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严可笑的望天,“还用传?”
涵玉大窘,她突然记得自己上昆嵛山大闹那一段,现在估计整个汉北,都知道了她是冯大都督的如夫人了吧……
“我……”她又急又噎,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住,汉北有钦差。”冯严看都不看她,自顾整理着衣袖,“再出事,我可能也护不住你了。”
“下去吧。”他冷冷的背过了身去。
在涵玉入睡之前,她见到了敏儿和福儿。
经历了那么多,涵玉也有些倦了,她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敏儿伺候着卧床了。
她以为她很快,就会很疲惫的睡过去了。可谁知道,她的头一沾玉枕,就失眠了……
不要去想……
她用被子盖住了头。
可是,吹灭了蜡烛,昨日黑暗中的种种竟一齐涌现了出来……她的胸口起伏着,再近一点,再一点……就难以收场了吧……
吱呀……窗被风晃动了。
她敏感的抬起了头。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用着一如既往的姿势,快速的钻入了房间。
第一次,她的眉头竟皱了起来。
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啊……她竟有些反感……或是厌倦了呢……
“你怎么样?”陆重阳起身,快步向前,扶起了涵玉的身子,“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
涵玉望着他那大的出奇的眼眸,一时间心里竟奇怪的很。
“你看到了?”她轻轻的问着。
陆重阳点头,“我跟在后面……”他动情的抚着她的脸庞,“当时吓死我了……”
她望着他眼眸中闪动的星光,不知怎么,一句话竟脱口而出——
“为什么……”她定定的盯着他,“你,不来救我?”
陆重阳愣住了。
他有些一时反映不过来,“当时……当时我,”他语无伦次,眼睛瞪的大大的,“我有……”
“若是没有冯严,”涵玉逼视着他的眼眸,幽幽的说着,“你是不是,就那么的看着我,被水流冲走……”
“你别这样想啊!”陆重阳有些着急了,“他们马上就把那冯严推下去了!那冯严的水性好的很!他不可能不管你……”
涵玉定定的望着他,后面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苏幼晴说的对,”她干干的开合着嘴唇,“我的命,还是比不过你的大事。”
“涵玉!”陆重阳真急了,他换了姿势,郑重的摇着她的双肩,“若是没有冯严,我肯定会跳下去的!正因为有了冯严,我离的又不是那么合适,暴露了身份……”
“好了,不说了。”涵玉越听越烦。
“你没伤着就好,”陆重阳自顾笑着,“可把我担心坏了……”
没伤着?涵玉苦闷的笑着,心伤了吧,她今日是怎么了?对着他,怎么感觉一肚子火憋着要发泄出来呢……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啊。”她一开口,竟又是讽刺味火药味十足。
“啊,”他尴尬的应着,“……”接下来,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也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心里,是有些怨念的。
为什么,跳下来的不是他?
她竟莫名的纠结于此……
她明知道他离的远,且任务隐蔽,根本不可能跳下来,但,还是如此的纠结着。
她竟想,若是冯严,看到那个月如被人推下激流……他肯定会是,二话不说的飞身相救吧……
为什么她,就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呢……
想着想着,房间内,冷场了很久。
“你……”陆重阳迟迟的开了口,“你上次那个玉环……”他竟问到了玉环!
涵玉心里一愣,面色,却仍是不变。
她瞅了他一眼,“怎么了?”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你缺银子了?”
“不是……”他有些难为情,“我想再看一看……”
“丢了……”她突然接上了这么一句,她自己内心都惊了。
“丢了?”陆重阳的眼睛瞪的好大,“怎么丢了?丢哪儿了?”
“你那么关心那个破玉环干什么?”涵玉越来越发现她刚才那个谎言说的真是应该啊,“有什么事吗?”
“我在想……”陆重阳淡淡的笑着,“上次看到的那两个珠子……”
涵玉心里一抖,不知怎么,她竟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么大的水……”她凄惨的笑着,“你说,还能有吗?”
陆重阳闻言有些失神,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两个珠子怎么了?”涵玉抱住了锦团,弓着身子问了起来。
“没什么……”陆重阳笑的有些不自然。
“我听冯严说,有个叫什么珠子的……”她皱着眉头,开始了提示,“你不会不知道吧,瞒着我……嗯?”
陆重阳有些局促了,“没有……”
“那你说给我听听吧,”涵玉直直的盯着他,“冯严不说,你还不说吗?”
