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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回味那些美好的往事的时候,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那个跟踪我的人坐在我的对面。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空杯子说:“炭烧咖啡?”
我讨厌这个跟踪我又打断我的思路的家伙,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对他说:“先生,要点什么?”
他瞪了服务员一眼说:“要一杯二锅头。”
服务员尴尬的说:“对不起,这里是西餐厅。”
他一字一顿的说:“那么,抬起你的脚,走回到你刚才呆的地方去,我什么都不要了。”
服务员瞪着他,最后无奈的摇着头,愤怒的走开了。
他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很不文明?”我点了点头。
他将一本警察证扔在桌上,然后拿出了张报纸放在我面前,我瞄了一眼,那是五月份的一张《现代快报》,版面上最大的标题是《某校高中学生斗殴 一死两伤》。
我说:“很惨”。
他点了点头说:“很惨,我们的教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文明在野蛮面前只是一堆急需处理的垃圾,教育倒成了垃圾场。”
我扭了扭脖子说:“人总是相互争斗的,只不过他们在一个标榜文明的时代,选择了这样一种野蛮的方式。而教育,要带领着这群褪毛的猿猴去往何方?还不如长出尾巴,还原本性。”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内心,甚至想要窥视到你,可是你隐藏得那么深,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他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野蛮呢?”
我不禁笑了起来,正声说:“我喜欢自由,*,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文明的世界。”
“我看未必。”他一边冷冷的说道,一边用手指敲着报纸。
我看到他手指敲着的版块写着:七子山下发现五具女尸。
我说:“真的很惨。”然后便把目光转到别处。
他说:“你不仔细看看?”
我说:“毫无兴趣。”
他冷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残酷的声调说:“我读给你听吧。‘日前,某工程队在七子山下进行挖掘作业,忽然发现一具女尸,工作人员迅速报警。警方封锁现场后进行挖掘,随后在周围发现四具尸体,全部为女性。警方称,五人死于不同时候,最短的死亡约一年左右,最长的约十四年。至报导时,警方还未公布死者身份,也未与死者家属接触。据消息灵通者称,此五人可能是*,遭劫匪抢劫后残忍杀害,此劫匪连续作案十四年,可能还有其他的死者,暂时还未发现。本社记者将跟踪报导。’”
“有什么想法呢?”他忽然问。
“可怜又可笑。”我冷笑着说。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倾斜了下来,脸贴着我的脸说:“你以为真的是劫匪干的?”
我冷涩的回答:“不一定,也许是发了疯或者受了贿赂的警察干的,他们常常干这些事情,美其名曰:擦枪走火。”
“你是个聪明的混蛋,但是你给我记住,我总有一天会抓住你的尾巴。”他说。
我看着他严肃的脸,故作惊诧的问:“你不会以为她们是我杀的吧?”
他冷笑着坐了下去,继续盯着我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死几个从不相识的*呢?难道仅仅因为她们是*?如果是处于这个动机,那么一个愤世嫉俗的警察更有可能是凶杀。你说呢?”
他冷笑着说:“有一个女人,她叫余雪,你认识吗?”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我的面前提起她了,仿佛我的身边没有人再记得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就是一场梦,她的出现与消失其实都是在梦里面,所以我不停的进入梦境寻找她。你忽然感到压抑,对面坐着的那个警察冷涩的嘲弄的目光令你愤怒。
我尽量保持平静,说:“这与余雪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有关系,只是恰好她就是五个人中的一个,死了最久的那个,在失踪人口中排查后,通过基因比对,我们已经确定她就是余雪。”
九
我忽然觉得身体飘了起来,就好象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托举向空中,飘啊飘啊,最后力量忽然消失,我迅速下坠,掉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好深,好深,四周只是黑暗。
我瞪着他,尽量压低了声音,嘶哑的说:“你再说一遍?”
“是不是你杀了余雪?”他慢慢的说。
“你是个疯子。”我浑身打着冷战。余雪,她真的死了吗?十四年了,她消失了十四年。可是她怎么会死了呢,为什么她会死了呢?我问你,而你不说话,你在哭泣。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呢?你不是爱着她吗?你谋杀你最爱的女人啊,她可是你最爱的女人,这就是所谓的‘爱然后毁灭’,变态精神的精髓?当然,她同时是一个*。”
我叫道:“你这个婊子养的,给我闭嘴!”我狠狠的一个勾拳打在他的下颌上,他打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站了起来,摸着下颌说:“你这混蛋还有点力气。”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一拳打在我的小腹上,我痛得弯下了腰。他说:“这个案子已经十四年了,死者也足足等等了十四年,我一定要抓住凶手。”
我深吸了口气,微微直起腰说:“我警告你,她不是个*。”
“好吧,就算她不是。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又是谁杀了她?”
