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在繁盛时期城内外居民人口八十一万,湘军进占杭州时,人口只剩下七八万。左宗棠和蒋益澧同心一致,希望杭州能够尽快恢复昔日的繁荣。
1864年,同治三年(9)
左宗棠同时派亲兵出动,由杨昌濬统领,从杭州北上,攻打德清以西的武康,又派高连升所部北上攻打德清,派蔡元吉率部攻打德清东北方的石门。
曾国藩采纳了谋士们的提议,已经把鲍超的部队派到天京以东作战。鲍超于4月7日率领所部攻克句容。
4月9日,鲍超所部进攻金坛,冯子材飞马传书,请求先攻丹阳。
同一天,杨昌濬的部队逼近武康,守城的太平军投降。
4月10日,高连升的部队攻克德清。邓光明献出石门投降。其余太平军部队西奔孝丰,军心涣散。
邓光明是湖南人,县籍无从考察。他投降时大约三十四岁,改名为邓光荣,率领光字营,此后随湘军作战,坚决与太平军为敌。
陈炳文从杭州逃出后,提出防守湖州,佑王李远继则打算从安吉奔赴宁国,两人意见相持不下。
高连升派出的探子侦察到太平军内部的意见分歧,回来报告,高连升趁乱出兵攻击,在湖州境内打败太平军。
太平军乱了阵脚,折向西南方,绕过千秋关和太阳埠,向昌化撤退。
左宗棠见太平军向西进军,命令刘清亮率部防守严州。又担心太平军南下,令唐学发等部从水陆两路巡守桐庐一带。其余各路部队,都向湖州进军。
陈炳文和汪海洋见湘军逼近湖州,为了牵调湘军南下,兵分两路,向徽州进军,于是昱岭之内,又现太平军踪迹。
太平军的前锋已经从龙游取道婺源进入江西,后续部队络绎不绝。这些部队离开浙江以后,浙江全境除了黄文金、李远继和杨辅清继续坚守湖州,其余各地已无太平军。
蒋益澧率领各路湘军攻打湖州,高连升、王月亮和蔡元吉等部从德清进驻湖州西南,刘树元与何培章率部从石门进驻湖州东南,刘连升和罗启勇率领水师战船攻打湖州东南方的菱湖。
4月20日,鲍超撤掉对金坛的包围,在茅山设下埋伏,等待太平军出城追赶。太平军果然中计,追杀出来,中了埋伏,回身逃走。鲍超追逐五十里,太平军没有入城,城内的太平军反而逃了出来。
4月21日,鲍超的部队攻克金坛。唐仁廉以提督记名。
与此同时,李鸿章督率湘淮军围攻常州。这时城西的太平军军营仍然连接长达二十里,环列运河的左右两岸。李鸿章给各部分派任务,令刘铭传部攻破西北方的六座壁垒,令郭松林部和杨鼎勋部攻破陈渡桥的八座壁垒,令张树声部、周盛波部和郑国魁部攻破河干的二十多座壁垒。
各部得到命令后,奋力攻击,全部达到了预定作战目标。于是常州以西的通道,已完全被湘淮军控制。
4月27日,罗荣光的开花炮营发射炸炮,摧毁几十丈城墙,陈坤书派洋枪队堵住缺口射击,湘淮军发起冲锋,双方伤亡惨重,城防却没有崩溃。
这时,冯子材与富阿明率部从镇江攻击丹阳,太平军的壁垒多数投降。常州失去了西北方和西南方的两个屏障,更加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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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忠在4月份实践了他的承诺,把所有的钱财以及剩余的盐和稻谷,全部发给他部下的三万多人,每人都分到了盐包,或者###缗钱,多的得到几十缗。将领则得到几十两白金,作为遣散费。
曾国藩令他留下三千人,号称“忠朴营”,由陈自明统领。
官府还欠他的饷盐五十万包,他不求补给。修筑涡阳新城,他捐钱十万缗;修建滁州学堂,他捐钱五万缗;滁州屯田购买牛种的费用,他也出了七万两银子;还给总督提供二十五万九千两银子做军饷。五河的厘卡,由巡抚委任官员收税。然后,他呈请回籍埋葬已逝的亲人。清廷下诏褒奖。江北全部平定。
曾国藩上奏说,李世忠在江淮大定之后,洁身引退,深明大义。该提督对朝廷未生二心,这是他早已向朝廷说明过的。至于李世忠不保留巨额的财富,而竭力保住名声,从一个诡谲贪利的人,忽然做出慷慨忘私的举动,倒是他始料未及的。这表明国家优待投降将领,张国梁和程学启都十分爱惜荣誉,而李世忠也始终保全了名节,足以体现皇帝的仁政,而招抚与朝廷背离的人。
清廷下诏,表示赞许。
李世忠解散部队以后,安徽并没有从战争中完全解脱。江苏和浙江的太平军相继失去占领地,部队开向徽州,号称二十万人。徽州城防将领毛有铭和唐义训在杨村迎战,刚一交手便败下阵来。于是昱岭以内,四处都有太平军部队。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64年,同治三年(10)
