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吗?”她问向了姐姐。
“你要干什么?”涵珍可不是傻子。
“陆重阳。”涵玉干脆直说了,“他上山了……我要追他下来。”
“你疯了!”涵珍低声呵斥着,“你现在,居然还和他纠缠在一起?!”
“是,”涵玉淡然的直视她的眼眸,“不仅如此,我将来,也要和他纠缠在一起。”
“你?!”涵珍气急,“你今日遇见了我,休想!”
涵玉笑了,她慢慢的靠近了涵珍,突然出手!拔出了涵珍腰间的匕首!
她姐姐是没有武功的,她再了解不过了……
“不去也可以,”涵玉将匕首横向了自己的脖颈,“临死前能见到我唯一的姐姐……涵玉也算无怨了……”
“涵玉!”涵珍青了脸。
“姐姐,”涵玉幽幽的说着,“我是什么都知道的,‘瓮中捉鳖、偷梁换柱’,可是,重阳只是个小虾米,我只想让他回来……”
“我知道汉北要出大事,我也知道旭王爷的心思……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重阳。我等他退出,我等他归隐……他若是死了……我活着,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我要马。”
“我知道你有。”
“姐姐……”
她的手臂用力,匕首刺破了脖颈……
“涵玉!”涵珍急了,“好……”她叹气,“但是,”她极其郑重的凝望着涵玉,“你要答应我,找到你的陆重阳后,马上回来!不许待在天音行宫!否则,别怪我到时候……”
“还是姐姐好……”涵玉没心肝的笑了。
马,备好了。
青衣小婢在门外恭敬的候着。
“肖瑶,你过来,”涵珍恢复了慵懒的口气,“这次任务,是你的入门考验。本座,特来叮嘱你几句。”
涵玉心下暗笑,这名字编的,还逍遥呢?她拱手,正色答道,“肖瑶听令。”
两人慢慢的,边说边走离人群。
“拿着这个,”涵珍从怀里取出一透明的膜装物。
“这是什么?”涵玉有些惊异。
“易容术。”涵珍的面色不变,“若是临时生变,戴上它,我会去找你……”
“哦……只有一个吗?”涵玉含笑盯着涵珍的眼眸。
涵珍冷笑,给了她一个白眼,“你什么时候竟变聪明了……”她叹着气,很不甘心的又拿出一个来,“这东西很金贵的……”
“我知道。”涵玉开心的收入了怀中。
“这东西,一旦戴到人的脸上,谁也分辨不出真伪的。”涵珍望着她,有些邪恶的笑了。
涵玉蓦然变了脸色,“这是……”她突然由种很恐怖的预感……
“真正的人皮,”涵珍含笑开启着嘴唇,“十多人才出这么一份上品……知道,我为什么说它金贵的很了吗?”
“啊!”涵玉似怀踹了一条毒蛇般,呲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没这份胆量,还想去学赵子龙闯长坂坡……”涵珍不屑的讽刺着。
“谁……谁说的!”涵玉被激起了豪气,“一将功成万骨枯……谁没杀过人啊……”
“堂主!肖瑶告辞!”她大声吆喝着,翻身上马。
“哎,”涵珍拉住了她,眼眸流露出一丝关爱和不舍,“以后想找我,到流云布庄留个记号。”
涵玉笑了,给了她一个会心的眼神,扬鞭离去。
陆重阳……到哪里去找陆重阳呢?她在交叉路口犹豫着。
直接去昆嵛山?不行,今日肯定是封路了……她这样的身份,根本就闯不进去啊!
对了!涵玉灵机一动,挥鞭向汉北大都督府驰去!
找冯严,让冯严带她去!
马儿,流利的配合着主人的驾驭,四蹄如飞。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这个……还要感谢明振飞呢……她苦笑着,若没有他在魏国公围场教她那回,她哪里能将马骑的如此的顺畅……她至今都记得她曾骑马去汝阳街找陆重阳店铺的场景……骑那一会儿马,回来两条腿都磨的不会走路了……看来,人在什么时候,要做什么时候,都是注定的啊……她去春游骑马,冥冥中,就是为了今日之颖救命做准备的吧……
一路寻思着,汉北大都督府,很快到了。
涵玉飞身下马,却突然发现!自己晌午出门是为了逛街的!她根本就没有带那都督府的令牌!
可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跑上前去,死马当活马医吧……
“冯严……”她发觉不对,赶紧闭嘴,“林毅将军在吗?我有很急的事……能帮我通传……”
“嘿嘿……”有一个侍卫居然赔着笑凑了上来,“姑娘可是那日别院的……”
涵玉一下子反映了过来,她赶紧将身上的披沙盖到了脸上,“天香别院,正是我!”
“我就是……”她突然语塞了,总不至于说是冯严新纳的小妾吧!
