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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页石不知自己还有这般威望,心中窃喜,待想到自己此刻已无半分本事能够,心中却又有些惴惴不安。一时不知所措,向舍珠望去,却见他微笑着点了点,明白他的意思。当下道:“妖孽,你运气不坏,碰到我今日心情不错,便暂且饶你一命。倘若再让我看见你行凶,定有你好看,你好自为之吧!”
鹰妖做了心虚之事,也不及细想,得了性命,化作大鹰飞了去。他自知伏魔行者的手段,行者要一个人,便是那人躲到天涯海角,他也有法寻找出来。鹰妖得了元页石告诫,日后自是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舍珠身后的童子见恶鹰飞走了,连忙上前拜谢:“多谢老师救命之恩!弟子自当结草相报!”
舍珠见那童子乖巧伶俐,甚是喜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受那恶鹰的追击?”
那童子道:“我叫杜宇儿,是一只修道的杜鹃鸟。先前那只鹰叫婴隼,最爱以禽王自居。将一众禽类擒到他巢中,与他为奴为婢。谁若不顺他心意,便以恶刑处罚。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奴役,得空便逃了出来。不料被他发觉,便追击到此。幸得老师出手相救,我才保住性命。”
舍珠还未说什么,一旁元页石却以按捺不住,咬牙切齿道:“这魔头,刚才便不该让他走了。日后只怕他要变本加利地欺压他人!”
舍珠忙轻扯元页石手腕,道:“他得你告诫,想来不敢造次。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当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又转向杜宇儿问道:“你日后可有安身之处?”
杜宇儿心中突的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戚戚地道:“我被抓他巢中之时,便无了亲友,如今哪还有安身之处?”
舍珠见他悲切,恻隐心起,道:“既然如此,你可愿意到我山中去?”
杜宇儿闻言大喜道:“愿意!老师愿意,弟子自是求之不得!”他虽不知这位老师是何许人,但他既有道场,又与伏魔尊者在一起,自然是道法了得的人物。若能得他庇护,前程自当无忧。
舍珠点了点头,用没拉着元页石的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纸札,递给杜宇儿,道:“你拿这个纸札,到大地中央的天佥山去。将纸札交给你见到的人,他自会明白。”
天佥山是混元教八圣山之一,在修真界声名赫赫,普天下的修士都景仰向往。杜宇儿虽见浅识薄,但也知天佥山的所在。拿了书札,化回杜鹃,兴高彩烈地往天佥山飞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鉴阳醍醐
元页石看着杜宇儿渐飞渐远,而自己尚有一只手握在师父手中,心中着实惆伥。他真灵被封印在定灵珠中,神识处在混沌状态,四十多年过去也只是一瞬间。但此刻甫得自由,却又失了神通,望着杜宇儿自由飞翔而去,只能徒增羡慕。
舍珠似是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无需羡慕!等事情了结,我与他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做你的乘骑。”
元页石却并不怎么高兴,道:“多谢师父!只是弟子法力全失,只怕哪也去不得,却要个乘骑作什么?”
舍珠道:“万事有因便有果,此番你遭受劫难,也只得由你自求解脱。我若帮你,虽能得此果,必种下彼因,终究难逃因果。”
元页石修为虽高,道行却是平平,舍珠这一番番因因果果,已让他头大了一圈。但师父话中之意却已领悟,道:“师父之意是,杜宇儿能帮弟子了结因果?”
舍珠颔首道:“正是!”说罢使个神通,带着元页石向浔渺山疾飞而去。看来先前行得慢,多半是舍珠有意要种下此因。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浔渺山。浔渺山主人申天言早已知道两人的到访,已在山门等候。他远远看着两人向自己山门飞来,心中便有些不悦。他虽将元页石真灵、元神强行分离,但丧徒的伤痛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疤痕,他与元页石的芥蒂只怕短时间内难以抹平。不悦归不悦,师兄亲自登门,他做师弟的也不敢怠慢。
师兄弟二人不知有多时没见过面了,一番寒喧过后,舍珠开门进山地道:“申师义,我此次前来,实是为我这个不肖徒儿说情。当日之事,是这孽徒目无尊长,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导无方。还望申师弟能念在同门的份上将这段过节消释。”
申天言实是恼怒已极,暗骂道:“哼,什么不肖徒儿,你却保护得很!你徒弟杀死我徒弟时不念同门之情,如今却跟我说什么同门之情?也罢,自己徒弟学艺不精,被人欺负,我若执意报仇而与晚辈结怨,却显得我太不识大体了。”念及如此,长叹一声道:“唉,我那徒儿自己做孽,怨不得谁,被页石打死也算他命当如此。此事既以过去,我做长辈的岂能再与晚辈一般见识。只是天儿是我门下资质最高的弟子,他这一夭,我门下只怕无人能传我衣钵了。页石贤侄,你常在人间行走,可愿意替你师叔留意,看能否觅得资质上佳者,替师叔带上山来?也好解我门下无人之困境啊!”