太平军都从龙湾和婺源进入江西,道路上部队行军骆绎不绝。前队已经深入江西腹地宜黄和崇仁,南昌急忙备战。曾国藩令鲍超回师援救江西。
清廷下旨,催促曾国藩赶赴金陵指挥作战。曾国藩见徽州战事紧急,长江上游危险,仍然留在安庆策应全局。
边晓棠率部在南丰县附近与天国沛王谭星所部激战,被炮击伤,全军溃败。
曾国藩把江西的军事交给沈葆桢处置,而沈葆桢确实供养了一支军队,现在正好有了用武之地。于是这位巡抚上奏,请求将茶税和牙厘留下,专门供给本省的军队。清廷部议批准。
沈葆桢的这个措施,直接影响了曾国藩所部湘军的军饷。他的部队每月需要军饷五十万两银子,由于亏欠,每年发下去的只有六成。现在围攻天京的兵力大增,军饷的收入却减少了,每年只能发到四成,拖欠军饷长达十六七个月,军士们自然会有牢骚。
五十二岁的曾国藩,尽管已有常人不及的涵养和息事宁人的心态,现在也不由得大动肝火了。他极力举荐的这位江西巡抚,不讲情面地扣留军饷,给湘军在全国最关键的一场战役带来消极的影响,而且事前也不跟他这个总督商量,实在超出了他的忍耐限度。于是,他上了一份措辞激烈的奏章,反对部议的决定,罕见地宣泄心中的怨愤。
曾国藩说,他刚刚出任两江总督并兼办皖南军务的时候,江南六府一片混乱,朝廷在安徽南部只剩下祁门一县。于是他上奏请求在江西收取厘金,补充东征湘军的军饷。每月从漕折中调拨五万两银子,再加三万两洋税,获得了朝廷的批准。
沈葆桢到任之后,多次停止调拨漕折和洋税,他都没有上疏抗辩。现在他的部队只能发四成军饷,江西的部队却能发八成以上军饷,他的部队欠了十六七个月的军饷,江西部队所欠的军饷还不到五个月。
要论百姓的困难,安徽南部和宁国的辖地,人们卖人肉果腹,有些地方几十里田地无人耕种,村庄没有炊烟,江西的情况还不至于如此艰难。
曾国藩说,安徽、江苏和江西都是他管辖的地区,他不敢只照顾安徽与江苏的利益,而惟独对江西刻薄。无论什么人,处在他的位置上,都不得不采用他的办法。
现在,江苏和浙江的省会都已攻克,对金陵的长围已经形成,谋士们动不动就说大功即将告成,元凶当可击毙。但是在他看来,洪秀全与李秀成异常顽强勇悍,攻克金陵的日子是迟是早,还难以预料。
从以往来看,咸丰十年春天,和春与张国梁功败垂成,那时围攻金陵的兵力比现在多了两万人,存在军营里的饷银还有几十万两。现在围攻金陵的湘军军饷奇缺,朝不保夕,怎能不争取江西的厘金,以抚慰军士的心情?
曾国藩在这份奏疏中,甚至谈到了官阶尊卑和权限制约。他说,他仔细研究了总督和巡抚会同理政的案例,一般对于官员的管理,应该由巡抚主持,而军事则应该由总督主持。就江西的军饷而论,丁粮和漕粮应该归沈葆桢主持,因为这与对官员的管理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厘金则应该由他这个总督来主持,因为这与军事密切相关。
厘金起始于咸丰三年,是雷以赵谘镏莩斓模鸪醪⒎枪以に隳诘目钕睢6橇浇芏剑治沼斜杂诮髡馄恋厣纤械牟聘唬ǘ×浮盍负脱笏埃刻崛∈褂茫膊晃:慰隼褰鹗撬丫献嗟玫匠⑴几褂玫目钕睿绕涫撬菽谟Ω贸锶〉木茫挥Ω每醋鹘餍木茫膊挥Ω媒凶鑫馐〈本谩H缃窠靼阉背闪舜钡目腿耍敲辞胛誓母鍪〔攀撬镡玫牡胤剑�
如果说他应该在安徽筹饷,那么乔松年也可以拿本省外省这套说法来加以拒绝。如果说江南的苏州和松江地区是他筹饷的地方,那么李鸿章手下的兵力比他的部队少不了多少,除了每月解送四万两银子以外,没有更多的银子可供提用。如果说江北的淮安和扬州地区是他应该筹饷的地方,那么他和吴棠、富阿明、冯子材四人,就得在里下河这个富庶的区域竞相剥取,又怎能得到必要的供给?
曾国藩在奏疏中还从人情的角度表达了愤慨。他说,同僚之间的交往,一看分,二看情。巡抚应该接受总督的领导,这是制度,在朝廷的各种文件中是有规定的,沈葆桢不得违反本分。军事危急之际,同僚之间共患难,相体恤,互通有无,彼此接济,这就是情。沈葆桢前年向朝廷请求漕折,去年向朝廷请求洋税,今年向朝廷请求厘金,这三件事当中,难道没有一件是可以先跟总督商量以后再上奏朝廷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864年,同治三年(11)
曾国藩说,人总是苦于没有自知之明,有人会说他只会指责沈葆桢,而不懂得自责。如果他按照惯例节制江西,别人会说他把持权力。他曾多次向朝廷保举沈葆桢,别人也可以说他是笼络人心。只要稍微有所不慎,就会酿成仇隙。
不过,曾国藩说自己阅世已深,素来以把持权柄和笼络人心为羞耻,还能够虚心地反省自己,检点行为。就拿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