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材率领部队从正面出击。法军三面被围,伤亡惨重,后援来不及赶到,粮弹将尽,尼格里不得不下令撤退,狼狈逃回文渊。冯子材指挥各路军队追出镇南关,深夜收军。
这一仗,歼灭了法军精锐近千人,不仅使东线的清军反败为胜,而且使整个中法战争的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随后,冯子材亲率部队开出镇南关,进攻文渊。王德榜部由小路抄袭法军的右翼。文渊的法军倾巢出动,竭力抵抗,但清军将士愈战愈勇,法军头目纷纷落马,部队溃散。冯子材指挥大队冲入街里,攻克文渊,又挥军分路追击,
尼格里企图依靠他的四千五百兵力坚守谅山,等待援兵,再进攻镇南关。他以主力扼守驱驴北面的高地,把一部分兵力配置在淇江南岸,分守通向谷松和屯梅的交通要道。冯子材派兵绕道前进,乘夜渡河,从小路抄到谅山,散伏在城外。冯子材兵分三路一齐逼攻驱驴。法军依托有利地形和工事负隅顽抗,清军正面攻击受阻,尼格里调动兵力向东面威胁最大的湘军反击,王德榜率部抵抗。
冯子材乘法军调整部署向东反扑的机会,猛攻正面,夺取了驱驴北面的高地和石洞堡。尼格里身负重伤,爱尔明加中校接替指挥,下令向淇江南岸撤退。清军乘势冲进驱驴。
谅山的法军在慌乱中砍断浮桥,来不及过河的法军泅水逃命,很多人淹死。法军丢弃大批装备物资,于深夜撤出谅山。埋伏在城外的清军乘乱攻入谅山城,法军残部狼狈逃窜。清军主力渡过淇江,胜利入城,谅山宣告收复。
镇南关一役之后,中国军队开始转入反攻。
法军总司令波里也对爱尔明加丢失谅山极为不满,命令他停止撤退,坚守屯梅和谷松,爱尔明加仓促转入防御。
清军占领谅山后,冯子材继续挥师南下。东路部队合力猛攻谷松。同日,西路部队在越南抗法武装的配合下,夜袭屯梅,爱尔明加慌忙率部逃到谷松,与寿非的部队会合后又前往船头,法军在屯梅和谷松的防线被粉碎了。清军将法军赶到郎甲以南,收复了开战以来丢失的地盘。
东路的各路清军尾追法军到船头,西路大军也攻下了观音桥,抵近郎甲。这时,西线的滇军和黑旗军已取得临洮大捷,正向兴化推进,桂军准备从牧马进攻太原。粤军出兵钦州,沿东海岸进攻广安。鲍超率领三十多营湘军和滇军正向龙州挺进。河内、太原、海阳和西贡等地的人民纷纷酝酿起义,冯子材决定亲自率领大军乘胜攻击北宁与河内。王德榜因功恢复原职。
402
法军在3月底占领了澎湖岛及渔翁岛。清军正要在各处对法军发起大规模反攻,清廷下达了停战撤兵的命令。 。。
1885年,光绪十一年(3)
法国发动侵华战争后,各方面围绕和战问题的外交活动和秘密谈判几乎没有停止过。镇南关大捷本来使中国在军事和外交上都处于有利地位,但清廷在整个中法战争期间,即使在被迫宣战以后,也担心“兵连祸结”会激起“民变”、“兵变”,因此始终或明或暗、直接间接地向法国进行求和活动。李鸿章等人主张“乘胜即收”,把镇南关大捷当作寻求妥协的绝好机会,建议清廷立即与法国缔结和约。
4月4日,清廷派出的英籍代表金登干和法国外交部政务司司长毕乐在巴黎匆促签订停战协定。之后,清廷明令批准李福天津《简明条约》,并下令北越驻军分期撤退回国,要求法国解除对台湾和北海的封锁。中法战争至此停止,慈禧太后颁发了停战诏令。
5月13日,清廷任命李鸿章为谈判代表,与法国政府代表、驻华公使巴德诺在天津开始谈判中法正式条约。
6月9日,双方在天津签订《中###订越南条约》,共十款,主要内容是清廷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承认法国与越南订立的条约;中越陆路交界开放贸易,中国边界内开辟两个通商口岸,“所运货物,进出云南、广西边界应纳各税,照现在通商税则较减”;日后中国修筑铁路,“应向法国业者之人商办”;此约签字后六个月内,中法两国派员到中越边界“会同勘定界限”;法军退出台湾和澎湖。
6月11日,孤拔伤势恶化,死于澎湖岛。
中国在这次反侵略战争中,本来有可能取得最后胜利,只是由于清廷的懦弱和妥协,胜利的成果才被葬送。
欧阳利见听说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悲愤不已,积忧成疾。
彭玉麟听说清廷求和,不胜愤慨,坚决主张把抗法战争进行到底,反对和议。他多次上疏力争,但没有效果。和议签订后,清军已经停战撤兵,他还上疏请求加紧备战,以防后患。
和他一起创建湘军水师的杨岳斌,则告假从台湾回家。
这一年,杨昌濬兼代福建和台湾巡抚,与刘铭传一道,从事台湾行政制度改革,加强福建和台湾的防务。
中法战争一结束,杨昌濬便一手筹办台湾建省。
他一生生活俭朴,官至总督回乡探亲,仍制止亲人购买鱼肉,只求饱食红薯和蔬菜。
有一次,两江总督沈葆桢闻知他归里,远道前来探望,他让家人烹煮红薯、萝卜和豆腐招待,席间喝的是杂粮酒。儿时的玩伴称他为“薯蔬总督”。
中法战争结束后,四十四岁的孙开华回任代理福建陆路提督,不久实授福建提督。战功卓著的王德榜则卸甲回乡。
李元度出任贵州按察使,上疏陈述筹防筹饷之策,主张仿照洋人的办法修造炮台,建议福建巡抚专驻台湾,以防法国和日本等国侵略。他还建议在国外华侨寄居的地方设立公使馆或领事馆。