“呦!夫人!小的余得水有礼了!”那侍卫很是兴奋,赶紧作揖,满脸都是笑,“您来的真不巧啊,大都督和林将军都不在……”
“哪儿去了?去昆嵛山了吗?”涵玉急切的追问道。
“正是正是!”余得水频频点头。
“走了多久?”
“两刻种的光景……”余得水很是伶俐,“估计从咱这儿绕到那边,刚刚到山脚吧……”他比划着身后的山脉。
涵玉突然想起来了,这汉北大都督府的园林,不正是和昆嵛山连成一片的嘛!
“你认路吗?”她望向了余得水。
“小的认路!”余得水答的很痛快。
“带路!”涵玉银牙一咬,摆出了架子。
“愿为夫人效劳!”余得水喜出望外。
两匹快马,很快绕到了昆嵛山北麓。
“什么人?”果然,有拦路的。
“汉北大都督府!”铠甲齐全的余得水中气十足的高声叫着,“冯夫人——到!”
涵玉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把路的兵丁面面相觑。
估计,是从没见到这样不坐轿、不上妆,朴素另类的都督夫人吧……
“你们耳朵聋了吗?”余得水是存心要在主母面前好好表现,他高喊着,底气深厚,“汉北大都督夫人在此!速让路!”
兵丁们赶紧再次交耳一番。
讨论的结果是,
这夫人的可信性虽不大,但那余得水穿的正统啊……看来是大都督府的亲兵没错啊……
管她呢,就算多放一个女人进去又如何,若一旦是真的,给得罪了……那这辈子的官儿可当到头了……
“夫人请……”、“小的们眼瞎……夫人请……”为首的兵头赶紧干笑着移开了阻碍。
两人,迅速的打马上山。
昆嵛山,并不高,两人骑了不一会,第二道关卡,就到了。
不远,就是天音行宫了。
可此处的护卫,是只认帖子不认人了。
涵玉急的很,下了马,左右乱走着。
“夫人……”余得水倒是个聪明人,他小声递过话来,“大都督,不一定能直接上来呢……”
涵玉一愣,旋即赞赏的望了他一眼,“聪明!”她由衷的夸奖道。
那冯严是谁啊,汉北此地最大的官,他若是来到这里,一定会先和大小官吏汇合寒暄一番……陆重阳,也应该跟着特使在那里!
半山或山脚下,一定有这样的官用驿站的!
她心头一喜,匆忙的向山下赶去。
果然,不一会儿,一片似衙门后院般的规矩建筑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里面人头簇拥,外面车马成行,东面是高头大马,绿呢官轿,西边是锦绣成堆,衣香鬓影,热闹都很啊。
对!对!对!正是这里!涵玉开心的似捡到了天上的馅饼,亏她还在东宫谋过事,连这样的规矩都不记得了……
“你小子,”涵玉头也没回,“有前途!”
“谢夫人提拔……”那余得水倒是会顺杆子爬,心花怒放的更加紧密贴在了涵玉身后。
涵玉七转八转的,终于转下了石阶。
这里面的人好乱,好拥挤。
“大都督在哪里呢?”余得水疑惑的张望着。
涵玉才不是为了冯严来的呢,她跳着脚四下望着,那个锦衣卫特使,应该是穿锦衣卫的常服吧?金色的、金色的飞鱼袍、飞鱼袍……哪里有啊……
望了半天,她的头都仰酸了,还是没发现陆重阳的下落,涵玉突然发现,厢房的右侧台阶上,有一个石制的狮子。
对,那里偏僻,站的高,还看的仔细……她主意一定,悄悄的向石狮跑去。
跑上石阶,抱着狮子的腰,她慢慢的站稳了。
“夫人!”余得水吓的脸都白了,“呀呀呀!您可……”
“远点,远点……”涵玉嫌他碍事,赶紧招呼他走。
“韩兄也来了!”
“当然!安庆王府的喜事,怎能不来呢?”
“这是——”
石阶上路过的官员,都惊异的发现了举止古怪的涵玉。
涵玉面色一惭,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将姿势,从抱着狮子腰,改为了扶着狮子的尾巴。
“精辟精辟!”又过来一群人。
涵玉很是郁闷,这么偏僻的道口,为何总是来人呢……
“惭愧,我是乱猜的,呵呵,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汉北呢……”一个有礼有节的声音客气的自谦着。
涵玉耳朵一热,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不可能吧?”一众人取笑着,“您说的,仿佛亲临其境般——”
下一刻,突然静止了。
肯定,他们也发现了立在石狮边上的涵玉。
赶快过,赶快过……烦死了……涵玉无奈,只得将眼眸继续凶狠的甩了过去。
可这一眼瞪去——
她惊呆了!
那人,竟是……
142。由来一梦莫笑痴(中)
涵玉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众多红服绿衣官员簇拥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剑眉长眼,高鼻白面,俊秀挺拔的立与正中。
观之,真叫一个木秀于林,英姿出众。
这人居然是——
扈江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