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三地文化名人自述:穿越美与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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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三地文化名人自述:穿越美与不美-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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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蔡澜,他彬彬有礼,让座,倒茶,很儒雅。很难与他狂放的文字联系在一起。开始聊天,他竟然还有几分腼腆,有时候记者说了一大堆,他连说几个是是是就过去了。
  “是不是因为在你的办公室,对着你的员工,你才这样?”
  蔡澜说:“不是,我一向如此。”记者不信:“能与倪匡相交莫逆,怎么能是这样一个拘谨的人?”
  正好他和倪匡有个约会,和倪匡熟络的记者要求同去:“我要去看看你在倪匡面前是不是真是如此。”
  蔡澜狡黠地笑笑:“好。”
  倪匡见了我,哈哈大笑,蔡澜也跟着笑:“他非要看来看看我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还是那样,彬彬有礼。
  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说:文如其人,缪于蔡澜。
  不信,且看蔡澜如何说。
  

秦晖:与黑暗擦肩而过(1)
秦晖
  秦晖,生于1953年12月,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1981年作为中国“文化大革命”后首批硕士研究生毕业于兰州大学。秦晖研究领域涉及明清农民战争、明清经济、古代社会形态、封建社会形态、商品经济史、农业农民史、地域史、改革革命与现代化问题的中外历史比较等等,是中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
  口述:秦晖
  1
  应该说,有些事情对我一生的影响非常大,有些说起来很偶然。比方说,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是先天性青光眼,当时在全国来说这种病都很难治好。我的右眼在出生之后就是失明的,左眼也非常危险,在广西看不好,后来又到湖南去,当时中国有一所很有名的眼科医学中心就是湖南湘雅医院。我出生十几天就到那里去了,那里的医生说,这么小的孩子动手术很危险,建议维持一段时间,长大了再动手术。回到广西之后发现不行,我眼睛的情况一直在恶化,后来又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同仁医院、中苏友好医院等等。后来去了上海的汾阳路医院,当时中国最好的眼科医院之一,我在那里做完了眼科手术。直到现在我每次做眼科检查,医生都说当时的手术在现在也是不容易做的。但是当时如果不做或者做坏了的话,现在的我就会永远在黑暗中了。可以说,我一出生就和黑暗擦肩而过。虽然动了手术,但我还是留有先天性青光眼造成的先天性视神经萎缩后遗症,一直到现在我的视力还是很差,右眼失明,左眼只有的视力。我在农村插队插那么久也跟我的视力有关,招工的机会对于我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因为体检总是不合格。后来我考研究生,我的导师因为这个问题也做了很多的工作,当时有人看了我的体检材料就担心这种情况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不知道我的视力能够维持多久。赵先生说:“如果不招秦晖,我就一个都不招了。”后来我的很多师兄都说:“幸亏招了你,否则我们都没戏了。”所以我说,人生有些事情的确是很难说的,我虽然在学校没有受到过多少课堂上的教育,实际上只有在“文革”前上过六年小学。1966年一进中学就搞革命,搞到1969年又开始下乡,在农村呆了九年。后来读研究生的那三年基本上也是以自学为主,当时带研究生的方式类似于老师带徒弟,一个老师带极少的研究生。兰大那么大一个学校,当时的第一届研究生在全校也不过几十个。也没有开什么课,平时都是自己看书,然后跑去找老师聊天。所以说我在课堂上正规地听老师讲课的生活很少。不过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中的藏书也很多,家庭中的读书氛围比较浓,这对我的影响很大。另外到农村的那几年,我在社会这个大课堂里也学到了不少人生经验,我经常开玩笑说我在农村那几年读的是“早稻田大学”。
  我在插队的时候,因为体检老是不合格,当地一些关心我的人总是劝我办病退,但是那时候不但我下乡了,父母也被下放到别的农村去了,我退都没有地方退。如果当时家在城里,也许我的人生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如果没有“文革”,我的人生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按照我的情况,如果没有“文革”,大概会小学、中学、大学一直读下来。如果一直读下来,也不可能形成我对于社会对于人生的这种感悟。我下乡的那个时候,绝大部分知青下乡的时间都很短,下乡时间长的绝大部分也都是在兵团,在由知青组成的小社会里面生活,并不是真正地和农民在一起。一般来说,插队的时间都很短,在兵团里的知青号称是农业工人,算是就业的,八小时工作制,也比较有保障,让我们那些插队的知青很羡慕。但是到了后来真正吃亏的却是那部分人,因为算是已经就业了的,所以招工招干的机会很少,一待就是九年十年。像我这样在农村一下子就待了九年的插队知青也很少。

