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她,可以吗?”
“她还没醒来。”
“是我去看她,她有没醒来不要紧的。”
“你怎么不想一下你自己,你能起来吗?”
“我”
“你受的是内伤,但这次却不是因忧虑火悲伤而引起的,只因你咳血,吐血,可见你的脏腑,经络损伤已渐渐在加重。”
郑天龙不能动,不能说话,整个人僵在那里。
“虽然你现在躺在这里,但你得内伤却仍一天一天的变严重,这种自然性的自侵现象,是很少见的,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
“想必你一定听过明月功吧?我受了它一招。”
“明月功?”
“不错,昔年的明月神教教主萧竹影之女,已经掌控了魔教,并且练成了绝世神功明月神功。”
“我听我师父说过,明月功是一种至阴的玄女内功,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练成。有人求于速成,有人**得不到控制,也有人想超越上所以下场自是不堪设想。萧竹影之女能够练成,也是一种造化。”
“她却只练到三层的火候,物理已是非同凡响,若让她练到四五层,武林又会回到十几年前,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据说这武功练到一定的火候,可以隔空取物,百步之内,杀人于无形。能够练到这火候实已到了空前绝后,她练到了第三次,也可傲视当代了。”
“不错,我当时亲自去接了她的一招,我的身体触及她的真气,便在我体内形成一种极冰的吸引力,而不是漩涡。她的真气竟能将我体内的真气吸引住,像是一种邪术。”
“明月功是集少林;峨嵋两大宗派所凝结而成的奇功,我想你应该去拜访拜访智尘方丈,如欣师太。”
“那我现在就去”
“你现在当然是要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我去开几服药给你,等过完年,你就可以去了。”
“过年过完年”
“不错,今天是二十六了,还差几天就是过年了,今年你就在这里过年吧。”
郑天龙没有回答,他眼睛望着天花板,似已陷入了沉思,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小楼上,一斗孤灯下,一个布衣锦裙,淡扫蛾眉的佳人,坐在窗口,等待着爱人归来
这样的画面,岂非是每个男人都想得到的?世上绝对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幸福比拟。
又一声霹雳声打破了沉静,雨下得更大了,听着窗外的雨点声,郑天龙的心沉了下去。
雨水滴落的声音飘忽而轻细,时而听起来就像是天畔传来的脚步声;时而听起来又像是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诉说。
一阵风吹过,灯火已被吹灭,四周一片黑暗,他已习惯黑暗。或许他想在黑暗中看清自己,或许他想穿越这片黑暗,进入另一个世界。
………【有所为有所不为】………
又一个黎明,光明驱走了黑暗,彻泄一夜的雨水也停止了,这个时候的天空显得更加清晰,大地显得更加温暖。
云已不见,雾却出来了。
郑天龙站在一个酒铺的门口,静静的站着,仿佛在等着酒铺开门营业,也似乎等着旭日东方升起。
他知道绝不会等太久的,每个人都想在过年之前赚多几个银子过个好年。
果然,片刻之后酒铺门开了,郑天龙走了进去,拿出酒瓶。
晨风中充满了冰雪的清爽,远山一片雪白,看来并不远,也不高,那篇雪山似乎响起了一片牧歌,郑天龙抬起脚步。
雪山脚下是个院子,院里很阴凉,也有很多树,他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树,但他却记得院内那座屋顶。
乖乖!
屋顶上已长出了很多不知名的花,看着这些花,郑天龙的神情突变得激动起来。
他突然一跃,飘升而起,右手一伸一收,手中已抓着几朵白色的花,他飘身下地停立片刻后直奔山上。
雪山上有座坟,坟很新,但坟上的草色已苍,在西风中伶仃颤抖,郑天龙站在坟前。
雪山上的风很冷,但郑天龙此时却感到很温暖,良久良久,他跪了下来,把头低在地上,他的神情显得很悲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它才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花插在坟前,并用手轻抚着墓碑,此刻的他,似乎又苍老了许多。
他伸手入怀,摸出酒瓶,将酒洒向墓碑上,倒了半瓶后,喃喃道:“乖乖,我来看你了,我们喝酒吧!”说完仰起头,将剩下的半瓶酒全倒进喉咙里。
他的手用力的握着酒瓶,指节似乎因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当他吞下最后一口酒时,脸色已慢慢在转青,他的手在颤抖着。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只正在颤抖的手,他的手怎么会颤抖呢?颤抖的手怎么可以紧握剑柄?颤抖的手怎么可以使出力量呢?
