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径直下马。正欲走到我的那匹白马旁,被胤祥一把从身后抱住。没有挣扎,我想念他的怀抱。抱着我的人,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迟疑了一下,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抬头看了看,太阳正散发着灼热的光,夏天居然会凉?
“你真地不要我了么?”胤祥低声开口,声音里都是伤痛。
他虽娶了福晋,虽然他试图抗旨,还是得娶。可是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大婚当夜,不曾再碰过那个福晋。就算那个大婚当夜,也是事出有因。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呢?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极尽可能地躲开自己,还跑去五台山待了三个月,回来后对自己视若空气。四哥总是说我对她太宠了些,要冷一冷她。自己不想冷着她,却无法接近她。
以为自己还很长的时间和她这样纠缠,别扭之后就会和好如初。可是如今,听到别人说要娶她,她说愿意嫁的时候,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休书?她居然说嫁人前要休书。自己究竟喜欢上怎样一个女子?
她正靠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颤。是不是,她喜欢自由更胜过自己?是不是,她从未想过要嫁自己,一直想着离开呢?这些认知快让人疯了。
“你就那么想要自由么?以前也都一直想要自由么?”
脆弱的话听在耳朵里让人心伤,我挣开他的怀抱,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低声地开了口:“我想要自由,一直都想要。”
泪,一滴滴地落在草地上,无法继续言语。一只手抬起了我的脸,强迫我看向它的主人。
胤祥心疼地看着她,那一句‘自由比我还重要么’无法出口,她的泪,乱了他的心神。自己让她哭了,真是混蛋。听到她接下来的话,顿时愣在当场。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说着“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曾经放弃了自由。”心,雀跃起来。她的心里,一直都有自己。把紧紧拥入怀中,不停地说对不起。
他在自己的耳边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这句简单的呢喃,让我的委屈我的不甘我的埋怨我的逃避我的防备全部灰飞烟灭。扑入他的怀中,大声哭起来,哭得很大声。把眼泪鼻涕通通抹到他的衣服上,反正有人帮他洗。有人帮他洗?这个认知让自己回了神,推开他,坐直身体。
“涵儿,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妻。我会对你一个人好,相信我。”他靠近我,低声说。
“你府里的福晋才是你的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是孩子的阿玛,你们才是夫妻。”这个有了福晋还即将有孩子的人居然说我是他唯一的妻。觉得好笑,想笑却笑不出来。说到最后一句,已显哭意。
“那个福晋,是十三阿哥的福晋,是皇家娶的福晋,不是我爱新觉罗。胤祥的妻,唯有你,才会是我的妻,我爱新觉罗。胤祥唯一的妻!”他温柔地说。
唯有你,才会是我的妻,我爱新觉罗。胤祥唯一的妻。听到这样的话,我愣在当场,呆呆看着他。听他解释如何拒婚,如何不得不娶,如何想要向我解释却得到‘祝福’,如何在大婚夜被下了药,碰了她。他讲得如此风淡云清,过程该是如何艰险。自己呢?不曾、不敢也不愿听过他任何解释,多怕听到令人不堪的借口。可是如今听到了,只是为他心酸,为他无奈。
“我发誓,只碰过她那一次。谁知道,她居然有了身孕。”胤祥郁闷地嘟哝。
够了,我觉得够了。紧紧抱住他,轻声地说:“别说了,我相信你,相信你。”
他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抱住我,用手轻抚我的发、额头、脸颊、鼻子、嘴唇、耳朵,最后把手探到我的脑后,吻,轻柔地落下,渐吻渐深。
眼睛落在蓝天白云上,我们现在正躺在草地上一起看天空。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呢喃。心里是喜悦的,我们和好了,这样真好。
几乎忘了还有一大帮人在等着我们。我轻灵地上了马,胤祥也潇洒地上了马,我们一起慢悠悠地向等我们的那群人晃悠过去。
“怎么那么久?!若涵,你没事吧?”最先上来的是胤祯,拉着我急急地问,还狠狠瞪了胤祥一眼。
我微笑着直说‘没事’。胤禟挑眉问‘你们和好了’,我轻轻点头。他的神色随即变得无比复杂,我立刻笑起来。他转身后才问,你之前说的舍不得的知己可是我?我终于知道他神色复杂的原因,这个人!上前用力握住他的肩膀,轻声欢快地说‘是的,我舍不得你’。他的肩膀在颤抖,虽然他背对着我,不过我知道,这个人,他在偷笑呢!塔娜笑着说恭喜我们和好了,她的目光那般纯净清澈,直直看向我。边上久久无语的仓律,被我漠视了。
一帮人打闹了好一会,天色渐晚,才各自回营帐。几位阿哥要去向康熙请安,我也要去伺候一下老康,大家同路。康熙问了我今天玩了什么,我兴高采烈地说起草原蓝天白云。他听了也高兴,直说这些天都不用当值,好好陪着塔娜公主玩就行了。
接下来的那些天,我们一帮人策马奔驰在草原上,我和塔娜会唱歌给大家听。塔娜的歌声嘹亮,很是好听。欢笑,在我们周身弥漫。仓律经常想来讨好我,却被九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极力阻拦,有时候甚至连四阿哥都会有意无意地拦下他。仓律的目光是调皮的,我想他已经想清楚了,现在这样闹,纯属好玩吧!