秦晖:与黑暗擦肩而过(2)
2
  在农村一下子待九年绝对不是我的愿望,但是也没有办法。我在农村的时候跟当地的农民关系都不错,老乡们都认为我是不错的人,但是他们认为我不太适合在农村干活。道理挺简单,因为我只有一只眼睛有视力,看东西没有立体感。在山里走路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容易摔跤。他们一有招工的指标就给我,也是因为体检的原因一直没有弄成。有一次我都被招走了,但是又因为体检不合格被退了回去。在走之前,我已经是插队的那个地方知青积代会的代表,因为被招走了,所以我也没有去参加。我回到县城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开积代会,知青们听说了这个消息,都感到很愤怒,还跑到县委书记那里去请愿,质问他们怎么能这样干呢。后来还是我息事宁人,说:“既然他们不愿要我,我也懒得去。”不过我也觉得很气愤,我虽然也很想当工人,(但)人都是有自尊的,我也不愿求着他们要我。
  我在农村期间,应该说表现一直不错,那个时候很多表现不错的人成了积极分子,后来那些积极分子虽然也一直在农村,但是他们在农村的身份已经变得比较特殊,成了所谓的“知青官”。我虽然一直表现不错,但是一直被认为没有什么政治发展前途,既不喜欢领导别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组织能力。所以一直在生产队里,基本什么官也没有当过。在生产队,差不多所有的技术活我都干过。我曾经干过三年的生产队卫生员,也就是今天人们讲的所谓“赤脚医生”。最近几年有一种关于合作医疗的神话,由于有那样的经历,我觉得对于这个事情我是很有发言权的,我知道当时的合作医疗是怎么回事。我还曾经安装过我们那里第一座小水电。当时的情况是,无论是招工还是招生,乃至任何一种有实际利益的情况,实际上既不是按照业绩标准,也不是按照政治标准,而是按照权力标准。拿卫生员的例子来说,在没有任何待遇的情况下是我当的,后来生产队的卫生员有了一些补贴之后,人家很快就不要我了,而是换了一个跟生产队长有亲戚关系的人。其他的情况也是这样。
  我也有过几次招干的机会,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对于文艺写作很感兴趣,写了一些当时的演唱材料。当时中国的文艺现在看起来很滑稽,主要是演给上面的人看,各级文工团的主要任务就是组织每年一两次的地区调演、省调演,以便在调演中被领导赏识,某些节目可以评奖。那时候县文化局都有专业创作组,但是专业的文化在当时被认为有局限性,就找了一些基层的人来做这些事情,我当时就做过几次。后来县文化局打算留下我,但是后来也是因为招干指标的问题没有留下,指标总是要考虑各种各样的关系。在那段时间里,我有了一个类似于人类学调查的机会。当时我们搞了很多采风,搜集了很多民歌,包括壮剧、壮族的山歌等等,都是反四旧之后看不到的东西。当时县文化局也有一些这方面的专家指导,他们对于地方文艺比较了解。我们采集的东西在当时看起来好像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不过因为怀着“为人民服务”的热情,搞得都很认真。由于我们那些人在下乡之前接受的东西都是一些正统的居多,所以回过头来想,在当地的农民看来,我们这些人大概都有些假正经。农民在一起扯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我们总是不感兴趣;农民唱“酸曲黄歌”,我们总是不搭腔。只有在农民谈什么歌颂共产党的,我们才有一些共鸣,但是这种东西只是在报纸上有而已,在现实生活中很少。虽然当地的农民普遍都认为我们是不错的人,但是要说很知心,确实谈不上。跟农民比起来,我们缺少一些芸芸众生的味道。真正的张家长李家短他们也不会对我们讲,就是跟我们讲,我们也是兴味索然,我们当时感兴趣的都是生产斗争、阶级斗争这样的集体事物。 。 想看书来

秦晖:与黑暗擦肩而过(3)
我插队所在的那个县城很小,只有两千多人。所以机构也比较简单,文化馆、文工团、文化局、图书馆基本上就是那么几个人。图书馆也就是文化局的人管着,“文革”期间所有的书都是不开放的,也没有人来借书,所以也没有什么制度可言,只要你认识里面的人就可以跑进去乱翻。我当时整天都到图书馆去翻书,其中包括可以公开借的书以及不能公开借的所谓“灰皮书”。但是最后我并没有能在文化馆留下来,还是回到了农村。
  我在农村的最后几年,在当地的名气越来越大。虽然我一直没有成为很大的标兵,最多只是县里的积极分子,但是我做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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