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头、夹?”可太子听着,却愣愣的皱起了眉头,“什么样的?”他竟有了兴趣?!
我赶紧将袖中的头夹呈给了太子,却惊异的发现,他的表情,立刻变的甚是古怪。
他拿着那破头夹,左看右看,最后竟放在了鼻前,细细的闻着……
我惊呆了。
“还真是……”太子竟淡淡的笑了,他奇怪的吩咐了我一句,“传当时守门的人来见我。”
我领旨抱拳退下的时候,一直疑惑的凝望着太子的表情——他有些出神的凝望着那发夹,眯起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淡淡的情愫在内,是赞许?是欣赏?是释怀?是解脱?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温度让我心跳忽的加速。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子竟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这是什么人?怎么回事呢?
从此,我再也没见到那个捡到发夹的兵士。
我知趣的闭上了嘴。
看来这件事情,太子不想让别人知晓,提起。
很快,殿下,成了陛下。
我也踏上了朝野震惊的青云之路,未到而立之年,便以一品封疆。
可谁知道,我是带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和艰巨的使命去的汉北。
前途艰险,我孤身一人上路,以示肝脑涂地报效圣恩的赤子之心。
随我一同去汉北的,还有同在东宫效命的林毅,有一日,他急促的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见到了那个她的侍女!而且,他在鬼手张,看到了她的塑人!
那色彩鲜艳的塑人,生动的立在了我的桌上。
我的心突然有些激动,她……她不是应在太后的宫中吗……怎么会出现在汉北?!
在林毅的叙述下,我才知道,原来,太子在宫变那夜竟是住在坤宁宫她的处所。随后,殿下就下旨屠灭坤宁宫全宫……可是,怎么会独独漏了她?还来了汉北?林毅有些摸不清事情的深浅。
我也没什么主意,沉思片刻,我们商量了一个对策:找到她,问明那夜的情况,若她能自圆其说,就先留她几日性命。
我速速提起了笔,在一道急奏的末尾加了几句话。这样的事情,还是问明上意吧……毕竟,她曾是皇上身边的人……
她,终于被带到了我的面前。
如今的我春风得意,自上而下的看着她,竟平添了几分情愫。
我开了口,要将她留在汉北大都督府。
其实我心里,半是为公,也有半分是那么点想经常见到她的私心……
可是,她拒绝了,
坚决的拒绝了。
为此,不惜说出了夺宫那日我与余将军那段私密的对话。
我突然意识到了她当时的所在!她竟就是——就是余将军那引人怀疑的跟班……也就是说,她就是那青铜头夹的主人!怪不得!那是女人的东西!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皇上当时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眼眸中的温暖,迅速的浇灭了我心头所有觊觎跳跃的不安分火花。
这个女人太复杂了,她牵连的事太深了……
我碰不得,想都不能去想。
我给了她大都督府的腰牌,命令属下,严密监视。
可她,真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不知什么时候,竟和乔装潜伏的旭王爷他们搅合在了一起。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救她出来,情急之下将她说成了我的如夫人……
可没想到,后来,她竟利用这个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拽我下昆嵛山,说山上是旭王的圈套,不能去送死……
看着她那焦急的神情,我一时有些发愣,她竟如此关心我吗……但下一瞬,皇上那眯起的眼眸冷冷的浮现脑海……我只能冷静的克制住自己,保持着我们之间该有的距离。
可是,上天也许要彻底的来考验我。
我再一次从水中将她救出,却发现置身荒野。
我做着天人争斗,为她将湿漉漉的衣物褪下……我的心潮汹涌起伏着,我不敢再去看她的身体……我几乎是闭着眼握着拳熬过了那段时间……
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永生都忘不了那个避雨的山洞。
这一生,我无数次在回忆着,若是当时的那一吻,我吻了上去,会如何……
可惜,我们都太冷静。就像我们当时的距离,很近,很近,却谁都不敢上前。
那一瞬,若是梦境该有多好……或是,第二日能消除掉那夜所有的记忆有多好……
可惜,不是缘,终只能错过。
解脱的那一瞬,我的心底,竟突然有些释然。
我的身后,是冯国公府几百口人……我身不由己,我的身,不属于自己……
在她睡后,我轻轻的,亲吻了她的额头。
给我个回忆,就此终结吧……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都经受了考验,保护住了自己。
钦差出手了,将我们救了出来。
回到大都督府,我快速的平复了心态。看来,在皇上心中,我的能力还真不能独当一面的担此大任……我的路还远,我还要万分的谨慎,还要倍加的努力……
可是,很快,我发现了钦差信使带来的传递物被开箱了,“谁动过?”我惊异的问着管家。
“夫人。”管家的回答很令我惊异。
夫人……
她那神秘的身份一直蛊惑着我的心底,难道,她是皇上安插来汉北的暗棋?