这一天,塔娜走了,据说是她父亲的部落里有急事才提前离开。临行前,她抱着我大哭,弄得她的大胡子老爹很是尴尬。我们约定一定要再见面,才终于分开。
以为还能再见,却不知道,那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随后的几年里,塔娜的部落未被康熙召见。她嫁了人,那人对她很好,在她去世后也再未娶妻。她死于难产,是个男孩,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据说长得很像她。那个人带着男孩去过了自由的生活,我从未见过,只是在心里一直默默祝福。这是后话了。
塔娜走后没几天,其他的蒙古王公大臣都要走了,临行前自然有盛大的欢送晚会,篝火映红了真个天空。气氛很热闹,没有半分离别的伤感气息。宴会进行到一会,康熙赏了我一块烤羊肉。我谢恩后吃起来,脆孜孜香喷喷的,美味极了。
“涵丫头,味道如何?”康熙见我吃得那么香,打趣道。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啊!味道好极了!”我笑着说。
“说到美味,你不是开了个酒楼么?等这次回去,你可要带着朕去一趟吃吃看啊!”康熙说。
“皇上您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十阿哥说的?”见康熙点头,我暗自咬牙,十阿哥这个大嘴巴!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正在喝酒,被我瞪得呛了一下,咳了好几下,心情才好起来。
“怎么?涵丫头不愿意请朕去吃吃看?”康熙笑了,表情高深莫测。
“奴婢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在担心御驾安危。”御驾去月华楼,这该如何处理。
“这个朕自有主张,你就别操心了。”康熙笑了,好像了了一副大事的样子。
“若涵记得呢!等老爷得空便同去。”我说。
“皇上,臣有事相求。”仓律忽然离席,跪到康熙御座前来,目光却是直直看向我。
心中一惊,他这是要干嘛?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没有错过他眼角的一丝调皮光芒。胤祥几乎冲上来,被四阿哥紧紧拉住。我赶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才安静下来。
“说说看。”康熙温和地说着。
“这和若涵姑娘有关。”仓律的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随即看向康熙接着说:“听闻若涵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目睹?”
“涵丫头确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琴、棋、书、画此刻唯有琴应景。涵丫头,你便弹上一曲吧!”康熙这边说着,那边李德全已经让人去娶琴了。
“奴婢遵旨!”我上前福身。
“上次你哼的那首‘红尘作伴’挺好听,就唱它吧!”仓律看着我,低声说说。
我点头应允,坐到琴前,周围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阿哥,从幸灾乐祸的太子到蹙眉的十四阿哥,最后停留在担忧的胤祥身上,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边弹边唱: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 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 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当太阳不再上升的时候 当地球不再转动
当春夏秋冬不再变化 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 不能和你分散
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那一段“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被我反复唱颂,直直看向胤祥,我想自己的目光一定是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我已经不在乎康熙是否看得出来,今朝有酒便今朝醉吧!胤祥也温柔地回视我,眼神温柔得快让我溺毙。
“好!”康熙大声叫好。
“好一首‘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若涵,我敬你一杯!”仓律边说已端着酒上来。这种酒怎能容我推掉?我瞟了眼康熙,他不动声色看不出神情。轻声叹息,我接过酒杯:“若涵酒量浅薄,只能浅尝,望仓律王子体谅。”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酒杯。
仓律又端起酒杯要放回我的手里,酒杯被走上前来的胤祥一手握住。胤祥端起酒杯道:“若涵酒量浅薄,我替她喝,再自罚三杯以表诚意!”话音刚落,胤祥已喝完手上的酒,接着又连喝三杯。
“十三阿哥好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