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啊……”人群中都是叹息。
非常时期,入店省去了一切手续,涵玉推说走的急什么证明都忘带了,也没有人介意。她只需交银住店,方便的很。
因为,如今没有人肯往青州来。客栈数月也不会有新的面孔。青州的六扇门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来管可疑的外来之人呢……
这是个最好的换身时机。涵玉淡淡的笑了。
涵玉安心的住下了。
白日里,她在小翠的保护下,在青州城四下闲逛着。
万民书上说的确实不假,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实情,都是实情啊……
可是,涵玉走了几处,也没找到一家真正“覆族而丧”的合适门户。
她这才发现,想造一个真正的假身份,真的好艰难啊……
几日过去了。涵玉踏破铁鞋,只找到一个勉强的身份。城西下马陵,有家张姓大户,这场瘟疫中死了不少人,其中,大房有个女儿一直送在水月女道观里寄养,如今,有十六岁了……
张大户及夫人都去了,涵玉听得有丫头说,三小姐就算是回来,也没人知道真假了……
听起来不错,但这一切,还得去好好核实下。
第二日,涵玉换了女装,打算去水月女道观,探个究竟。
遗憾的是,她推开大门的时候,道观已经空无一人。
涵玉闷闷的向回走着,很是失望。
她们走到城门附近,小翠突然发现,城墙边上,竟聚集着一群人。
如今,看到这么些不是当兵的健康人聚在一起,真的很罕见……涵玉心下也生疑,赶紧凑上前去。
原来,城门上贴着告示。悬赏。两个硕大的字,很是吸引人眼球。
涵玉细细一读。
竟是青州知府的独子病了!
张知府张榜悬赏,谁能治好小儿的病,将倾张知府毕生之所有报答,绝不食言。
涵玉心思一动,天赐良机啊……正好可以利用下啊!她寻思片刻,伸手,揭榜。
很快,涵玉被请到了知府后衙。
这一路上,涵玉感到万分的庆幸,自己幸亏在吴欢的算计下,还扮过一回给人出丧的女道姑……她很有底气的跟张知府说着,她是水月寺一还俗的道姑,这些年一直在外云游……
对张知府的幼子的病,涵玉只用了一点点剂量。
她需要慢慢的来提条件。
她不急。
一副无关痛痒的镇静药下去后,张公子的高烧,退了!
涵玉被捧做了知府官邸的贵客,隆重的住进了官宅最好的房间。
涵玉不急,她也不收金子,也不收银子。
毕竟曾经出过家,不要那些阿堵物。
从此,青州府的师爷,成了涵玉的管家和长随。
涵玉整日里只开一服药,剩余的时间,就是四处闲逛,问东问西。
这一日,她带着师爷胡聊闲逛着,却发现,竟突然走到了府衙苦力居住的屋群。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赶紧停止了脚步。
涵玉刚要回身折走,却发现在刷写着“愿佳丽尽生西土”的破旧矮墙下,被人用石灰粉对上了一行字:
——“叹功名都付东流”。
涵玉不由的停住了脚步。
这七个字,写的苍劲有力,对仗严丝合缝,达情落寞伤感……
是个有功名的人吗?
涵玉来了兴趣,“师爷,”她问起了这件事,“这种肮脏的地方,还有如此的人才啊……青州,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师爷一瞧,乐了。
“仙姑……”他压低了声音,“这个人……可曾是个大官啊……”
涵玉愣住了。她掩袖望了望四周的环境……
“大官在这儿……”她皱着眉头,“流放的?不对啊,改元大赦,都应该回去了啊!”
“仙姑圣明。”师爷对她是毕恭毕敬,“这个人……倒霉。”他干干的笑着,“他是非正常渠道流放的……那证明他流放的证物,被他丢了?!”
“丢了?!”涵玉瞪大了眼。
假结局(女主情归太子结局)
166。三殿花香入紫微(上)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涵玉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以前在朝里做什么官?什么时候流放来的?”
“这人,是天禧二十一年才发配来青州的……”师爷在涵玉耳边低语道,“原户部侍郎孙世成……”
涵玉一愣,突然想起来了!
孙世成……这人应该是孙云骅的父亲!
就是前年她在东宫鬼使神差当了把好人,太子莫名其妙非说因她求情而改判流放的孙世成!
他居然被流放到青州了!可真是……
涵玉觉得真是机缘巧合啊,当年还是她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去向他传的太子口谕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么多年的兜兜转转,她竟在青州的后衙,又见到了他!
“哎,他什么东西丢了?”涵玉突然想起师爷曾说过的话,“证明他流放的证物?!”难道,那个孙世成将太子的玉牌丢了?