陆重阳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
“不想说就算了。”涵玉转过了头,“我累了,要睡了。”
不知怎么了,她今天,就是对这个男人没有好心情……
“我是怕你知道了太多……”陆重阳无奈的忘着她。
涵玉侧身内卧,“不早了,你回去吧……”她下了逐客令。
“那珠子名字叫‘九龙燃石珠’。为一对龙目。”陆重阳慢慢的开了口,“可具体什么样子,谁也没有见过……”
“呵呵,”涵玉在被里冷笑了起来,下一瞬,她转起了身子,“你该不是怀疑,我身上那俩黑豆子,是‘九龙燃石珠’吧?!”她夸张的笑着。
陆重阳一怔之后,竟慢慢的点了头,“很,有可能。”他幽幽的望着她的眼眸。
“扑哧!”涵玉向内大笑了出来。
转瞬,她又猛的转回了头去!
“你竟是为了这个?”她眯着眼睛,“来找我的?”她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她狠狠的盯着陆重阳,却悲哀的看到,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个‘九龙燃石珠’,在特定的时辰,是可以控制龙脉的……”他轻轻的说着。
“哼,那个什么‘龙女’,”涵玉自鼻孔中轻蔑的哼着,“不是也可以吗?”
“我怀疑,那都是无稽之谈……”陆重阳皱着眉头,“若是真的,想当年汝阳王爷早就用了……”
涵玉心头一愣,对啊!他分析的可真是利害、真是到位啊,她和冯严这两个笨蛋,昨日怎么猜想,都没找到如此有力的论证啊!
“你可真是聪明……”她由衷的“赞叹”着。事关苏幼晴,他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那个‘九龙燃石珠’,你以前听说过吗?”涵玉似无意般转了话题。
“没有,”陆重阳的反映不像是撒谎,“我也是,昨日去刘泳麟那里才知道的……”
涵玉稍微松了口气,“那个珠子,为什么皇上追的这么急呢?”她继续问着,“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关联,你这聪明的脑袋,肯定已经分析透彻了吧……先给我说明白。”
陆重阳有些无奈的笑了,“你听说过‘幽敻玉印’吗?”他竟问了和冯严一样的问题。
涵玉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着,“你说就是了……”
“龙脉若反涌,代表在位的皇帝乃是篡位逆行。天下皆可诛杀之。”陆重阳快速的应付着,“先帝还好,他手中还有‘幽敻玉印’。就算是龙脉反涌,他也可以用这个,来紧急调动大周铁骑,证明他是正位之君。”
“所以,那珠子虽然丢失了,但‘幽敻玉印’却一直被先帝藏的很紧。汝阳王当年,就一直不能使用这种便捷的方法来成事……”
“可是,到了今上这里,时局就艰难了……”陆重阳感慨一声,“我猜测的是,陛下继位之时,并未从先帝那里得到‘幽敻玉印’……否则,他不会连派这么些大员来汉北……”
涵玉的心头,忽的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啊!昨日冯严那欲言又止的话语,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这两件关系社稷的神器,如今,竟都不在明承乾手中!
怪不得他如此着急,怪不得他几乎倾注了所有的力量来了汉北……
涵玉的心底,终于敞亮了。
“可,”她突然想起了话题的最初,当下冷冷的嘲笑着,“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翻起了白眼,“我又不是什么‘龙女’……”
“若是没有那个珠子,”陆重阳温柔的劝解着,“她就逃不过,被人当祭品赴死了……”
涵玉一顿,差点没叫出声来。
“什——么?”她强烈的压抑着自己震惊的情绪,低声,一字一顿的问询着陆重阳,“你,来找我,要那,珠子,去救,苏幼晴?!”
陆重阳皱起了眉头,“你别这样理解好不好……”他有些郁闷之极,“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珠子,若是,真的就是那‘九龙燃石珠’,那么,汉北就少了一场生灵涂炭,事情就很快了结了!我也可以早日归隐,和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啊!”
不知怎么了,涵玉今日似吃了什么怪药,什么话,她竟都品出了与往常不一样的味道来!
“你真可笑!”她低吼着,“我身上的破珠子,怎么可能是‘九龙燃石珠’?!你知道,这是谁送给我的?!有珠子的人多了!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想呢!”
“祭祀的时候,你在前面。”陆重阳的话,简洁干练又一针见血,“你若是有,给我,相信我,这样,是解决所有事情最好的办法。”
涵玉定定的望着他,恍如隔世。
她悲哀的笑了,她万分庆幸自己刚才趁赌气盖被的关口,将玉环解下来藏起来了……
她的目光直直的迎着他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的戏文。
“涵玉,”陆重阳苦口婆心的劝解着,“你相信我!我真不是为了苏幼晴,这样,汉北会少了很多杀戮,会少了……”
“今天,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吧。”她冷蔑的笑着。
“给我吧,我知道它没丢。”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