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非得已 by: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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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非得已 by:季安-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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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叫作方堂鹤的杀人是第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他在他面前,根本无法作出任何伪装!  

“没关系,何必这么多礼,你我又不是新识。” 

方堂鹤摸到床边的烟盒,叼起一支烟,抬眼望着站在门边的“女人”,嘴角边露出玩味的笑意。 

“站这么远,怕在下会吃了你吗?”他对他的口气总是有点森冷,好似备了一层护甲防着他。 

唐战岂会感觉不到,心又为之冰冻数度。 

难道他也视他为妖人,没有骨气羞耻淫秽的同性败类? 

手指握成拳,使劲压抑着一种叫委屈的可笑情绪,因为他并不想和他吵没有理由的架,所以试图缓和僵冷的气氛。 

“你的伤……还好吧?” 

露在被褥外包扎着层层纱布的腰部,难以想象一颗子弹从那里扎进去。可被称为“死神”的人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伤痛吧? 

伸手想抚摸又缩回了,因沉郁的目光停滞在脸上,让唐战不敢轻举妄动,这般幽深的黑眸很能困住人心。 

“你不是希望我死吗?”方堂鹤扬起眉,口气是一贯的冷静,而且难得地直呼一个“你”字,在老大的“女人”面前从来都是礼数周全的。 

唐战微愕地迎向凛冽的目光。是的,一直希望这个男人快死,这种刻骨的仇恨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默然片刻后妩媚一笑:“方爷这是什么话啊,您是帮内的头梁,薇雨有这种想法岂不是大逆不道自投死路?” 

“唐战,我又不是不知你底细的人,还是实话实说比较不费神!” 

方堂鹤也笑了,嘴角勾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都是好好戴着面具的人,说起话来你来我往地互相敲着那层防护甲,无法透穿到心的。 

极少见到笑容和人一样寒彻骨髓,充满着不信任的意味。唐战勉强抑制住窒息般地气闷,总是无法自如地收放情绪,无法随心所欲地表现自己的伪装。 

只要一个冷酷的表情,就会被他重创……这个男人,真正是命中克星啊! 

他侧过一半僵滞的脸,故高昂起声音:“既然方爷安好,薇雨也就宽了心,告辞了!”近乎是赌气地紧咬起银牙,转身要走。 

蓦然一把握住纤白的腕,方堂鹤深藏利芒的黑眸攫住因惊愕而泛起绯云的娇颜。 

“不管你想做什么,唐战,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吗?别做傻事!” 

他竟然……威胁?! 

“方爷满口谜语,谁会懂?!”几乎要咬碎樱唇,流血给他看也无妨。 

“十年前我没有杀你,十年后我也不想杀你,你最好明白,不要逼我反悔!” 

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甚重的焦心,方堂鹤的口气森冷。 

“方爷在说什么,我全部都不懂!” 

“不必懂,只要记心上就行!” 

“放手!方堂鹤!” 

“先答应我!” 

“我说了不明白!方爷可是耳朵聋了?!”使劲挣扎也无法把手腕从铁箍中抽出。 

唐战也不白费那个劲儿了,瞪他半晌后绽开一抹笑颜,冷艳而悲怆。 

“方堂鹤,如果我现在大呼非礼,你猜陈爷会怎么办?”妩媚到酥骨的面容能让任何性别的人卸下冷硬。 

方堂鹤双眼一眯,识趣地松开了手。对方可是个美到可以令任何男人愿意为之犯错误的尤物,陈爷又宠爱得紧,披着女性的装扮使之优势昭然,没有必要硬碰硬。 

唐战面色惨淡如纸,扭头就走。 

“记住我刚才的话,唐‘小姐’。”方堂鹤冲着大步夺门而出的人扬声道。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掼门声,其愤怒不言而喻。 

落荒而逃的唐战一路冲到医院门口才止住了脚步,他凝视自己被勒出红印的手腕,忿恨得几乎咬碎唇片。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王八蛋! 

以养女名义入住陈公馆后,难耐的孤寂和受到异样目光的窘迫时时困扰年纪还小的孩子,没有人对他微笑和说话,更不会有人和他作朋友。 

所有人都像对待宠物狗一样地照顾他,就是不把他当成真正的孩子来看,任凭大吵大闹到日夜不休,或者整天缩在房间里不出声都不会得到一声关切的问候,仿佛他是件不需要保养的摆设。 

只有这个被称为“死神”的男人不同,每次进出陈公馆必会见他一面,没有任何言语,仅用静郁的目光向他打招呼。 

没有内容的注视曾是幼小心灵日思夜盼的唯一慰藉,看似淡然的目光暗藏怜惜的专注,能抚慰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他视他为唯一的救赎寄托,等待着有一天他会像初见面时,用温暖的衣服包住自己,然后带离阴森可怕的陈府,直至年数渐长也从未放弃过对他的希望。 

直至在十四岁的一天夜晚被醉醺醺的陈公馆主人压上床,唐战才真正尝到绝望的滋味。 

满腔淫欲的陈埔士急切地撕开衣服后,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养女”竟然是个带着把儿的男人,不由勃然大怒,当即把助理方堂鹤吼过来责问,并拔出了手枪,自然舍不得杀自己的得力臂膀,而是把枪口指向了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伏在床上颤抖不止的他。 

救我……救我离开这里!全身赤裸的小人儿无处躲避冰冷的枪口,只能向脸色沉静的男人小声求救。 

而男人却冷漠地转开了头,只是把嘴凑近陈埔士的耳朵,泛着古怪的笑容怂恿。 

陈爷若为饱尝美色,男孩女孩又有何区别?既然已经养了这么大,一枪就这样崩了未免太浪费。何况唐琮泉下有知自己的儿子在你胯下受辱,必定死不安宁,岂不是更过瘾? 