我的心底,突然升腾出一种危险的感觉——有真假锦衣卫特使来汉北监视我罢了,那是世之常情;有一个神秘的钦差在我之上我也认了,毕竟我还年轻,难独堪大任;可若是……若是皇上再派了她来……
我握紧了袖箭,问明了她的行踪,急冲冲的向后园走去。
她竟是,趴在衰败的刺客丛中凄声哭泣着。
我听到了她含糊的哭诉,突然想起,她的身世比我还要惨——父母双亡。
也许,是这花的另一个名字刺激到了她吧……
我的心松了口气,情不自禁的,将爷爷曾跟我说过的话转述给了她听。
说实在的,我感觉那花,有点像她……
她平复了哀伤的心情,我能感觉到,她眼中闪现的那种感激温暖的神色,可是……我只能装作看不见,转身,寂寥的离去。
后来,她也开始刻意的躲避我了;也许,她也明白了她终将要去的归宿。
相忘于江湖,是我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可是,就在我刚刚将她淡离视线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毫无征兆的跟着锦衣卫特使扈江涛跑去了沁阳!听得卫兵匆匆来报,我预感事情非常不妙,果然,在我率兵奔袭赶到的时候,她诡异的消失在了青龙山中。
雪上加霜的是,同时,月容公主也在大都督府失踪了。
钦差,那个背后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钦差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离冬至的时日不远了。可是,我们奉密旨要等待的那个人,那些神秘的东西还在沉默无息着!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时局紧迫到了极点,钦差,亲自出山了。
鬼手张嵇,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恍然了。
原来,他竟是皇上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帝师!怪不得皇上会赐给他那刻有“永不相疑”的金色铁牌!
汉北的形势,在钦差的直接控制下,一点点明朗了。
令我惊愕的是,随着事态的进展,她的名字,竟屡屡的被审讯的犯人提到!
蛛丝马迹渐渐的清晰起来,
她,竟是一切疑问最终的汇总点!
钦差果断下令,将她除掉,永绝后患。却被我给生生的止住了。
“大人……”我屏退了左右,轻声低语,“她可能是……皇上喜欢的女人……”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看着她死去……
钦差停滞了。他虽是帝师,却也不得不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将她可能的身份及可能的行为急奏给了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还是,请圣旨裁决吧。
一个月后,惊人的消息传来。
她,竟去贸然动了大周的龙脉!
虽然,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危害,一切都有惊无险的化解了。但她,却是从此走上了绝路,踏入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因为,就在冬至的前一天,钦差接到了从京城快马传回的圣旨。圣旨上明确的说着,她若是敢碰龙脉一下,“就地正法,杀无赦。”
杀无赦……
我的心,突然抽的很痛。
捉她,如探囊取物。
我看到好多人护在了她的前面,我也看到了钦差眼中的冰冷和杀意。
我指挥着军队追击着,我推迟着最后那一刻的来临,直到,再也无法拖延。
我缓缓的抬手,一声令下之后。
万箭齐发。
一切,在血光之中永远的结束了。
汉北太平,天下太平。
虽然那些东西没有找到,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几个时辰后,我见到士兵们抬上了几个混淆在一起的零落尸身——均是万箭穿身、血肉模糊、身首不全……怎一个惨字了得……
钦差满意的颔首,离去了。
我心下痛楚,偷偷的下令,将她的尸首勉强的拼凑起来。
在钦差离京之后,我吩咐手下为她造了一座小小的墓园。
在她的坟边,种满了一园的刺客。
她是谁?她在为谁卖命?
我永远也没机会知道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永远的随着她长眠在了黄土之下。
隐藏于坚韧中的绝代风华,为刺客之心。
这一片锐刺猬集的明媚之花,就是她谜一样一生的最佳写照吧……
接下来的日子,国泰民安,政通人和。
汉北没有危险了,我将月如、小雨和我的孩子们都接来了大都督府。
大家都很高兴,生活很幸福。
可是,我还会在某些夜里,做着满手鲜血,亲手杀死她的噩梦,在黑暗中一身冷汗的惊醒。
后来的后来,听说皇上封了新昭容。诏书上说,是旧日东宫的女官,原奉安知府之女董涵玉。
看到那些端正规矩的文字,我干干的笑了。
男人的直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