刘锦棠于4月份率部进驻省城乌鲁木齐,上奏请调乌鲁木齐和巴里坤旗兵一起进驻古城,设城守尉治理。增设一名布政司经历,一名布库大使,一名镇迪道库大使兼按察使,一名迪化府经历兼司狱。将迪化州吏目改为县典史,将迪化州学正改为府教授。裁撤库尔哈喇乌苏粮员,设一名抚民同知,一名照磨兼司狱。裁撤精河粮员,设一名分防驿粮巡检,隶属同知。喀喇巴尔噶逊的粮员由迪化知县兼任。又奏请裁撤伊犁参赞大臣,增设两名副都统,辅佐将军,同驻惠远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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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命令抗法前线各路军队停战撤兵时,前线将士闻讯,群情激愤。张之洞接连电奏缓期撤兵,竟遭李鸿章传旨斥责,说冯子材和王德榜如果不乘胜收兵,不但会破坏全局,而且可能孤军深入,战事前景莫测。冯子材和王德榜被迫将队伍撤回。
左宗棠本已在福州抱病,准备告老返回湖南,接到各地督抚转过来的急件,和各地群情激愤的信报,无法控制愤怒的情绪。他说:“李鸿章,你这样做,怎能称得上国家栋梁!”
一股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他昏过去了,从此卧床不起。
左帅要归天了,他的安危牵动着许多人的心。光绪发来慰问电说:“皇天福佑,左卿康好。”慈禧念左宗棠为国忠心,在佛祖面前为他祈祷。这个老眼昏花的妇人发来一封慰问电:“天恩庇护,左卿安好。” 。。
1885年,光绪十一年(4)
醇亲王在电报中说:“上苍添寿,大帅延年。”李鸿章心中百味杂陈,也为这位强硬派对手的弥留而惋惜,发来急电:“为国摄重。”
左宗棠临终前给清廷留下一封口授奏章,请求皇太后迅速批准大力修筑铁路、兴办矿务、制造船炮,以图国家富强。
中法战争,法国不胜而胜,中国不败而败,中国的百姓进一步看清了朝廷的腐败无能,看到了中国面临的各种威胁。
中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9月5日清晨,七十四岁的湘阴人左宗棠停止了呼吸。他是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任上去世的。他一死,意味着大清王朝最后的顶梁柱倒下了,这大厦还能维持多久?
左宗棠死了,左公行辕标着“肃静”、“回避”字样的灯笼。已被罩以白纱的长明灯代替,沉重的死亡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这盏盏白灯,宣告着时代强音的终结。这是一个奋起抗争、抵御外侮的时代,左宗棠是中流砥柱。而这个风光了半生的男人,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法国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吃过左宗棠的大亏,知道他是雄狮。一头狮子领着一群羊,个个是狮子。左宗棠一死,便群龙无首了。
英国人松了一口气。英国领事在上海租界竖有“华人与狗,不许入内”的牌子,左宗棠发现了,下令侍卫将其立即捣毁,并没收公园,逮捕人犯。左宗棠面容饱满,威严无比。只要他进入租界,租界当局立马换上中国龙旗,外国兵警执鞭清道。左宗棠死了,他们就不需要对中国人那么恭谨有加了。
俄国人松了一口气。左宗棠把他们从新疆赶走,把他们侵占的伊犁收回,“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准备与俄军决一死战。左宗棠一死,中国少了一根硬骨头。
李鸿章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前,他在天津与法国签订《中###订越南条约》,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丧权辱国条约,是世界外交史上空前绝后的奇闻。左宗棠领衔反对,他说:“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他还说:“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
死,对于死者来说,是结束。但对活着的人,是一种绝望的痛苦。大清的中兴重臣,一个一个地死了。大清气数尽了。
左宗棠的灵柩停放在福州市鼓楼广场,停殡一个月,供人瞻仰。国葬在福州举行。
慈禧太后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中国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言犹在耳,可左宗棠走了。走了也好,这个汉人太强硬,太无拘束,甚至在万寿圣节也不参加行礼。但态是要表的,要不然还会有谁去为清廷卖命呢?
9月27日,清廷诏谕立即派发各省:追赠左宗棠为太傅,赐予“文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