一样可以活的风声水起?”
——“你为什么不能依赖一下我!”明振飞曾经非常气愤的话语。
她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你以为你很伶俐?!你白痴的可笑!”明承乾的话再次涌了出来,为她此刻,做了个漂亮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