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都变色了,一把抓住他六弟的胳膊,结巴的问道,“太……子哥哥知道了?”“咳!幸亏被我给拦下了!”明振飞朝涵玉一指,“我骗他说是我跟女官开个玩笑,四哥你赶紧把她放回去,要不我不好交代啊!”
外面的风轻轻的吹着,天色不知何时淡淡的暗了。涵玉麻木的跟着明振飞走着,头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可又是残酷的真实,想这宫禁之中,她竟连全身而退的愿望都可能实现不了,眼眶不由的渐渐红了。走在前面的明振飞慢慢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淡淡的开了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赶紧回房休息吧。”涵玉闻言一惊,怔怔的望着这位六皇子,“您……不是说是太子找我……”明振飞笑了,转脸望了望身后,有些嘲弄的说道,“那是我胡说的……不过,你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这么烈的性子,不适合待在宫里的。”涵玉闻言先是惊讶,后是委屈,泪水不由的夺眶而出。远远的,东宫巡视侍卫的身影依稀现了出来,明振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塞到涵玉手中,“好好擦擦你的头,扯平了。”
涵玉一愣,还没等想个明白,明振飞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涵玉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她和太子的内务女官绿萝慢慢的亲近了起来,懂得的多了,宫里的规矩也研习熟悉了。一向严肃的太子也开始能跟她说上几句话了,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和她议论个把件朝廷大事。涵玉渐渐的发现这东宫的笔吏官真是个好差事,她站在太子的身边,耳濡目染,慢慢的竟连朝廷的政务也略微的知晓了。如山的公文往来中,涵玉发现了治理国家的烦琐不易,更发现了这东宫太子明承乾的仁德魄力。挑灯研墨中,涵玉常常在心底暗叹,日后若真是这明承乾做了皇帝,定是大周百姓的万世之福……
一切都很美好。转眼时间到了七月初一。
晚饭过后,涵玉正在和敏儿猜想涵珍的近况,一祈兰殿宫女前来传话,太子妃宣涵玉即刻觐见。
祈兰殿是太子妃的住所,摆设简朴雅致。涵玉迈入正殿的时候,太子妃霍槿兰一身白衣,正提着画笔,在描一株兰花。涵玉远远的望着她的身姿,心生感慨,这女子举手投足间,如云水流动,优雅的似一幅画。也许,真的有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女子,而自己这般的小家碧玉,也许再如何努力都及不上人家气质的万分之一。涵玉叹了口气,定了定恍惚的神情,上前大礼参拜。太子妃停了手中的画,和气的示意她起身。涵玉抬起了头,见太子妃微微的朝自己笑着,珠唇轻启,声音轻柔入耳,“明日是汝阳世子妃的生辰,东宫每年都要派人前去贺礼。前日我记起你的姐姐才嫁了过去,想你姐妹俩素日又没什么机会见面,就跟张总管指了你的差事。”
涵玉闻言心底一阵激动,感恩不已,倒头大拜。太子妃的声音还在甜甜的继续着,“若是王府里允你姐姐留你,你就迟一天再回来吧,我做主了。”
涵玉如在梦中,当下千恩万谢的退出了祈兰殿。太子妃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袅然回身,柔舒广袖,朝身后的帷幕轻轻一笑,“妹妹,快出来吧。”
只见帷幕一动,一飞吊眼的美女掩着嘴闪了出来,正是那日回身于涵玉对视的邵良娣。太子妃嗔笑着摇了摇头,“妹妹你好有趣,连现成的好人都不愿意做,若不是你提醒,我哪里知道这丫头的姐姐嫁到了汝阳王府。”
邵良娣闻言连连摆手,笑着上前恭维道,“呦!若要说好人,姐姐才是呢,我哪儿配呢。妹妹只不过是多说了一句话,这丫头得的恩赐可都是姐姐赏的。”说着,一双吊眼笑的媚邪,“这要感恩,也该感姐姐的恩啊……”
七月初二,涵玉好一个梳洗打扮,心想第一次代表东宫办事,断不可失了太子和太子妃的脸面。时辰一到,涵玉上前点齐了礼品,见数目繁多,奇珍瑰宝不胜枚举,心下称奇,这太子妃素日简朴,对外交往又审之有度,怎么这一次如此破费,难道皇家人也都是势力眼,见汝阳王府权倾天下,也心存偏袒?涵玉一边想着,一边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款款登上了凉轿。
气势逼人的汝阳王府,不一会儿就到了。涵玉下轿递上名帖,却见门房脸色一变,话语都支吾了,“姑娘……您这是要进去?”