“仙姑……”师爷恭敬的答话,“官员流放,中书省都有诏书的,可这孙大人因走的不是正常程序……所以,到了今年改元大赦的时候,他没有公文,就无法回去……所以说他倒霉啊,想回去的话,除非哪天皇上想起来他,点名要他回去……可皇上那么忙,怎么会想到他呢?就算想起了,在中书省没看到流放官员的叩阁名单,也以为是死在流放地了……唉……”师爷摇头叹气。
涵玉皱眉,没人比她再清楚事情的经过了,当时,纯就是明承乾太子监国时期的一个口谕……可苦了这孙世成了,到哪里弄什么证明的公文……
“他没有别的证物吗?”涵玉试探着开了口,“那道公文,就那么重要?”
“有,他有一个御赐的玉牌,”师爷叹气,“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说,皇上当年赐过他这么个恩赏……”
一道灵光突然闪过涵玉心头,她突的计上心头!
“等这人干活回来,叫他来见我。”她吩咐着师爷。“我有件事想请教请教……”
涵玉晃悠悠的回了府衙,先去看了看那位肖公子——男孩子的脸上潮红已退,看来,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呵呵,到了可以谈条件的时候了。
涵玉在房间翻来覆去的想着措辞。等到晌午,肖知府果然按时来探望了。
“仙姑,”肖知府拱手,涵玉很明显就被他手中握着的那个红色诏书给吸引了目光去。
“哦……”肖知府是混官场的,哪里读不懂别人的眼神,“礼部发的广选采女的诏书。”他笑着,将诏书递给了涵玉。
“是皇后娘娘请的太后懿旨,说皇上初登大宝……”肖知府解释着。
涵玉一愣,余琳琅要做什么?她赶紧翻开诏书一瞧——“广选采女,添备后宫。”八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一怔之后,理所当然的笑了。
意料之中啊,那个明承乾当了皇帝了,也不用装也不用忍了,就东宫那些个他韬光养晦时期纳上龙床的女人,整日里不得不提防着,还得装着笑脸凑合着用,早就该换掉了……
啧啧,好大的手笔,搜罗天下,广选采女,世间春色尽一人独占……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呢……要是那个明振飞此时当了皇帝,是不是也是这样一道诏书呢……呵呵……
“哦,对了。”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涵玉合死了诏书,还是扯到自己的正题吧,“知府大人,公子的病,已经快痊愈了。”她慢慢开了口。
“多谢仙姑的救命之恩。”肖知府赶紧正了颜色,“可仙姑,您不能再不收……”
涵玉轻轻抬起了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我有一件事,”她叹气,“我本是青州城西下马陵肖氏族人,自小被父母送至水月女道观里寄养,可是……我这次还俗回家,却因疠疾变故人事凋敝,没有人认得我了……无家可归倒是不怕,但我从此成了一个没有出处的暗人……”
“这个简单,本官马上找地保来。”肖知府根本没把这个当成事,“本官另送上独门宅院、金银、物件、仆从、丫头……”
肖知府答应的这么顺利,居然一点疑心都没起!这让涵玉有些意想不到,这样……她就有身份了,接下来,就该往京城走了吧……可是,小禄子死了,福儿走了……就剩她和小翠两个女子了,要渡源河天堑,越高山险阻,走如此远路……她心里突然空空的,竟生了一丝胆怯出来……马上就可以上路了,她才突然发现,就她们两个女子行路,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啊……没个男人可以出头办事不仅问路不方便,遇到打劫的怎么办,遇到歹人怎么办……她还不想让肖知府知道她最终的目的是上京城……怎么办呢……
此时,在肖知府看来,涵玉正捧着那大红诏书目光直直的发呆。
“仙姑若是……”他揣摩着她的心思,试探开了口,“若是想备选采女入宫,本官可以批办……”
“嗯?!”涵玉猛然自神游中惊醒,她被肖知府的话语给突然震惊到了,她赶紧推开了那个烫手的诏书,脸都一下给窘红了。
“知府大人……您真是……”她皱着眉,他怎么能往这方面猜……把她当什么女子了……她赶紧转移了话题,“怎么?青州也要出采女?那冯大都督不怕有人到御前胡说八道?”冯严都下令封城了,怎么还能让青州民众往皇帝身边送采女?这真是个疑问啊。
“别人的不行,但我的可以。”肖知府嘿嘿的笑着,“若是仙姑有意,可以作为肖某的女儿,如此,冯大都督那里我写书去说,您不用去汉北郡平安府初筛,直接进京……”
涵玉猛然瞪大了双眼!
“仙姑您本是下马陵肖氏族人,本官也性肖。”肖知府看来很有诚意,但是,一瞬之后,他又有些感慨。“不过……青州的采女,估计一到京城,就得首先被筛下来了……”肖知府望着涵玉,轻轻的叹着气,“受青州名号的连累,宫里的人,是不会让您过关的……您可能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