陈埔士被蒙骗了这么多年,虽觉面子无存,但被助理巧舌如簧地一解释,好似又捡了个不小的便宜,他沉吟半晌,终于收回了上膛的枪。 

的确很美,不是吗? 

方堂鹤淡然地像评价一个妓女,可目光始终低垂,未曾向床上瞥过一眼。 

目送着冷酷的背影消失门后,唐战对侵犯的举动不再作任何的反抗,因为所有的希望全部被无情的夺走了……自那晚过后,本是对他像条狗似的陈家仆人开始恭敬地尊称他为“小姐”,他依旧能拥有同胞姐姐的名字“唐薇雨”。 

随着陈埔士对细致青涩的少年胴体上了瘾,锦衣玉食的待遇也随之由宠爱而水涨船高,而深藏在心底里的仇恨日益月滋。 

那个把自己到仇人胯间的男人——方堂鹤,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念咒语般地反复提醒会让心揪痛不已的仇恨,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这种强颜欢笑的日子过下去。 

幸好,这一切会有结束的时候。 

“我们尽快回去吧,”美丽的脸上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陈爷在等待的答案,我今晚就给他答复。” 

女仆瞥了眼主子诡异的笑容,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一定会满意我给他的礼物。” 







·第二节· 





从窗口举目眺望,朗朗乾坤,碧空如洗。 

早起的方堂鹤配合晴天有一个舒畅的心情,何况今天诸事繁琐,不会让给他心有旁骛的空闲。 

书桌上放着条条框框编得缜密的日程备忘录,该安排的早已安排妥当,只要督促完成且保证万无一失即可。 

厮混江湖十几载,血战无数,他早练就命悬一线下的从容,何况这条命,本是已舍弃了的。 

深吸三口渗着初春凉意的空气后舒展了一下腰板,无意间落眼于嵌防护丝网的落地玻璃窗,上面零碎地映显一具强壮健硕的成熟男体,没有梳理的蓬发少许削弱了整体的和谐,但举手投足间的灵动气韵显露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皮肤上零星交错的伤痕似一页页无字天书记录历历苍桑,就算是自己也不愿加以多看,唯恐勾起旧日血腥的痛楚,那最深的一条砍在心上,无药可医久久不愈。 

他不愿多思,披上竹青棉布的外衫离开卧室,淡豆浆加包子的早餐恭候于桌上,就是缺了少不得的报纸。 

“报纸呢?”取起杯子咽了口豆浆薄,转头问在衣架旁替自己整理衣服的洪三。 

洪三一愣之后愤懑地大声嚷嚷起来:“又被那帮来办事的家伙拿走了,我就去要来!” 

帮内的小子们颇为了解方爷面酷心宽的脾性,于是随便到他洪三都要看不过去了,都怪方爷从来不把这些没大没小没规矩的事搁心上过,才让他们如此放肆无忌。 

“不必了,我自个儿再去买一份就行。”方堂鹤连忙叫住摩拳擦掌的小跟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值得来回地跑。 

“方爷要一个人出去吗?”洪三只能遗憾地放弃耍点小威风的机会,悻悻作罢后回头继续关怀顶头上司,“伤刚好,您定要小心着点,还是找两个兄弟跟着吧?” 

方堂鹤扬唇一哂:“你要让他们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们啊?” 

虽然上个月才足满十四,已跟方堂鹤一年有余的洪三可是个十足的小机灵鬼,闻言他立刻一拍自己的头皮,“也对哦,以方爷的身手,能动得了您老的人大概还没有被阎王放出来哦。” 

招架不了夸张的拍马功夫,方堂鹤三口两口解决掉早餐,取下衣架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 

“我出去散会儿步,如果陈爷找我,你就回他一切皆已安排好,请他放心就是了。” 

洪三乖巧地连连点头,跟在屁股后面殷切叮嘱:“爷你放心好了,早去早回,可别让人惦着呐!” 

方堂鹤应了一声,修长的身形就消失在门后,晨早散步是他数年不变的一日开端。 

“方爷如果能经常笑笑就好了,太酷了就没有女人敢靠近哦。唉,亏他人品这么灵光……” 

目送其背影的洪三一脸老成地长吁短叹起来。 

外人畏惧地称呼方爷为“天龙帮死神”,意指他冷酷无情,身手不凡再加杀人如麻,害得他当初被指定为方爷的生活小跟班之时,竟吓得双腿一个劲地颤悠,唯恐伺候不好就丢了小命。 

岂知相处下来发觉“死神”竟是个难得的好上司,不喜欢命令也不端架子,在细微之处更有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体贴,长久下来,他洪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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