涵玉一惊,有些诧异,“我代表东宫前来贺礼,怎么,不能进去吗?”那门房忙扇了自己个嘴巴,连连摆手,“真是多嘴,姑娘就劝当老奴放了个屁,什么也没说。请移驾花厅用茶,老奴马上请主子过来。”
涵玉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坐到了花厅。只觉得一会儿的工夫,淅淅刷刷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涵玉忙站了起来,只见先是一队小厮,后是一对丫头婆子,最后是一群衣着艳丽的宫娥簇拥着一位金装美人进了厅来。涵玉在月光公主生辰宴上见过这位世子妃,经了涵珍的事情,心里也知道这主子面慈心恨,当下也不敢怠慢,忙恭身下拜。话还没开口,却听得堂上一声冷笑,“我当是霍槿兰来了呢,不过是一条狗就敢来登我的门!”涵玉闻言一惊,自己是奉了东宫太子妃的旨意前来,按制连王妃都得出来照面谢恩,这世子妃居然敢直呼太子妃名号,真是目无……还没等涵玉想个明白,堂上的世子妃又开口了,“霍槿兰那个贱人派你来干什么?” 涵玉大惊,更摸不清门路了,当下哪敢接话,心底里猛联想到了王府门房的反应,隐约感觉此行凶多吉少……
25。池塘一夜秋风冷
世子妃林若熙见她呆跪着,冷笑着站了起来,“那贱人就这样调教奴才的,主子问话你装哑巴吗!” 涵玉头皮发麻,只得颤抖着开了口,“奴才是……奉了太子妃殿下的旨意,给世子妃娘娘送贺礼来的。”世子妃闻言笑了,挥手示意小厮将东宫的贺礼抬了上来。涵玉紧张的瞥着她的神情,见她慢慢移步,端详着成箱的奇珍异宝,心想也不知这两个主子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可面对如此厚重的礼物,什么人也该暂时消气了吧。
慢慢的,世子妃的表情似是缓和了不少,渐渐的,竟浮现出一丝悲伤的神情来,只见她抓起其中的一件八宝琳琅琉璃珍珠兽,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霍槿兰你这个贱人,以为靠这些就能赎罪了吗,没那么容易!”接着,一件接一件,都被她发狠的摔了个粉碎。
公然毁坏贡物,可是杀头的死罪啊,涵玉想不到她竟能如此行动,忙上前跪劝,“娘娘还请息怒啊,这都是我们太子妃的一片情谊啊……”不听道罢了,听到涵玉开了口,世子妃突的停住了手上的行动,转过头来直盯盯的瞪着涵玉的双眼,脸上竟慢慢的浮上了一丝狞笑,“来人啊”她慢慢开了口,“把这个丫头给我拖到卫队去,说是今日本宫生辰赏他们开荤的。这可是东宫的女官,比勾栏妓女的味道要好的多!”几个如狼似虎的婆子喏了一声,就要上前动手。涵玉闻言如遭雷劈,一个丁零站了起来,哆嗦着央求道,“娘娘,请三思啊,我毕竟是皇后娘娘指到东宫当值的女官……”
那世子妃闻言更似来了气,冲着涵玉斥道,“少来皇后娘娘来压我,她欠我的多着呢,我就算拿她一条狗来出气又如何!”说着,朝两边的婆子一挥手,鄙夷的说道,“拖下去,完事后在脸上给我刻上几个字——贱人霍槿兰。我倒要看看,她主子看到后有多么的开心!”
涵玉一晕,几似昏厥过去,只觉得几个婆子掐着自己就往厅外拖去,万念俱灰之刻,只听得一声惨呼,一宫装丽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世子妃的脚下,“娘娘请饶了奴婢的妹子吧,她年轻不懂事,有冲撞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看在奴婢这一月精心伺候的份上,从轻发落吧。”涵玉回头一望,这不是姐姐涵珍是谁,当下眼泪盈眶,喃喃的低呼,“姐姐……”这世子妃冷着脸,任凭涵珍跪在脚下央求着,一字不发。婆子们看不出门道,面面相觑,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几分。场面僵持了很长时间,直到汝阳世子在奴婢的引领下踏进了厅门。只见他走到世子妃的身旁,轻轻一句耳语,这世子妃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悻悻的说了句,“都……下去吧。”扭身退回了房中。俗话说狗仗人势,这主子一走,婆子们也赶紧溜了下去。转眼这花厅中就剩下汝阳世子和涵珍涵玉两姐妹。涵珍先上前大礼叩谢世子搭救之恩,后赶紧移步扶起颤颤发抖的涵玉。汝阳世子叹了口气,数落涵玉道,“你也是傻,怎么直接就送进来了。以后记住了,少在她面前提东宫的事,再出事谁也救不了你。” 涵珍忙接过话来,频频点头,“都是奴婢疏忽,奴婢想把妹子接到屋里去休息一下,不知……”汝阳世子点了点头,转身朝世子妃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涵玉被涵珍搀回了房间,一时恍然如梦。姐妹二人没想到重逢竟遇上如此遭遇,一时又悲又喜,不知该说些什么。涵珍凝视着憔悴的涵玉,半晌先开了口,“妹妹是不是争宠……得罪了东宫的主子?” 涵玉大惊,连连摆手,“我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怎么会得罪主子了呢?” 涵珍叹了口气,“一入侯门深似海,妹妹你太单纯了,早晚被人所害。”涵玉急的忙起身争辩道,“妹妹心里早已有人了,念着盼着都想和他双宿双飞,岂会变心去攀龙附凤。”涵珍一惊,这才听涵玉将她与陆重阳的事情慢慢讲来。涵珍听完许久没有言语,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先叹了口气,后出门四处望了一下,将房门紧闭。涵玉一惊,不知她要说何机密之事,只见涵珍将床帷拉上,压低了声音,“妹妹你可知道陆重阳也是汝阳一党?”
涵玉点头,又摇头,示意涵珍将话说下去。涵珍叹了口气,说起了汝阳王府将欲反叛的意图,眼下三十二省虽有大半握军大员已秘密投靠了汝阳王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