舍珠虽有把握将这段恩怨了结,但他深知申天言的禀性,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易便答应不再追究,忙向元页石喝道:“孽徒,还不向你师叔赔罪!”
元页石行了一礼道:“师叔,弟子知错了!弟子定不辱师叔所托。”心中却骂道:“你这老狐狸,满山的小狐狸,却硬说门中无人。混元八仙之中,就数你门下弟子最多了。要我找什么资质好的弟子,分明便有意刁难我。”
申天言知道元页石并无诚意认错,但不愿在舍珠面前撕破脸皮。当下道:“如此有劳页石师侄了!”
舍珠二人目的达到,未在浔渺山停留,便回天佥山去了。
回山不久,便有路必达带了一位白衣男子回来,向舍珠禀报道:“师父,弟子遵师命将定灵珠送还了尘子师叔。云师兄得知元师兄已醒,特来归还师兄所用兵器。”
云易守向舍珠行过礼,祭出一根非铁非木,五尺余长,鹅蛋般粗细的棍子道:“弟子奉师父之命将此棒交还页石师兄!”
舍珠摆摆手道:“当日一战,页石肉身被毁,元神走失,幸得贤侄将其真灵救回。只是页石所使的鉴阳醍醐棒去不知去向,原来是元贤侄拾了去。”
云易守道:“当日元师兄身殒,弟子也被那个神秘人送回讫背山。事后,弟子想知道师叔与那神秘人打斗的结局是什么,便又回到了祖格山。山上不见了那师叔与那神秘人,却见师兄的兵器被遗忘在山上,便将其带回山去了。”
元页石见了自己的宝贝,早将从浔渺山带回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便去接那醍醐棒。谁料云易守刚作势要放手,他便如同捧了一座山峰,只压得透不气来。舍珠见状,手在空中一抄,接过醍醐,元页石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云易守等人惊愕的眼神,舍珠解释道:“页石法力全失,此刻有如凡人一个。而这根醍醐棒汇聚了众多力量的精髓,重有两万一千四百五十斤,以页石如今的膂力,自难将它举起。”
昔日的伏魔行者竟落到这般田地,云易守和路必达都是十分难过。元页石却轻轻一笑,道:“如此也好,我正好静心修行,不受外界所扰。”
云易守先前心中还有些愧疚,当日他若能早到片刻,元师兄或许便能免身殒。但见师兄如此豁达,心中愧疚化作敬仰,也暗地舒了口气。向舍珠道:“兵器已送回,弟子这便回山去了!”
杜宇儿执了舍珠书札,果然顺利地到了天佥山上,他在山上的食住,自有山上弟子安排妥当。得知老师已归山,不及观赏山间美景,便忙来拜见。到大殿之中时,云易守已去了多时。
杜宇儿见老师正在打坐,不敢打扰,静候在一旁。尚未站定,便听老师道:“你可知道方才与我同行的是谁?”
杜宇儿道:“是伏魔尊者!”他自修成人形(因人是仙人所造,修真的生灵都崇尚人类的形体,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化作人形:作者注)之后,便受婴隼奴役,修真界内之事知之甚少。但也知道世间有一混元圣教,教中八位仙人,称混元八仙。又有一位伏魔行者,疾恶如仇,专打抱不平之事。他先前虽不知这位伏魔行者长哪般模样,但婴隼见了元页石之面便跪下求饶,又口称尊者,自然推测出他便是伏魔行者了。
舍珠又问道:“那你可愿意随他修行?”
杜宇儿虽然不是妄自菲薄之辈,但也知以自身条件,能入天佥山门下,实是机缘巧合,是万千难得的机遇。他也不敢有做舍珠弟子的奢望,能拜伏魔行者为师,也是不知从哪修来的福份。虽然如此,心中难免还有一些遗憾,却不便表露,行礼谢道:“多谢老师!”
舍珠睁开眼道:“且先急着谢我,他虽是我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但四十多年前,与他师叔一战,却让他修为尽失,此刻只怕连你也不如。你还愿意跟他修行么?”
杜宇儿虽修练已久,少说也有数百年的修为,但禽类心智发育的远较人类慢,他的心智也不强过人十来岁的孩童。先前入门心切,尚有些礼仪,如今老师已答应让自己拜入门下,孩童本性便显露出来,大囔:“他修行在我之下,却怎么做我的师父?”
舍珠早知他有此一问,哈哈笑道:“你终于是露出孩童脾性来,我向来不喜装腔作势之人。也罢,我便实话跟你说了。我让你随他修行,实是想让你帮他找回昔日的修为。他此刻法力全失,就连一个凡人也不如。但有些因果必须由他自己了结,他既为伏魔行者,定会与许多人结仇。所以我想让你随行保护,不知道你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