“我不知道!”
“好,那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究竟谁有可能杀了余雪,你记住,我不会放过他的。”说完,他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充满了仇恨与厌倦,我想他会杀了我的,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能想到些什么呢,我又知道些什么?我对余雪又能了解多少呢?有时候我觉得我很了解她。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对她又好象一无所知。是的,我爱她,爱,爱,但仅仅是爱。我并不是因为了解她才要爱她,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她呢?我对自己又了解多少?
你又开始哭泣。
是我,还是另一个谁把你造就成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智者,你自以为洞悉人性以及众多的宇宙中的规律,可是却无法逃脱冥冥中的注定,也许你更是一个十足的傻瓜,可怜的傻瓜,可怜!其实,你又洞悉了什么,而我呢,又了解了什么?我何从知道是谁杀了她?是谁?谁有权利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谁有权利去摧毁另一个人的爱!那个残酷的毁灭者,杀人犯,一个该死的混蛋!命运,假如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好吧,那该死的命运!
我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思绪繁杂,意识纠结在一起,一团乱麻。服务员挡住了我,她有点气恼的说:“先生,你还没付帐。”我掏出一百元扔给了她,便昏昏沉沉的走了出去。我们常常为这玩意拼命,为的就是拼命的将它花出去,所以有了毒品、艾滋病,人到最后是要将生命消费掉的。
我在路上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后来又企图把自己送到某个我不存在的地方,最后我又渴望夜,渴望黑暗,希望一团漆黑裹住我,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余雪所在的地方。我终于等到了夜,可我还是让心神不宁,更大的哀伤攫住了我,我怎么能平息内心的忧伤呢。
一直沉默着的你忽然说话,你曾经说过,你要为你最爱的人写一首长诗,写完之后,你便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此生,你只爱她一个。没有她,没有诗歌,你便一无所有。生命或者本来是有意义的,或者是没有意义的,但现在,你的生命的意义就是诗歌与爱情,你失去了两者,于是注定了已经死去。我们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死去,我们是“终极之人”。
十
我拨通了高林的电话,铃声响到第八声,他接通了电话。
“在哪里?”我问。
“店里,辉子也在。你呢?什么时候来玩,好久没有见你了,想死了。”
“我就在南京,我马上去你那里。”
“什么?你这个混蛋,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接你!你给我快点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等你,撒开浪蹄子跑起来,快点。”
高林和辉子是我的朋友,他与辉子开了一家酒吧,酒吧的名字叫“伊人”。
我打的去“伊人”,汽车向前开,而我的记忆慢慢倒退,一直倒退到十四年前。
我想起那一天,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只是酒吧里十分昏暗。高林对我和辉子说,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他会爱上她的。
辉子笑他说,一个男人总是会编造各种理由去勾引一个女人,其实不用的,因为勾引女人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高林说,不是的,我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像是被某种充满魔力的事物诱导了一样,没来由的,好似虚无,但又十分真实可靠,你可以想象那种感觉的。
辉子哈哈大笑说:“你指的的是一见钟情吧?那玩意我也曾相信过,而且现在还信,因为它的确真实的存在过,对于一个陌生人,因为她的神秘和美丽,富有探索精神的男人总会产生好感的。但那种感觉,或者说是‘爱’吧——因为你固执的那么认为,绝对只是昙花一现,你还没来得及去欣赏,你就会又被另外一个陌生的美女所吸引,并且会用你刚才的腔调重复你说过的话‘我会爱上她的’。意志总是这样捉弄着我们。”
高林很赞同他的话,但是他仍然说道:“这次不一样,我动了真情。”
辉子看着高林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必须清醒一点,干我们这行的,千万不要对客户动感情。还记得我们的同行,怒沉百宝箱的那位吗?悲剧,悲剧,所谓的感情带来的只会是悲剧,你以为还会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吗?来,喝一杯吧,忘记那个女人。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女人来找我们,漂亮的,不漂亮的,年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