郑天龙沉默了,一颗心也跟着沉下去。过了很久,他突然仰天长嚎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用嚎叫来发泄自己内心无法表达的情感,嚎声之后,大地已没有了他的影子。
“传说中‘年’是一种动物,一种给人带来坏运气的动物,而我就是这种动物,所以我必须走,因为你们还要过年。
那位姑娘,她醒来后不要跟她说你们认识我,让她回峨嵋山,告诉她,是昆仑山的苗公子救了她
我走了,你们请保重!”
看完这张纸条,完颜雪踉跄跌在地上,静静地呆在地上,忽然又想挣扎起来,痛苦道:“你走了一声不响就走了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完颜通扶起了她,他的脸上也呈现出许多复杂的情感,他轻抚着爱女的柔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完颜雪满脸具是热泪,嘶声道:“他走了,但我却不能让他一个人走”说完挣扎着要奔出去。
完颜通拉住了她,喃喃叹道:“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完颜雪道:“但我我却不能”
完颜通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你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拉住他呢?”
完颜雪悲嘶道:“求求你,爹爹,让我去吧。”
完颜通闭上眼睛,长叹道:“你要忍耐,你难道还不知道他的个性,像他这样的人,非但是你,世上只怕没有人可以拦住他想要做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随缘不变呢?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他是浪子,过客”
完颜雪突然晕倒在完颜通的怀里,她苍白的脸上不再是白里透红,而是满脸泪水。
暮色苍茫,大地也越来越深了,道上尘土飞扬,一股高远而悠长的声音散步在四面八方,接着奔来一群快马,马上的人都双眉紧锁,似乎都有着很大的心事。
健马不停蹄,风驰电掣般的飞奔而过,二十五匹快马,二十五面镖旗,每面镖旗都绣着一条正在飞腾的龙,这正是龙门镖局的镖旗。
几十年来,龙门镖局从盗贼群起,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整个江南气焰最盛的镖局了,总镖头吕铁强曾经以一柄长刀扫平大江南北的绿林强盗,身负三十二处伤痕击败山盗王‘天吃星’的首级于长江河中。
如今江南各地的绿林强盗看见吕铁强,无不谈虎色变,敬而远之;看到龙门镖局的镖旗,无不望风而止,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就因为这样,却养成了龙门镖局镖师们任性刚愎,自以自为的性格,暗地里做了许多违背天理的事,更有许多犯了武林的大忌。武林中人忌于吕铁强的武功和不懈的正义,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一来,他们的性格却更骄傲,行事更为所欲为了。
这也许就是人的潜在卑劣性格,对于自己的过失,别人看得永远比自己清楚。
但这一切,吕铁强却瞒在鼓里,但能造成这种倾向的结果,除了他还能怪谁呢?
道上的行人远远看见这架势,早都赶紧躲开,哪知事情却大然不妙--
不知谁家的一个小孩窜到过道的中央,正对着迎面奔来的快马拍手称快。
镖师们并没有驾马停下,马鞭一抽,马更急地向前奔跑。道旁的行人这时已然缓过神来,尖叫声立即不绝于再得叫了起来,眼看健马就要踩过那小孩了,有的尖叫声已嘶哑,有的已用手蒙住双眼。
有人眼角一票,只见一个身影穿道而过,那人猛地一眨眼,影子不见了,道上的小孩也不见了。
‘吁吁吁’,镖师们都停下了脚,纷纷低声道:“有热闹看了。”这些路人们都喜欢看一些事不关己的热闹,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怎样,这些乱事都不会算到自己的头上的。
当先的镖师们目环四周,看见了刚在道上的小孩---一个妇女紧紧地抱着他,镖师拍马走了过去,用刀尖指着那妇女,破口道:“刚刚是你带走这个小孩?”
妇女本来苍白的脸立刻吓得全无血色,她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有几个镖师挡住了她的退路,当先的镖师大喝道:“说,刚刚从道上救这个小孩的是谁?”
妇女的腿也吓得发软,有个镖师也喝道:“我们汪老大问你,你听见没有?快说!”
汪老大拍身下马,走到妇女面前,用手抬起妇女的下颚,冷笑道:“不错,不错,还有几分姿色,你最好快说,不然你就跟我们走。”
这时,一个人挤了进来,这人有三十出头,脸上已布满了艰辛劳苦的工作所留下的痕迹,他看起来就是这妇女的丈夫,他抱着拳赔笑迎了上来。
刀光一闪,他的两只手腕不见了,鲜血直流,人已痛晕在地上。妇女立刻俯下身,痛哭着,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
汪老大看着手中滴血的刀,睁笑道:“快说,不然我砍下他的头。”
妇女拼命地摇摇头,她已满脸泪水,微张的嘴唇没有说出一个字,她似乎是哑巴。
汪老大一使眼色,旁边的镖师抬起手,一刀向妇人的丈夫头颅砍下,狂笑道:“看来你要做寡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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